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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奈空相忆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贵妃?”琅耀也许是过于心急,连慕容离的伤势都顾不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我没死是因为……”瞥了一眼紧闭的舫门,慕容离猜到苍蓝一定正紧紧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于是示意他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是因为萧弦救了我,至于为什么是皇贵妃,就说来话长了。”

“萧弦?”琅耀讶异地脱口而出,面色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怎么?你认识他?”慕容离问道。

“离儿,你可知道,这次叫我们来刺杀皇帝的,就是他。”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琅耀的变得严肃起来,“原来是你啊。”

“什么原来是我?你说萧弦是这次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者?”慕容离震惊。

“是这样的,在我们出发前,萧弦曾不止一次地叮嘱我们千万不能伤到跟皇帝在一起的那个女子,我想就是你吧。”琅耀回答。

“是他……”慕容离咬牙,“他可有给你什么信物?”

“有。”琅耀从袖中取出一块形状奇怪的玉佩。

拿着那块玉佩,慕容离慢慢地收紧手指,发出“咯咯”的声音,看来,他还真的是等不及了呢……

“那,你们是不是必须拿着苍蓝的人头回去复命呢?”慕容离想到这里,直起身子,死死地盯住琅耀。

琅耀的脸上闪过一丝坚定:“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自然不会伤你半分。”

“那就好,你们走吧。”将玉佩塞入怀中,慕容离道。

“我走?那你还要跟那圣光皇帝回宫么?”琅耀问她。

“我是皇贵妃,自然要跟苍蓝回宫。”慕容离抬头望望已经完全露出的圆月,淡淡地说。

“为什么?你喜欢那皇帝?”琅耀皱眉。

慕容离心中一柔,仿佛顷刻间断指的疼痛就烟消云散,抬手轻轻地搭在小腹上,她听见自己带着愉悦的声音:“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琅耀怔忡地看着慕容离满脸遮不住的幸福。

自己迟到了吧,当初本就不应该答应跟父母回到莫问国的。

半晌的沉静过后,琅耀终于又笑了:“好。”

打开画舫的门,舫内的情况正如慕容离所想,死死贴在木门上偷听的苍蓝冷不防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门,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瞅见苍蓝称得上笨拙的模样,琅耀怀疑: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圣光皇帝,能护住离儿的周全么?思考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以后走皇宫走勤一些。

“离儿!”看着慕容离疲惫不堪地神情,苍蓝立刻上前挥开琅耀,自己扶住了浑身瘫软的她,“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不料苍蓝有如此大的力气,冷不丁被打开的琅耀乍舌。

“我没事。”慕容离弱弱地回答了一句,回头对琅耀点点头,“琅哥哥,你走吧。”

琅耀抿紧了双唇,颔首。

慕容离目送琅耀招呼众人离开,看来琅耀的声望还不错,虽然有人不满,却没人敢反对。

“离儿,你的手!”就在慕容离发呆的时候,苍蓝已经将她浑身上下查看了好几遍,最后目光落到她流血不止的断指上。

经他这么一喊,慕容离直觉脑袋发晕,阵阵抽痛再次涌来,随即失去知觉,倒在苍蓝怀里。

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贵妃殿寝宫里那张雕花海绵床上了,感到左手正在被什么东西紧箍着,断指处传来压迫的痛感,她不由得用力抽了抽手。

“离儿,你醒了!”假寐的苍蓝本来就睡得浅,经她这么一扯,一下子就醒了过来,紧张地凑上前来询问:“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还有哪里痛?”

“痛,你握得我的手指很痛。”慕容离见他死不放手,还加大了力道,疼得龇牙咧嘴。

“喔,喔。”苍蓝连忙放开,看着她已经止血的断指再次沁出丝丝鲜红,又火烧眉毛似的冲到外殿大喊御医。

重新包扎了伤口,慕容离摸摸怀里,还好,玉佩还在。

一群御医闻声火速赶来,不敢有半点懈怠,进了慕容离寝宫,看着躺在床上的慕容离,站在一边左右徘徊,时不时拿眼睛看满脸急色的苍蓝,扭扭捏捏的实在不好下手。

“郭太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何必拘泥于那些虚礼?”慕容离无奈地叹气,这些迂腐的榆木疙瘩,等你纠结完了来包扎伤口的时候,伤口早就化脓了。

