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很给面子的,好歹有了阳光,大笑三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伸伸胳膊踢踢腿,扭扭脖子转转腰,没有挺着一个像西瓜的大肚子真轻松啊!慕容离欢呼一声跑回房里玩孩子去。
次日,慕容离睡到午时方才起身,看见周围的宫人都忙碌地进去这,掐着手指算了算,这才想起是两个娃娃的满月日。
回到房里跟儿子女儿玩了半天,慕容离才想起还没给他们起名字呢,苍蓝这个办事拖沓的,到现在都还没想到!
晚膳,苍蓝过来接慕容离去用膳,慕容离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女儿,走了一会儿觉得手很酸,看看左手的儿子,黑曜石般的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她心中一乐,吧唧一口在亲在儿子水嫩嫩的小脸上;看看右手的女儿,正咧着没有牙的小嘴笑得欢畅,脸颊上还有一对小小的梨涡,慕容离看了高兴,又是吧唧一口亲上女儿粉嘟嘟的小脸。
两个都舍不得,还是两个都自己抱着吧。
苍蓝站在一边看着,心里酸酸的——又是亲儿子又亲女儿的,就不亲相公。
像是感觉到了旁边有某物正在发出强烈的怨念,慕容离挑眉转头,看见正在咬着手绢,嫉妒地盯着自己手中一双儿女看的苍蓝,顿时满头黑线。
来到举办晚宴的地方,慕容离看见好几百桌子的精致膳食,想想自己这一个月来吃的都是些清淡无味的东西,口水流下三千尺。
看慕容离的架势,苍蓝就知道她又要化身为鬼了——饿死鬼。
果不其然,慕容离把两个刚刚还爱不释手一双儿女塞进奶娘怀里,没有半点犹豫,然后径直坐到一个就近的位置上,打算开饭。
“离儿。”苍蓝汗颜着拉起慕容离的胳膊,“我们不是坐这儿的。”
慕容离左右观望一番,只有自己是坐下的,其他人都老老实实的站着。想了想,人家皇上都还没坐自己就坐下了?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她不满地问道:“那我们坐哪里?”
苍蓝见她乖乖地起了身,满意地点点头,指指宴席的尽头一个白色的高台。
慕容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哪里?哪里?那么远!她一屁股坐下:“那么远!要去你自己去!我才不要去!走过去了我都饿死了!”
“离儿,乖,听话。”苍蓝揉揉慕容离的头发,搬出哄小孩子的语气。
你当我是你女儿啊!慕容离狠狠地瞪他一眼,从奶娘手里抢回儿女,抬着下巴往那边走。苍蓝尾后跟上,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儿。
一刻钟之后,慕容离与苍蓝总算来到了高台上,苍悠苍暮几人端正地坐在位置上谈笑着,萧弦挨着身怀六甲的墨香坐着,不时低头跟她低语几句,连筷子都没有摸一下。
慕容离决定代表美食鄙视他们,哼哼,美食当前还不为所动的都是木头!对,木头!因为她不是木头,所以她一定要动筷子!
胡乱捡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慕容离抓起筷子就伸向那盘自己觑觎许久的红烧肘子肉,连吃了好几口,她才迟钝的反应到气氛有些僵硬。
环视位置上坐着的人一圈:苍悠,苍暮,墨香,萧弦。没有什么不对呀,但是秉着孜孜不倦,不耻下问好学精神的慕容离还是巴巴地问了一句:“呃,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我忘记了什么事?是什么事呢?我不记得了。”
众人无语。
又看了桌子一圈,加上了站着的苍蓝还有奶娘怀里的两个玩着自己口水的奶娃娃,慕容离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站起,转身,环视全场一周,没看见人,于是双手拢在嘴巴周围做喇叭状,“许淮!上来用膳!”
众人绝倒。
难得许淮还能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中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走上台来,对苍蓝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对方点点头,他方才坐下。
“既然人到齐了,那么就可以用膳了吧?”慕容离眨眨眼睛,看着苍蓝。
“离儿,还要给孩子取名字。”温柔地抽下慕容离手中的竹筷,苍蓝诱哄一般,“你觉得孩子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孩儿的名字啊?慕容离果然上当,皱起眉来冥思苦想。想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等着一脸温柔笑容的苍蓝:“苍蓝,那是你的儿子女儿,自己起名字!”
