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她。
“香儿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墨香有些拘束地问她。
“没什么。”慕容离大度地摆摆手,自己犯不着跟一孩子计较不是?
一言不发地走到正堂,看见里面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坐一站,一个不认识一个有些面善。
慕容离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想起,这女子不就是那个在战场上击鼓高歌,还跳下高墙用鞭子跟自己过招的女子么?
坐着的那个白衣男子咳了咳,那女子立刻紧张地抽出一条绢帕递给他。
这个男的不是那名救她的黑衣男子。
慕容离斜眼看见苍蓝手中拿着一卷锦帛,淡淡的黄色,皇族专用。那么,这名白衣男子定是那个白曳皇子吧。
他们是来求和的?
慕容离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堂内肃穆的气氛。一边的墨香早已往她老爹的方向奔去了,还臭美地提着裙子转了一圈。
嘁,是谁刚刚打死都不穿的来着。
苍蓝抬头,看见她,原本淡然的脸上立刻挂上一个笑容,冲她招招手:“离儿,来看看。”
“看什么?后宫不宜干涉政事。”慕容离拂拂衣袖,懒懒地说。
苍蓝立刻侧侧脑袋,用眼角看她。
慕容离无赖地咧咧嘴,鄙视就鄙视吧,反正被鄙视也不会少块肉。
“这位便是那战场上的红衣女子,皇贵妃娘娘吧,当得起是那巾帼不让须眉。”白曳浅笑着开口,语气诚恳。
慕容离轻笑一声:“白曳皇子身后那名女子也不错,慕容离甘拜下风。”
那女子笑了笑,爽快地说:“承蒙皇贵妃娘娘抬爱,我叫柳蝶。”
“我叫慕容离。”慕容离对这女子甚有好感,不自觉地对她笑了笑。
柳蝶走过来,姿势自然毫不扭捏,慕容离对她的好感度又升高了一个台阶。她走过来一把挽住慕容离的手,回头调皮地对白曳吐了吐舌头,然后提高声音说道:“咳,皇贵妃娘娘,男人议事,女子不宜在场,我们还是走吧。”
慕容离附和地点头,老神在在:“对啊对啊,此话说甚好,所以哇,苍蓝,你还是自己解决吧,还是那句话,后宫不宜干预政事。”
苍蓝气歪了嘴,愣愣地看着慕容离和柳蝶飘然远去的身影,当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墨香郡主见两人结伴而去,此时正堂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女子,不由得羞红了脸,提起裙摆,口中呼喊着“堂嫂~等等香儿,等等香儿……”,追了上去。
许淮看着慕容离和敌国神秘女子离开,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侧头递了一个眼神给苍蓝。苍蓝接到,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他相信以离儿的功夫,那女子近身定是伤不了她的。
许淮看见主子不允,也不好违逆,只好站在原地干着急。
苍暮锐利的目光一直盯着言笑殷殷,一脸无害的白曳皇子,发现他带来的侍卫无一人离开,才缓和了神情,皱眉不语。萧弦面无表情,坐在位置上装石像。
三十三:
就在正堂之中人人都在比定力的时候,慕容离已经和柳蝶走到了院中。
“堂嫂~等等香儿啊……”忽然听见墨香由远及近的声音,慕容离顿住脚步,柳蝶亦是跟着她停下。
墨香的身影自拐角处出现,提着裙摆防止摔倒,虽说是跑步,但那脚步迈得,跟踩蚂蚁似的,能轻易追上才怪。
“堂嫂……咳咳……堂嫂和柳姑娘走得,走得真快,香儿……香儿差点儿没追上。”墨香跑到她们面前停下,大口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看着跑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墨香,慕容离觉得自己眉毛上“唰唰唰”地冒出了三根黑线,你这哪里是差点没追上,若是自己跟柳蝶不停下,你压根儿追不上。
柳蝶也是无语了一阵,才微笑着说:“郡主莫要急着喘气,来,先深深地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就会好了。”
墨香照着柳蝶说的话做,做了几次呼吸就平复下来了。
慕容离不咸不淡地说:“柳姑娘好见识。”
柳蝶毫不退却地轻笑一声:“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堂嫂和柳姑娘打算去哪里啊?”墨香很不识相地插进来,附带一脸天真的笑容。
“去亭子里坐坐吧。”慕容离撇了撇嘴,率先往湖心亭走去。
正堂之内,气氛严肃。
苍蓝低头仔细研究手中的锦帛,正上方写着放大的三个字“协议书”,他轻笑出声:“协议书?”
