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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个时候还能胡思乱想。

“叮——”地一声刺耳的声响。

慕容离回头,看见的是萧弦那张生气扭曲的脸:“这里是战场不是皇宫!要发呆就给我滚回墙上再发呆!”颇有些龇牙咧嘴的味道,毁掉了那张好好的俊颜。

慕容离听他如此不顾形象地大骂,竟是笑了笑:“我知道了。”

萧弦看着她称得上灿烂的笑容,愣了愣,暗啐一声:“若是再敢发呆,我不保证我还能再救你一次。”

慕容离点点头,抬手解决了一个凑过来的倒霉鬼。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那清朗的歌声还在继续,声音却已经干涩。

慕容离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唱吧唱吧,难道你能唱到战完?

果然,又是半炷香过去,那女子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难听,犹如用砂纸在粗糙的墙面上摩擦,或是用尖锐的指甲划过光滑的地面。

只是游龙士兵丝毫不嫌弃歌声难听,依旧杀得酣畅。

“堂堂家国要让四方……”女子唱到此处,忽然停止。

场上的游龙士兵都不约而同地愣了片刻,竟还有人回头去看高墙之上,如此一来,游龙国又是损失惨重。

那女子不由自主地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又举起手中的鼓棒,朝大鼓击去,用不再清亮的声音,执着地唱到:“来贺……!”

慕容离在舞剑的间隙之间忽然看见一个正在与萧弦缠斗的黑色身影,就是他,打落了自己的箭。

既然他已经不在那个女子的身边……

虚刺一剑,慕容离挡开面前钝钝的刀锋,向左上方跨了一步,身手敏捷地捡起地上掉落的弓箭,瞄准高墙之上。

箭尖对准的,本是那个女子,可不知怎么的,慕容离经换了一个角度,瞄准那面大鼓,放箭。

不负众望的,箭矢准确地刺入鼓面,歌声骤然停止,经过前一次教训,游龙士兵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敌人。慕容离迅速侧身,险险地避过斜砍来,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一阵带着腥味的风拂过脸颊,慕容离下意识往旁边一滚,抬手用剑身挡住快砍刀面门的钝刀,随后抬眼一看,是一个肥脸圆腰的男子,她见过他,他是白沉手下的一名副将。

慕容离挑挑唇角轻哼一声,自己的孩子,他是第一个用来祭刀的人。

那个男副将的力气一点也不辜负自己身形,大得惊人。慕容离右手持剑吃力地抵挡着他的刀锋,她不能想象这样的一把刀砍进身体的感觉。

慕容离左袖翻飞,一枚泛着绿光的银针出现在两指之间,右手发力将对方的刀抵开一下,甩出银针,刺入对方腰间没有盔甲的地方。

那庞大的身躯顿时停滞,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塌,要命的是倾倒的方向竟是慕容离这边。慕容离迅速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半支起身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周围尽是被振起的灰尘,慕容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连忙抬起左手用衣袖掩住口鼻,很那想象那样大的东西扑到自己身上,自己会不会变成一个肉饼?

右手依旧挥舞着揽月,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度,却没人有心思欣赏。

自己第一次出战的那天,萧弦便把所有的武器都还给了她,而自己拿着这些得心应手的武器,却没有保住自己的孩子。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藏于袖中的四十根银针抹上剧毒,见血封喉。

如果自己早有准备,孩子就不会被……

慕容离摇摇头,甩掉脑中混杂的思绪,一心一意地砍杀。

那名与萧弦缠斗的黑衣男子武功似乎很好,打了这么半天都还没分出个胜负。

就在自己闪神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瞟到一根爬满倒刺的鞭子挥向自己,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足尖一点平地而起,那根鞭子的方向立刻调转,向自己追来,慕容离回身快速地舞剑,揽月银色的剑身折射出道道刺目的光芒。

光芒散去,慕容离看清楚鞭子的持有者竟是那高墙上击鼓唱歌的女子。

有意思。慕容离笑了笑,终于棋逢对手了。

那女子应该习过舞,身姿柔韧,脚步婉转,看似轻抖手腕,那狰狞的鞭子就呼啸着向慕容离打来。

慕容离左闪右多,鬓发微乱,竟有些狼狈的味道,她心中叫苦不迭,鞭子是远程攻击,而剑却只有那么长,必须要近身才行,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苍暮的话,学习鞭子了,耍什么酷啊,这次如果把命交代在了这里就不值了。

