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墨香锲而不舍地追问道:“车?什么车?马车吗?那你是被拉车的马踩到了吗?还是……”
“不是,我们那里的车,叫汽车,开车不是用马拉的,用来发动车子的东西,叫汽油……”柳蝶打断墨香的话,絮絮叨叨地讲开了。
慕容离一声不吭地听着她讲。
……
待到柳蝶讲完,墨香的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脸上满是崇拜之情,慕容离则是皱眉沉吟,似乎是在考虑柳蝶说出的话的可信度。
柳蝶挑了挑眉:“不信?”然后自嘲地笑了笑,“不信才是正常的,如果你相信了,我才会怀疑你是不正常的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苦涩,慕容离笑了笑,竟是说不出的明媚,一扫柳蝶心中的黯然,她抬了抬尖削的下巴,露出好看的面部线条:“谁说我不信了?”
柳蝶看着她,愣愣的,墨香也惊讶地看着慕容离,不是她不肯相信,而是柳蝶姐姐说的,呃……故事,太匪夷所思了。
“既然已经决定当朋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说的话。”慕容离竟是搞怪似的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再说了,骗了我你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是?”
柳蝶依旧怔愣,墨香听出慕容离话语中盲从的味道,连忙跟着连连点头,一把挽住柳蝶的手臂,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表情。
柳蝶牵强地扯着嘴角,本来想笑,却因笑不出来而变成了面部抽筋,她低下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真是个……任性的女人啊。连他,都不肯相信的……”
慕容离抬起眉尖,反问:“我任性?”
“是啊。”柳蝶抬头,满意地看着被自己的鬼脸唬到的慕容离,“连白曳都不肯相信我,尽管我每次都说干了口水,你才听一次就相信了……”
“白曳皇子……不肯相信你啊?”还没等慕容离开口,墨香就已经先发制人了。
柳蝶的笑容苦涩,点点头:“是啊。”
慕容离眯着眼睛看了柳蝶一会儿,面色颇为严肃,然后把脸用力往旁边一偏,并甩下一声重重的鼻音,“哼!”。
“呃?怎么了?”墨香咬着手指,怯怯地说。
慕容离一把扯下她的手,斥道:“多大了还吮手指。”然后转身对柳蝶说,“嘁,什么男人啊,自己喜欢的女人说的话居然还不相信,你告诉他,他还没当皇帝呢,用不着做到这一步。你怎么会喜欢白曳?”
柳蝶看着面带不屑的慕容离,忽然弯着眼睛笑了起来:“是啊,如果是皇上,就算你告诉他你是火星来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吧。那么你呢?你喜欢皇上这样一个男人吗?”
慕容离没想到被反将一军,瞬间愣住,回过神来的时候红霞已经爬满了双颊,瞪了她一眼,慕容离恶狠狠地说:“别转移话题!”
墨香极有求知欲地再次插话:“呃,火星是什么?”
“闭嘴。”慕容离横她一眼。
柳蝶斜睨慕容离一眼,优哉游哉地说:“火星啊,这个暂时解释不清楚,你就把它当作是,嗯……遥不可及又很奇怪的一个地方吧。”
“喔……”墨香似懂非懂地点头。
慕容离紧紧地盯着柳蝶。
在慕容离,呃……热情的目光下,柳蝶终于缴械投降,她从慕容离眼中看到了八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又是一阵絮絮叨叨,慕容离总算听明白了柳蝶跟白曳的相识相知与相恋。
正想开口来着,墨香又是一次先发制人:“白曳皇子怎么能这样!”
慕容离白她一眼,说的是什么废话。
柳蝶说出来了,心里好受多了,她吐了一口气拉着慕容离的手,正色说道:“其实,他相不相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能因为我来自一个未知的地方,带来我知道的能够帮助他的东西,就够了。”
重要的是我爱他,他也爱我……
慕容离看着柳蝶,机械地开口:“那他以后会当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声音平板干涩。
柳蝶笑:“他找他的佳丽三千去,反正我又不在里面。”笑得很灿烂很灿烂,竟是刺痛了慕容离的眼,但她,却听见柳蝶的声音在哭。
“为什么?既然那么幸苦的,那么用心的帮他夺得了皇位,为什么又不陪在他身边呢?你可以告诉他啊,你可以跟他说你不要和别人共同拥有一个丈夫……”慕容离有些急促地说道。
“小离,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是二皇子,游龙国历来规定皇位传长不传次,如今大皇子白沉还在世,若是他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名不正言不顺,自是需要结亲来稳固自己的皇位。”柳蝶说着,神色有些恍惚,“他不像苍蓝,苍蓝能为你做的,他却,不能为我做到。”
“那你……”慕容离掂量了一下心中的想法,迟疑地开口。
“就算是那后位,我也不要。”柳蝶自然猜得到她心中所想,“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慕容离愣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么?