白曳皇子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蝶儿叫写上的,蝶儿说:协议书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协议书是指社会集团或个人处理各种社会关系、事务常用的‘契约’类文书,包括合同、协定书、条约、公约、联合宣言、联合申明、条据等。狭义协议书是指国家、政党、企业、团体或个人就某问题经过谈判或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订立的一种具有经济或其他关系的契约性文书。协议书是应用写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堂内众人听了一头雾水,眼睛都变成了漩涡状。苍蓝疑惑地开口:“呃……社会集团?社会关系?合同?协定书?公约?政党?企业?”
白曳干咳了一声,笑容有些勉强:“这些都是蝶儿说的,我也只听懂了大致意思。”
众人的目光变成鄙视。
白曳有些无可奈何,没办法,因为他也真的不明白。
苍蓝好笑地看着白曳:“看来白曳皇子很在意那柳蝶姑娘啊。”
难道不是么?明明都没有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细心地一语不落地铭记于心。若是说这白曳不在乎柳蝶,论谁都不信吧。
白曳似乎被说到了软处,脸上微染红晕:“是啊。”
看吧,苍蓝颇有些自得地想,他果然是聪明的。
许淮在暗处学慕容离的样子白了苍蓝一眼,看那洋洋自得的样子,白曳跟柳蝶的关系,瞎子都看出来了吧。
摆正了心态,苍蓝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容,细细地看着对方开出来的条件,待到看完,蓦地冷笑一声。
白曳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笑容,略带歉意地说:“皇上不满意么?”
苍蓝把锦帛放到一边,脸上轻笑未改,眼中的的笑意却迅速敛回,漆黑的眼眸变得深幽,散发出森森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白曳微微坐直了身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白曳皇子可知,此次一战朕的损失可不小。”苍蓝缓缓开口,连发出的声音似乎都先到冰窖里裹了一圈。
白曳放下茶杯,拂了拂衣袖:“愿闻其祥。”
苍蓝侧了侧身子,坐得更加舒服,半眯上眼睛,眸色更深:“因为令兄的莽撞,害得朕的离儿腹中那快五个月的孩子没了呢。”
白曳动作一滞。
“朕是该怪你看管不牢呢,还是该怪令兄过于鲁莽,抑或是该责怪自己的妃子太不自量力呢?”苍蓝看向白曳,眼中竟是说不出的凌厉。
萧弦不动声色地看着,心中暗叹:这苍蓝一直摆着一副无害小白兔的样子,这般咄咄逼人的气势,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看样子,自己先前跟父亲商量好的计划派不上用场了。
白曳与苍蓝对峙一会儿,忽然收回目光,低首说道:“是在下看管不牢。”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千万年来尽是如此,本是战场之上,何时出战或者偷袭并没有错,更不需要事先通知敌方一声。只是,白曳苦笑一下,谁让自己输了呢?自己输了,那自然就是自己的错。
苍蓝依旧笑着,只是那笑容都仿佛带上了冰霜,他抬手让许淮将协议书放到白曳面前,说道:“赔偿的财物都可以减半,但是朕有个条件。”苍蓝紧紧地盯着白曳,声音沉稳,不容拒绝,“朕要白沉入墨崖国为质。”
慕容离与柳蝶,墨香坐在八角亭中。
慕容离侧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数着池子中的锦鲤,有丫鬟端了几碟点心上来放在石桌上。
慕容离伸手去过一块,捏碎,将糕点屑撒到水面上,吸引了一群朱红色的锦鲤前来大快朵颐,喂完一块,她看了看柳蝶跟墨香,闭口不言。
“柳蝶姐姐真漂亮。”墨香忽然开口。
在这寂静的气氛中不免有些突兀,慕容离和柳蝶俱是一愣,回过神来,慕容离依旧撒着点心屑,柳蝶则是笑了笑,毫不推辞地说:“多谢墨香郡主夸奖,墨香郡主亦是如花似玉,闭月羞花之姿,承蒙抬爱,小女子不甚感激。
听着柳蝶一席滴水不漏的话,慕容离一笑,未曾多加留意。
墨香却是赫然,面色微红,羞涩地抬袖掩唇轻笑。
慕容离用眼角瞟到柳蝶有些怔忡的神色,心下不免好笑,转身调侃道:“莫不是香儿真有这般漂亮,使得柳姑娘都为之失神?”