想到这里,慕容离干脆地将持剑的手背到身后,本欲耍一次小人搞暗器,却不小心拨动了剑柄上的寒月。

剑身蓦地变长了一半,并如鞭子一般柔软,却比鞭子锋利。

没有时间细想了,慕容离的手腕灵活地翻动着,伸长的剑身便如吐着信子的蛇向那女子蜿蜒而去,绞断她手中的长鞭。

那女子见武器已毁,明智的丢开只剩下柄端的断鞭,随便捡了一把相对锋利的刀。

慕容离将寒月拨回原来的位置,剑身乖乖地回到剑柄里,她蜻蜓点水般踏着满地的尸首掠到那女子眼前,挥剑砍去。

使鞭子需要臂力,难得她在敲了那么久的鼓之后还有力气跟自己打那么久,慕容离着实佩服眼前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可惜相识在战场之上,不是惺惺相惜的时候。

就在手中的剑尖快刺进对方心窝的时候,另一把犹滴着血的剑插过来,险险地跳开慕容离的剑尖,她有些失望地侧头看去,是那黑衣男子。

他动作迅速地将那名女子拦入怀中,回身虚接慕容离和萧弦几招,飞身跳上高墙。

慕容离与萧弦交换一个眼神,萧弦心领会神地清剿周围涌来的敌人,慕容离则捡起地上的弓箭,瞄准了还在半空中的黑衣男子。

放箭,箭尖刺入那男子犹如豹子一般蓄势待发的肩背,慕容离几乎可以听见利器入肉发出的钝钝的声音,就像自己那日。

这场仗,从清晨,打到日落,也是墨崖国有史以来最光辉的一战,使苍暮,萧弦,许淮,甚至是慕容离,都名垂青史。

天色朦胧,几颗心急的星星已经跃上银幕,眨巴着眼睛看着大地上的杀戮。

对方的守城已经立起收兵的旗帜,混水摸鱼,墨崖国的士兵又趁乱剿杀了对方一部分士兵,在游龙士兵丢盔弃甲逃跑的时候,身后的墨崖士兵的笑声轰然响起,仿佛能够震破天际。

一战下来,慕容离什么伤也没受,只觉得身体疲软,萧弦身上有几处划伤,都不重,许淮的左肩被割出一道长长的伤口,沁着鲜血,却固执地守在门口等着慕容离回来,苍暮最彪悍,什么伤都没受不说,还笑声朗朗,气动山河。

“没事……就好。”许淮憋着一口气,看着慕容离毫发无伤地回来,像是心安一般吐出气,软软地倒在慕容离肩上。

慕容离身上本就没有力气,许淮虽身形削瘦但骨架很重啊,被这么一扑只好认命地往萧弦的方向倒去,萧弦扶住慕容离,脚步有些虚浮,直到苍暮大笑着前来扶住才制止了倒成一团的后果。

苍蓝走下女墙,不着痕迹地将慕容离从萧弦怀里抱起来,转头吩咐道:“扶许副统领下去上药。”低头轻轻地对慕容离笑了笑,回身对众人说:“大家都累了,先回访休息吧。”

“激动着呢!哪还歇得下来!”程青扭扭脖子,发出“咯咯”的声音,“嗨,这场仗打得舒服!看白曳那黄毛小儿这下怎么跟咱们打!”

慕容离咧着嘴巴笑了笑,也顾不上形象了,无力地摆了摆手:“算了,你激动去吧,我,我可撑不下去了……累死了……”

“我扶你回房休息。”苍蓝体贴地说,然后回头,声音有些无奈,“大家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

程青还想说什么,却被元成一把抓住,横了他一眼。程青讪讪地摸摸鼻子,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了嘴。

慕容离看了看沉默得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萧弦,心中有些怅然,收回目光,心安理得地窝在苍蓝怀里,还一脸理所当然地表情,笑话,免费的车夫不用白不用,用了还想用。

“离儿,伤着没有?”苍蓝轻声细语,唯恐吓到了她一般。

“没……就是浑身都酸得很。”慕容离扭了扭,轻轻动了动快要失去知觉的胳膊。

来到房里,苍蓝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就有一个亲兵搬了个大大的木桶进来,放在里间的正中,然后忙碌地来回十几趟,提来热水把木桶灌满,升起袅袅的白雾。

“离儿,洗个澡吧。”苍蓝说着,伸手来剥慕容离染血的衣裳。

慕容离连忙护住衣襟,一脸戒备地瞪着苍蓝那双不规矩的手。

苍蓝的动作顿住,神色尴尬,白皙的脸颊上渗出晕红。

“我,我自己来……”慕容离指指房门,“你出去。”

苍蓝失落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乖乖地出去了,留下慕容离满头黑线地坐在床上,他,看他刚刚那样子,一副她霸王硬上弓地扑到了他,然后吃干抹净又赖帐不肯负责的表情。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三十一:

次日,艳阳高照,白杨浓密的树冠里传出知了声嘶力竭的鸣叫声,慕容离这才恍然,都已经是盛夏了。

萧府的木槿花,也已经开了吧……

慕容离微微眯了眯眼睛,抬头透过窗口看着那明晃晃的天空,鼻头一样,打了个喷嚏,眼睛受到了刺激,迅速凝集水雾。

“皇贵妃娘娘……”一个怯怯的声音在门口想起,慕容离飞快地擦掉沁出的眼泪,看着这个自己小产时才买来照料的丫鬟。

小丫头见慕容离看她,有些拘束,结结巴巴地说:“皇,皇上说,宴席,宴席就要开始了,请,请皇贵妃娘娘移架,呃……正堂。”

慕容离难得温和地对她笑了笑,点点头:“知道了。”

那小丫头竟愣住了,慕容离好笑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呃……奴,奴婢叫眉儿。”她受宠若惊地说。

“眉儿……好名字。”慕容离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轻声道,“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眼前这丫头也不过才十三四岁的样子,却总是战战兢兢的。

“谢……谢皇贵妃娘娘。”眉儿闭着眼睛,心下一横,顺溜地说出来。

“看,这不是说得很好?”慕容离赞许地捏捏她的鼻头,然后转身离开,留下眉儿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跨进正堂,里面已经是喧声一片,却没有一人举箸夹菜,似乎都在等她。

慕容离有些歉意地说:“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怎么磨蹭了这么久?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苍蓝摇摇头,帮她拉开凳子。

“啊?你说了吗?”慕容离快步过去坐下,瞪着苍蓝。

“好好,我没说,我没说。”苍蓝一脸温和。

慕容离满意地回过头,夹菜吃。

“真是的,丫头,我这榆木脑袋的侄儿被你吃得好死啊。”苍暮口中虽是责怪,但眼中却是满满的慈爱,“你就不能拿一天不欺负我这可怜的侄儿吗?”

“是啊是啊。”苍蓝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师父,您说的话,徒儿自然会听,只是……”慕容离话锋一转,用筷子指指苍蓝的脸,“你看他每天脸上都写着‘请,欺,负,我’,我能不欺负他吗?”

声音不大但刚够全场听到,不巧的是在场的都是些直肠子的热血男儿,听见这话就毫不客气地喷笑出声,更夸张的是程青居然喷饭,惹来了同桌元成一大串嫌弃的抱怨。

苍蓝放下筷子,揉揉自己的脸,再揉揉,有写吗?待会儿回去照镜子看看。

苍暮本在喝酒,听见慕容离无赖的诡辩,顿时一口酒呛在喉咙,好不容易咽下去了,狠狠地瞪了慕容离一眼:“伶牙俐齿,这算什么解释?差点让我堂堂显亲王被酒水呛死。”

这么一来正堂的笑声更响了,慕容离经不住怀疑:再这样笑下去,房顶会不会被震破啊?

就在这觥筹交错,碗筷叮当的时候,苍暮忽然“唰——”地站起来,手中甩出一根筷子,与此同时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谁在外面?!”

慕容离夹菜的手僵在半空中,苍暮这反应真是,太激烈了吧?小心地用眼角瞥了瞥那根插进门框的筷子,暗自拍了拍胸口,那是加了内力的呢……真可怕。埋头猛扒饭。

“爹……爹。”门口出现一抹纤细的身影,伴随的是微不可闻的两个字。

爹?爹??爹???

叫苍暮爹?来人叫苍暮爹?

慕容离蓦地转头去看,那个身穿湖绿长裙,不好意思地低头绞手指的女子,不就是苍暮的宝贝女儿,苍蓝的堂妹,萧弦的老婆,墨香郡主么?

“香儿?”苍暮也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想到。

墨香郡主莲步轻移,挪到苍暮身边,声音细如蚊呐:“爹爹……夫君……堂兄……堂嫂……”

堂嫂?堂嫂??堂嫂???慕容离觉得自己的眼睛珠子都快脱窗了,萧弦看着自己的妻子,皱眉不语,苍暮无奈地叹息一声,嘱人下去搬凳子。

“坐下吃饭吧。”一小兵端来一根凳子,放在苍暮与萧弦之间,苍暮看着女儿裙摆上的污垢和刮开的口子,有些心疼地说。

“堂妹怎的如此莽撞,自个儿跑来了这吃人的战场?多危险啊。”苍蓝笑着,彬彬有礼。

墨香郡主暗地里对苍蓝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地做好吃饭。

慕容离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