“好啊,男孩就叫苍念,女孩就叫苍忆,好不好?”苍蓝果然早有准备。
“你儿子你说了算!”慕容离摆摆手,一副我懒的管的样子,从苍蓝手中抢回筷子,继续大快朵颐。
“离儿,你就不起一个?”苍蓝抱过小苍念和小苍忆。
“不要!你都起了我还起什么?又没人用。”慕容离继续吃。
“字啊,还有字呢。”
字?正在胡吃海塞的慕容离忽然停止了动作,看到苍蓝怀里两个晶莹可爱的孩子,心中一软,“颉儿,零儿,如何?苍念字颉,苍忆字零。”
“颉儿,零儿?”苍蓝咂咂嘴,觉得怪怪的。
“不好么?”慕容离无辜地盯着他,“是你叫我起的。”
“好好好,你起的,什么都好。”
苍蓝看起来很喜欢这一对儿女(慕容离哼哼:也不看是谁生的),用膳的时候也没有放下,一腿上放一个。
小苍忆跟小苍念你瞪我我瞪你,彼此相看两相厌,你吐泡泡,我也吐泡泡,小苍忆吐不过小苍念,在苍蓝腿上扭了扭。
苍蓝低下头查看女儿,却被一巴掌打到右脸上,顿时愣住;苍念不甘示弱地瞪苍忆一眼,又是一巴掌打到苍蓝左脸上。
同桌的众人愣住,慕容离一边忍笑忍到内伤一边猛扒饭。
不明所以的苍念得意洋洋地看了妹妹一眼:怎么,我比你的响。
冬去春来,墨香成功产下一名可爱的男婴,那皱巴巴的程度比起刚出生的苍念和苍忆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慕容离顿时得意洋洋:自己的儿子果然还是最可爱的!
慕容离也成功地在皇宫里度过了二十岁的生辰,苍蓝不顾她的反对,又是一场盛大的流水宴,还擅自在宴上宣布立苍念为储君,为此,慕容离还跟他赌了好几天的气。
因为整个圣光后宫苍蓝独宠慕容离,其他嫔妃除了那个冷宫里的于贵人,都被遣散去宫了,自然没有什么争宠,下毒夺嫡的戏码。慕容离也乐得逍遥,成天窝在贵妃殿里品香茶,享美食养膘,没得吃没得喝的时候就玩玩儿孩子,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偶尔一次难得的运动,就是从贵妃殿走到御花园,摘摘月季花瓣泡澡,摘小菊花泡水,摘桂花辦做桂花糕……通通要苍蓝陪同,不,应该来说的督促,只要苍蓝不在身边,慕容离就会抓紧时间死命偷懒。
有时在去御花园的途中会遇上巡查的许淮,慕容离都只是对他笑笑,算是打个招呼,只是她从未注意到过,许淮在看见自己身后的苍蓝时,目光会变得复杂悲哀,好几次欲言又止。而苍蓝总是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对许淮摇头,然后跟着她,亦步亦趋。
正沉浸在幸福小两口生活中的慕容离早已将苍蓝那句打算让位的话丢飞到了九霄云外,都说跌入爱河中的女人会变笨,她现在压根儿就是一白痴,连苍蓝眼里明明白白的担忧都看不出来。
五月,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慕容离正在贵妃殿正殿里逗着孩子玩儿,小娃娃挥着莲藕一般白白胖胖的小手,“咿咿唔唔”好不热闹。
慕容离却很闹心,频繁地朝殿门口张望着,平常日子里的这些时候,苍蓝早就来督促自己去散步了丫,怎么今天到现在都还没来?
旁边的丫鬟看着慕容离这般姿态,不由得捂着嘴巴笑起来。
“笑什么笑?仔细我扒了你的皮。”慕容离有些难为情,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恶狠狠地威胁道。
跟了慕容离这么久了,哪个吓人不知道慕容离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这小丫鬟非但没有止住笑容,反而对她打趣道:“既然贵妃娘娘这么念着皇上,那就去找皇上丫。”
“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念苍蓝!我巴不得他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慕容离觉得脸上发烧,于是死撑着面子狡辩。
她不知道,以后她会为此时自己的一时好面子而追悔莫及,如果能让她再回到现在,那么她宁肯被一个小小的宫女笑话,也不会去反驳……
话虽这么说着,但慕容离朝门口张望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张望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一个欣长消瘦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由于站得背光,慕容离看不清他的脸。
那人就站在门口,半天都不跨进来,慕容离心生怪异,她能感觉的到来人满身阴冷的气息,与苍蓝给她的感觉迥然不同——
这个人不是苍蓝。
慕容离忍不住放下手中的女儿,僵直这背脊站起身来。
来人终于进了殿门,慕容离看着他,冷冷地问道:“怎么你?苍蓝呢?”