“这……”为首的郭太医还是拿眼睛看苍蓝。

“诶,朕说你看朕干嘛?快看看离儿的伤势啊,今儿个要是离儿出了什么意外,朕要你们一个个都人头落地!”苍蓝终于注意到郭太医的目光,极不耐烦地说。

众太医打了个哆嗦,这才唯唯诺诺地应下,上前来替慕容离包扎。

郭太医正准备拆开慕容离手指上已经染血的纱布,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了贵妃娘娘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自己受伤的指头瞧。

想了半天,郭太医终是忍不住说到:“还望贵妃娘娘转看别的地方吧,伤口的地方,未免有些吓人。”

慕容离毫不在意地一笑,脸上竟无半点痛楚可言:“再吓人,也是我的指头,总归是我的指头,早看晚看还不是一样要看?难不成你会怕我嫌它丑陋把它整根砍了?”

“微臣不敢,微臣斗胆请贵妃娘娘做好准备。”郭太医垂下眼帘,专心地拆开纱布。

慕容离点点头,看着郭太医一圈一圈地拆开裹紧的纱布,有些地方因为血干了而沾在断指处,只有用力扯下来,扯得伤口处生疼。

慕容离用右手死死地抓住被子的一角,咬牙忍着疼痛,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

纱布拆到最后一层,慕容离深吸一口气,觉得嘴里充满了钝钝的锈味,就在此时,一边干着急的苍蓝伸手覆上她的右手。

感觉到突如其来的温暖,慕容离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苍蓝。

与此同时,郭太医抓好时机,迅速地将最后一层纱布扯下。

“啊——”慕容离的呼痛声脱口而出,却生生吞下一半。

额上滚落几滴冷汗,慕容离颤抖地回过身去,左手无名指最上面那截指头已经没了,此时看起来只与小指差不多长短,断裂处因为刚才的一番折腾又开始渗血,使整根指头看起来血肉模糊——还真是有点吓人。

拆下了纱布,众太医手脚麻利地上药,包扎。

总算折腾完毕,慕容离才松了一口气。

郭太医退到苍蓝之后,说道:“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已经没有大碍,现需静养,十日之内还需两日换一次药,十日之后四日一次,大概一月伤口便能愈合,前日之所以会晕倒,是因为太过劳累,好好休息几天便能恢复,小皇子也依旧安好无恙。”

慕容离心中叫苦不迭,还要忍受一个月的煎熬啊?她不要了啦……

“离儿,你好好休息一下吧。”苍蓝俯身在慕容离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对郭太医使了一个眼神,率先向外殿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慕容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苍蓝一声低低的叹息。

闭上眼睛,幕幕往事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离儿,快过来见礼,这是你琅叔叔,这是你沐姨。”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父亲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将九岁的自己推到琅掣跟沐苑面前。

听说琅掣叔叔是老爹的挚友,来自莫问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一个人诶……

想到这里,从小就喜欢抱着武侠小说啃啃啃的慕容离眼睛忽然变成了星星,扑闪扑闪的,英雄人物啊!她崇拜的对象!

对琅掣好感倍增的慕容离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虎牙,声音清脆,落落大方:“琅叔叔好,沐姨好!”

没想到面前的九岁女孩儿一点也不怕生,还一脸崇拜地盯着自己猛瞧,琅掣豪爽地大笑着说:“小离儿好!”

沐姨在一边优雅的笑着说:“小离一点也不怕生呢,真可爱,哪像我儿子……”她将一手伸到背后,然后脸色一变,“诶?琅耀!琅耀!你这个混小子又躲到哪里去了?”

“娘……娘。”躲在门口的琅耀听见母亲的怒吼,这才怯怯地把憋得通红的小脸探出来。

“你这个混小子,怎么又跑出去了?”沐姨全然没有了前一刻的优雅从容,怒气冲冲地几步跨过去,提起琅耀的衣领,然后把他提进来。

将一直往自己身后躲的琅耀推到前面,沐姨这才说道:“这就是我儿子,琅耀,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与琅掣都是大大咧咧的人,没想到生出一个儿子别扭地跟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害羞脸红,还死不肯跟别人玩,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诶,慕容怀,你们是怎么把女儿教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传授两招!”

“好了阿苑,别说了,再说我们儿子就要羞愧而死了。”琅掣好笑地拍了拍喋喋不休的妻子的肩膀,指指自己那恨不得把脸埋进肚子里去的儿子。

“我也一直在为这件事情伤神呢,你说我跟我家夫人都是算得上娴静的人,怎么生出个女儿来跟猴精似的。”慕容怀看看自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夫人,耸肩。

“爹爹!你又说离儿的坏话!离儿不喜欢你了!”慕容离气鼓鼓地说完,转身扑到琅掣的怀里,“琅叔叔好厉害啊,教离儿习武怎么样?”