墨香听了,两腮的红晕更盛,嗔怪似的撇了慕容离一眼。
柳蝶不自然地干咳一声,随即便落落大方地说:“不瞒你说,柳蝶素来莽撞,行为举止比上那野蛮的男儿也是有过之,无不及。看见像墨香郡主这般秀慧端庄,步步生莲的大家闺秀,自是惭愧,反思自己的行为。”
“呵。”慕容离轻笑一声,神色间满是不屑,“柳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单看战场上柳姑娘英姿勃发的身影,就知道柳姑娘是那巾帼不让须眉的直爽女子;再观柳姑娘一心一意辅佐白曳皇子胜战夺位,此为一从而终,是有情有义的体现。这样一个情深意重的豪爽女儿,又有哪里比不上那整日养于深闺,满口贤良淑德的绣花枕头?”
慕容离一串话说得豪气万丈,仿佛忘了这里还有一个自己口中那无用的绣花枕头。
墨香脸上的晕红已然褪尽,变得苍白,她咬着下唇,委屈地低下头绞手帕。
看着墨香无辜的神色,慕容离心中不禁一软,她自然清楚柳蝶说出的话只是为了敷衍墨香,而自己虽说因为萧弦的事不喜欢她,但也没有必要这样针对她。于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又说道:“柳姑娘,慕容离跟你说的自己是一样的,是个不识礼数的野丫头,说错了话别见怪。不过我倒挺喜欢贤惠的女子,那以后才能当一个好母亲。我娘就是我口中说的‘绣花枕头’,我娘若是听见我这样说非得将她从小培养起来的仪态气度甩到天边去,然后拿胭脂盒敲死我。所以,柳姑娘,你跟我啊,都不是做贤妻良母的份儿啊。”
柳蝶闻言,也是爽朗地笑出了声。
慕容离跟柳蝶若有若无的敌意立刻被踹飞到九霄云外,墨香的神色也正常起来,兴致勃勃地拿起碟子里的芙蓉酥往嘴巴里放。
慕容离撇撇嘴,用手帕擦掉墨香嘴角的碎屑,作态责备:“看你,刚才柳姑娘才夸你秀外中慧,这么快就暴露了?”
墨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塞点心的动作总算文雅了一些。
柳蝶不怀好意地笑着,毫不客气地说:“我说皇贵妃娘娘,你可别老欺负人家单纯,害怕她把你的芙蓉酥吃完了就明说嘛,何必拿起架子训人?”
一针见血。
慕容离倒也不扭捏,把剩下的几块芙蓉酥全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有些困难地咀嚼,翻着白眼咽下,连忙灌了几口冷却的茶水,拍着胸口道:“娘诶,几块芙蓉酥差点噎死我,香儿,你可以叫人去拿了,我保证不再抢你的。”
说完还小声地嘀咕几句:“看来接下来我会好长一段时间吃不下芙蓉酥的,唉,可悲。”
“哈……!”墨香“噗——”地一下笑出了声,接到慕容离的瞪眼,连忙抬手捂住嘴巴,自个儿偷着乐,慕容离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被破坏了。
柳蝶更夸张,含着的一口水很直接的喷了出来,这下子,形象全没了。
慕容离甩她们一人一个白眼,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来着?就是这样,现在的情景就是对这六个字最好的诠释。
慕容离与墨香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脸上带着无懈可击地完美笑容,两个人,一个吃点心一个喝水,仪态身姿甚是优雅。
看着两人,柳蝶觉得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怎么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做出优雅的样子来刺激她的嘛,完了,她自惭形秽了。
看出柳蝶的窘态,慕容离不咸不淡地丢出一句话:“头埋得再低,都还是看得到的,我看你还是到花圃里去挖个坑把脸埋进去,最好先把蚂蚁都踩死,别让任何东西看到。”
得,柳蝶翻个白眼给慕容离:“蚂蚁那么多,是踩不完的,你还是去给我买一瓶雷达吧,我先对着土喷喷。”
慕容离听了一头的雾水:“雷达?那是什么?雷?”
“啊,咳咳。”柳蝶干咳两声,连忙摆手,“没,没什么。”
喔……慕容离点点头,狐疑地看了她几眼。
三十四:
“柳蝶姐姐,你是哪里的人啊?游龙国的?”墨香小口地啜着香茶,乖巧地问道。
慕容离在心中翻个白眼,废话。
柳蝶却是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惶惶:“我不属于这里任何一个国家。”
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慕容离再次狐疑地打量柳蝶。
察觉到慕容离怀疑的目光,柳蝶苦笑一声:“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怎么到游龙国去了呢?”墨香放下茶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柳蝶闻言一愣,然后才牵着嘴角笑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被车撞到了,然后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
慕容离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