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是喜欢萧弦的,明明可以留在他身边的,却还是因为见不得他娶别的女人而离开……
自己,也是因为这样吧。
想到游龙国大皇子白沉,慕容离瞳孔一收,声音变得冰冷:“如果,白曳皇子的称帝之路受到了白沉的阻挠,我想,我可以帮你。”
说完,拉着柳蝶和听得云里雾里的墨香往正堂走去。
来到正堂的时候,堂内正在僵持。
柳蝶走到白曳身后战中,疑惑地看了慕容离一眼,墨香奔向了她亲亲老爹的怀抱,慕容离自然只有向苍蓝走去。
苍蓝见她进来,脸上的冰寒立刻无声地溶解,面色重新变得柔和。
慕容离擦擦他鼻尖沁出的薄汗,问:“怎么了?”
“我要白沉入墨崖国为质。”苍蓝倒是毫不藏掖。
“喔。”
“那,依皇贵妃娘娘之见……”白曳温温吞吞地开口。
慕容离挥挥宽大的衣袖:“本宫也正有此想法。”
“那么,在下知道该怎么做了。”白曳也不再多说,拿起木桌上的锦帛,对苍蓝做了一揖。
苍蓝有礼地回到:“白曳皇子幸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慕容离回头,正好看见苍蓝如封满寒冰的眼神,心里立刻一颤,随即色厉内茬地伸手掐他的脸,附带恶狠狠的威胁:“你那是什么表情?恩?什么表情?”
苍蓝一愣,然后好脾气地笑着,也不躲闪,任由她蹂躏。
这才对嘛。慕容离拍拍手,笑。
“没想到白曳真的会答应。”程青挠着头,显然很闹心。
萧弦接口:“他当然会答应,说不定他一心巴望着我们提出这个条件呢。”
元成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白沉是他登位路上最大的阻碍,若是他亲自下手,自还有一番麻烦,现在好了,我们要求白沉入国为质,帮他解决了这天字号第一大劲敌,他壁上观花,乐得做个好人,却也捡到了最大的便宜,真是鹤蚌相争,渔翁得利。”
苍蓝咧嘴笑了笑,不发一语。
苍暮却是不屑地一笑:“他渔翁得利便得利吧,也得记着我圣光王朝的好处啊,若是敢以德报怨,我就让他小儿知道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离安安静静地站在苍蓝身边,若有所思。
萧弦看着慕容离,嘴巴动了动,却忌讳苍蓝在此,没有说出来。
苍蓝回头拉起慕容离的手,笑。慕容离回过神来,看着苍蓝称得上白痴的笑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二百五。”
嘿嘿,慕容离偷笑,这可是柳蝶教她的呢。
然后,甩甩宽大的袖子,往外走,墨香见状,连忙跟上,连话都没跟萧弦说上一句。
苍蓝杵在原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二百五?二百五是什么意思?二百五十两银子还是金子?还是不懂,于是拔腿跟上:“离儿!二百五是什么意思?二百五是什么意思?”
萧弦看着已经变回常态的苍蓝,有些闪神,心中愈发怀疑起来:苍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刚才苍蓝漠然却精明的表情,深幽不见底却依旧阴寒阵阵眼眸,闪动着凌厉的光泽,那时的苍蓝,总不会是自己的幻觉吧……
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苍蓝一定不是自己跟父亲想的那样简单。
对着自己的岳父做了一揖,得到允许之后退下,刚跨出门槛就遥遥听见慕容离细碎的,犹如铃音清脆悦耳的笑声,其中夹杂的还有苍蓝略带委屈的疑问——
“什么是二百五啊——?”