“你想习武?”琅掣吃惊。

“是啊是啊!我想当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英雄!就像琅叔叔现在这样!”慕容离眼睛再次发光,“啊,想想都心痒!琅掣叔叔,我好崇拜你啊!”

慕容怀与夫人对视一眼,无语。

“哈哈,这孩子对我的胃口,耀儿,看见没有,多向小离妹妹学学!”听见慕容离满口崇拜,琅掣笑得合不拢嘴。

琅耀瘪瘪嘴,眨巴着水汪汪的小眼睛,小心地瞥了慕容离一眼。

慕容离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睛,于是退出琅掣的怀抱,走到他面前。

看见自己偷看败露,琅耀的脸唰地变得通红,赶忙低下头。慕容离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对他咧嘴一笑:“我叫慕容离,今年九岁,你呢?”

琅耀抬头瞅她一眼,看见那明亮的笑容,又像受了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低下头。沉闷了半天,就在沐苑又要挽袖子来教训他的时候,慕容离才听见他细如蚊呐的声音:“我,我叫琅耀,十岁。”

“那么,琅耀,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慕容离拍拍他的肩膀。

五十:

已是入夜,贵妃殿寝宫一灯如豆。

苍蓝看着慕容离用完了晚膳,吩咐了侍女仔细看着,就赶回腾龙阁处理前日积压的政务了。

点着灯,慕容离迷迷糊糊的小睡着,忽然一阵冷风灌进,吹熄了床头的蜡烛,习武之人高超的警惕能力使她模糊的神智立刻清醒过来,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她床前看着她,令她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感到来人有杀意,最后还是决定闭着眼睛假睡,见机行事。

阵阵长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饶是盖着暖绒棉被的慕容离也直觉得背脊处升起了凉意,苦得是来人半天没有语言没有行动,那她只好自己睁开眼睛。

借着朦胧的月色,慕容离总算看清楚了来人的长相,皱起眉头,她喊道:“琅耀哥哥?”

琅耀进来的时候蜡烛就被风吹熄了,恰巧唯一的光源也被窗柩挡住了,琅耀就对着这黑乎乎的床看了半天,听见慕容离绵长的呼吸,显然是没有想到她是醒了的,乍的听见一个声音响起,还被唬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是她没有睡着。

“那个,离儿,你,你还好吧。”没想到偷窥败露,琅耀干巴巴地挤了一句话出来,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知道。

“我还好。”慕容离坐起身,将绒被裹到身上,“可以麻烦琅耀哥哥把窗子关上吗?已经入秋了,很冷的诶。还有,你怎么进来的?”

正愁找不到事情做的琅耀连忙过去把窗户关上,口中还下意识地问道:“你觉得那些大内侍卫能看到我?离儿,你一向是不怕冷的,冬天还跟我下河捉鱼呢,怎么现在……”

“以前是仗着年少的那点激情嘛,现在年纪也大了起来,也得为将来考虑不是?”慕容离笑眯眯地拥被而坐,接下来一句似是自言自语,“最近啊,总觉得身子差了很多,也变得怕冷起来,没有以前那么经得起我折腾了。”

“离儿,什么时候你说话也开始变得老气横秋起来?以前不是总说自己不会老的吗?现在你也才十八岁吧,正直花样年华,怎么就服老了?”感觉到房内气氛的压抑,琅耀变得紧张,试图转移话题。

慕容离却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唇角挂着苦涩的笑容,唯一的光源被遮住之后,寝宫内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琅耀自然看不到她一脸的疲惫。

“还记得你说过,听说过我上战场大胜仗的事儿吗?”慕容离解答他的疑惑。

“记得……你是说,你受过伤?”琅耀皱眉,“是谁伤了你?!我让他生不如死!”

慕容离却是淡然摇头,“如果只是受伤我才不会这么在意呢,那场仗,还差点要了我的命……不,是已经要了我的命啊……”

“离儿,我,听不懂。”琅耀困惑地说。

“在那场仗里,我小产了,是我和苍蓝的第一个孩子,怀了五个月的孩子啊……”说到这里,慕容离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中湿润起来,“是白沉,白沉。”

“小产?所以你身子才这么弱?白沉,白沉不是入质墨崖国,已经暴病而死了吗?”琅耀依旧眉头紧皱。

“暴病而亡?这样的借口居然还有人相信?你知道吗?他是受梳洗之刑而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