“你等的苍蓝,永远也来不了了。”萧弦站在正殿之内,微微扬起下巴,眯缝着眼睛打量站在高台之上那名锦衣华服,环佩叮当的女子。
“你,你什么意思?”慕容离感觉到自己手在轻轻地发抖,暗啐自己真没骨气,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背后,“苍蓝到底在哪里?!”
他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一步,慕容离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察觉到她的害怕,萧弦暗叹一声,停住了前行的步伐。
然后,慕容离听见他用生硬的口吻说到:“反正苍蓝也是要死的,你找一个死人作甚?”
慕容离面色一变,恨恨地要紧了牙关。
萧弦收起满身令人不安的森然,对慕容离缓缓地说:“离儿,跟我如何?他给你皇贵妃,我就给你皇后,成不成?”
虽说现在是自己居高临下,在地形上占了优势,但萧弦浑身上下散发出用温柔掩饰不了的嗜血的气息却让她胆寒。握紧了袖管里苍蓝给的凤印,慕容离觉得正有一股勇气正在源源不断地传进自己的心中,她将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紧握凤印的手,在萧弦面前晃了晃。
“看明白了吗?凤印一直在我手里,做不做皇后,只需要我一句话罢了。”慕容离偏了偏头,拿眼斜觑他,尽量做出皇室之人应有的气势。
“呵呵,离儿,你真可爱。”萧弦居然笑出了声,“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给你五天时间,你慢慢想,我就不来打扰你了。”
“等等!”看见作势欲走的萧弦,慕容离权衡半天,还是开了口,“苍蓝他,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你打算对他怎么样?”
一口气抛出憋在心里的问题,慕容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苍蓝他现在自然是好好的,至于他现在在哪里,我恐怕不能告诉你,我打算对他怎么样,离儿,你看过那么多武侠小说,上面没有记载一个被篡位的失败国主的下场么?”萧弦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离。
“你不能杀他!”想到那些皇位被夺的皇帝的下场,慕容离就煞白了脸。
“为什么不能杀?”萧弦感兴趣地挑挑剑眉。
“因为他是我爱的人!”慕容离脱口而出。
闻言,萧弦一怔,随后便是若无其事地大笑:“哈哈,离儿,那么苍蓝的生死大权就掌握在你手里了,只要你答应我,我便不杀他。”
“你说了要给我五天时间的。”慕容离咬紧了下唇,直觉得口腔中充满了钝钝的血腥味。
“好,我萧弦也是讲信用的人,这五天之内,我定不会要他的性命。”萧弦笑眯眯地说。
萧弦的为人,她慕容离还不清楚么?她往前急行两步:“萧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注意,要是你敢对苍蓝用刑,那你就等着吧,我慕容离就这么一条命,洒脱的来洒脱的去,大不了就是我俩同归于尽。”
听见慕容离发了狠话,萧弦的嘴角掀起一抹苦笑,看了看在摇椅上乱爬的两个小家伙,他知道她既然话已出口,那么两个孩子的后路她自然是准备好了的,威胁不了她的。
点点头,萧弦大步往门外走去。
萧弦走之后不久,就有一对武装精良的侍卫守到了贵妃殿门口,对外放话说的是皇上失踪,派人保护皇贵妃娘娘,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其实是为了监视慕容离罢了,只是都没人敢拿到台面上来说。
皇上失踪之后,政事自然就由四大臣来处理,苍暮,苍悠贵为皇族一系,自然是帮着自己家的,其余二臣均收了萧弦的好处,暗地里使了不少坏。
吃了闷亏的苍暮苍悠就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心中恼火是当然的,自然而然就怀疑到了其余二大臣头上,苦于没有证据,就只好作罢。
苍暮多次想到贵妃殿找慕容离商议现在的情况,对自己这个徒儿的胆识与计谋,他一直青睐有加,只是每次刚走到贵妃殿的外墙处,萧弦就会从不知名的某个角落钻出来,慢吞吞地挡在墙门面前。
苍暮对自己这个女婿真正的武功有多高一点儿也不知情,萧弦不是一个骄傲自己的人,他既然敢站到自己面前,那么,他就一定对他的武学造诣很有信心。
苍暮知道若是自己强行突围,萧弦不一定拦得住他,但是每次萧弦都会拿出一卷鹅黄色的圣旨来,交予他看。
内容大概就是吩咐萧弦保护慕容离,不许任何人踏足贵妃殿,他仔细地看了几遍,的确是出自苍蓝的手臂,落款也是苍蓝的印鉴,只好将圣旨还给萧弦,悻悻作罢。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转眼五日之期就已经去了三日,慕容离特意去看过那来守门的侍卫,没有一个是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