回音荡荡,传入萧弦耳中。
慕容离总算好心地开口了:“哈,二百五的意思就是——愣,头,青!”那样明媚开朗的声音,仿佛连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带着笑意,让听的人都忍不住随之附和。
听着慕容离朗朗的大笑声,萧弦身体微微一怔,仿佛被人灌进了一大碗胆汁,从嘴巴,苦到了心底。
曾几何时,离儿在他身边,也是如此笑靥如花,声若夜莺。
如果可以,他宁愿那声“二百五”是在叫他……
三十五:
白曳已经将修改好的协议书嘱人呈上来了,苍蓝看过之后又与众人商量一番,修改了几处细节,便盖上了玉玺印。
慕容离吩咐人拿去给白曳,试着看看还有什么不妥,虽然自己是胜的一方,但还是要听取败家的意见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夜风习习,一轮新月高高挂在深蓝的银幕之上。
慕容离聊无睡意地坐在湖心亭,有一口每一口地抿着已经温热的酸梅汤,苍蓝坐在旁边,一脸小媳妇相地给慕容离扇扇子。
重重地把汤碗放到石桌上,把苍蓝那个还没打出口的哈欠吓得一溜烟儿吞回了肚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慕容离。
看着苍蓝一脸“小生怕怕”的样子,慕容离满腔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她伸手将苍蓝因为嫌热而敞开的衣襟拉好,以指代梳将他凌乱的长发理顺,叹道:“你去睡吧,不用陪我。”
“可是……”苍蓝不肯死心。
“去、睡!!”慕容离咬牙切齿,将字一个一个地从牙缝中挤出来。
苍蓝委屈地撇了撇嘴,蹭到慕容离身上,可怜兮兮地说道:“不嘛离儿,不嘛~”还不安份地上下其手。
“苍蓝,你在摸哪里?”慕容离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凸起,额角的“井”字青筋也在不停地跳啊跳。
“唔……只可意会,不能言传……”苍蓝蹭到双手搂住慕容离的腰,坐在她怀里,侧头吻上她细腻洁白的耳垂。
“苍蓝!这是在院子里!”慕容离抬手,用手肘抵住苍蓝压下来的肩膀,“你别乱来。”
苍蓝乖乖张嘴,慕容离身子微微后仰,把耳垂从他口中解脱出来,气息有些不稳。偏生苍蓝还是不肯消停下来,低头埋进她的肩窝,微凉的嘴唇贴上她的脖子。
那情景,身形修长的苍蓝作小鸟依人状倚在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慕容离怀里,真是,说不出的怪异……汗!
慕容离愣住,哭笑不得,有这样无赖的人么?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苍蓝的手就已经拉开了她的衣襟,顺溜地滑了进去。
“苍蓝!别……”慕容离气急,轻轻地喘息着,“这是在院子里!”
“喔……”苍蓝喃喃道,“那我们回房吧……”虽嘴上是这么说着,但动作上依旧没有滞待,一路落下细碎的轻吻来到慕容离的锁骨。
“苍蓝……”慕容离的声音变得虚软,身上也开始无力。
“噗哧——”在这暧昧的气氛中,忽然响起一声极不搭调的喷笑声。
慕容离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推开了苍蓝,仓惶地回头看去,是捂着嘴巴笑得快要抽筋的柳蝶!
慕容离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气急败坏地冲苍蓝吼:“看啊!都告诉你了这是在院子里了!完了完了完了……”
苍蓝缩缩脖子,晶亮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委屈,但还是意犹未尽的伸舌舔了舔嘴唇。
慕容离瞬间泄气:“你先回去吧……”语气中带上了哭笑不得的哀求。
苍蓝看出慕容离严重浓浓的警告意味,丝毫不怀疑如果现在自己拒绝她一定会扑上来揍自己一顿,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回房了。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慕容离阴恻恻地开口。
苍蓝觉得自己的背脊上蓦地升起一阵寒意,抖了抖,想故作平静,但脚下的步伐却愈来愈快,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柳蝶走过来坐好,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一直没有合上过。
慕容离喝了一口水,平复了气息,才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笑笑笑,笑死你得了。”
“能笑死也不错啊。”柳蝶依旧笑得没心没肺,“诶,你们两个,行啊……你皇上他行不行?”后半句话颇为隐讳。
慕容离不能忍受地白她一眼:“难道你没跟白曳做过?”慕容离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水,“你说行不行,我当初孩子都差点生下来了。”
柳蝶被噎到,撇了慕容离一眼,被看者姿态优雅没有任何破绽,老神在在,话语间也没有脸红害羞的意思。
“切。”柳蝶甩了甩头发,不屑一顾。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出来干嘛?盗窃军事机密?”慕容离懒懒地斜睨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是啊是啊。”柳蝶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若不是因为我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盗窃军事机密,我就不会发现这里有一对打算野合的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