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萧弦也是刻意筛去了许淮那一队,还有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六千名侍卫,选的尽是些她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就说明搭不上话了,慕容离气泄地准备回到寝宫,却在不经意间听到了几个宫女的哭声,她叹息一声,许是因为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被吓到了吧。
回到寝宫招来一名小丫鬟,让她去传来贵妃殿所有的宫人,自己在寝宫里找出一盒子珠宝,静静地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一溜儿宫女站在面前,慕容离和善地笑了笑,打开盒子,每个人发给她们一颗夜明珠,发到最后,她也没有抬过头,一边发,她一边说到:“现在这样子,我也做不成什么劳什子的皇贵妃了,还是别拖累你们受苦,拿了这东西,就出宫去吧,寻个好人便嫁了吧……”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这么唠叨。
“贵妃娘娘,您,您不要奴婢了吗?”忽然一个怯怯声音打断了她的絮絮叨叨。
慕容离惊讶地抬眼,看见的正是那日在正殿里笑话自己的那个宫女,她温和地笑着,多塞给她
一根金钗,拍拍她的肩膀:“哪里是不要你,你要记住,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奴隶命,自己的命运应该由自己去谱写,而不是听天由命,知道吗?”
小宫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
慕容离坐回床上,头也不抬地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只听见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片刻之后,尘埃落定,面前已经没有了一个人。
诺大的贵妃殿冷冷清清的,只余慕容离一人。
傍晚时分,慕容离正在偏殿吃着晚膳,忽然一个小丫头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跪倒在自己脚下,不住地叩头:“请贵妃娘娘收留奴婢,奴婢不想走!”
慕容离皱眉,这不是那个笑话她的宫女么?怎么还没有走?弯腰扶起她,慕容离细心地替她拍掉裙面上的灰尘。
她却神秘兮兮地凑近慕容离,小声地说道:“许统领让奴婢告诉娘娘,皇上被关在御花园假山下的地牢里。”
慕容离错愕地抬头看她:“你为什么不走?还冒险传令?”
“因为,因为娘娘对奴婢好……奴婢小的时候有一个姐姐,但是七岁的时候就病死了,娘娘给奴婢的感觉,就像奴婢的姐姐……”
“傻丫头,你知道这样多危险吗?”慕容离皱眉呵斥。
“能,能帮上贵妃娘娘,奴婢不辞万死!”那丫头又是“扑通”一声跪下。
慕容离揉揉额头,拉她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名叫红鸢。”那丫鬟说起自己的名字,有些羞赫。
“很好听的名字。”慕容离轻叹一声。
五日之期已经过了大半,慕容离觉得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打算趁着夜色,人们最疲倦的时候溜出贵妃殿找苍蓝。
摸着黑躲开巡查的侍卫,慕容离顺利地来到了御花园里,跑到散发着阵阵清香的莲池边,大略看了一遍,白天还只是结着骨朵的莲花都已经盛开了大半。
没有时间去细看,慕容离看了看这个御花园里唯一的假山,在夜幕里看着这乌漆抹黑的大物,她就觉得背上凉凉的,仿佛那是一头正在蛰伏休眠的怪物。
稳了稳心神,慕容离打量四周一圈,很好,没人,足下用力,踏着几片荷叶跳到了假山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了照,正面没有,锲而不舍地跳到背面,终于看见了一个足够容纳两人并肩入内的裂口。
苍蓝就在这里面吧?慕容离想也不想地钻了进去。
假山里面阴森森的,偶尔还有滴答的水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脚下的台阶滑溜溜的,偏生又害怕有人看着苍蓝,不敢拿出夜明珠来照路。
踏下最后一台阶级,慕容离顿了顿脚步,确定没有任何声响,才取出夜明珠,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此时苍蓝正闭着眼睛,靠在墙上假寐,忽然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他立刻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直盯着前方未知的一丝光亮。
总算找到了监牢,连看了几个也没有看到苍蓝的影子,想到一路之上并没有碰到看守的人,慕容离大着胆子轻呼起来:“苍蓝,苍蓝?你在这里吗?”
是离儿!闻声苍蓝一怔,赶忙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来到监牢的铁制栅栏处回应慕容离:“离儿,我在这里。”
慕容离听见了声音,立刻提起裙裾小跑过去,转过一个拐角处,就看见关在监狱里面好似囚犯的苍蓝,她立刻红了眼眶,鼻子酸酸的。
“离儿,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伸手拉住慕容离的手,苍蓝心中踏实了一些,随后而至的便是担忧。
“是许淮告诉我的。你怎么,你怎么被关起来了?萧弦他到底想干什么?”慕容离也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焦急地询问。
苍蓝苦笑两声,低下头:“还能有什么,篡位呗。”
慕容离呆愣,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身子贴上铁栏,“你不是说过要让位给他吗?你说了没有
啊?他是怎样的反应?”
苍蓝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呢,就被逼宫了。”他抬头看了看一脸愁容的慕容离,摸了摸她的面颊,“怎么?萧弦当上皇帝,你也并没有反对。”
“可是,可是……”慕容离咬着下唇一跺脚,“可是我不想你死啊!苍蓝……我,我不想你死……”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温热的泪水跟着话语落下来,滴在苍蓝手上。
苍蓝像是被烫着了一般蓦地收回手去,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六十:
地牢里很安静,只有水的滴答声和慕容离的抽泣声。
苍蓝静静地看着慕容离哭泣,抬手,隔着铁制的栅栏把她揽进怀里,柔声安慰道:“乖离儿,别倔了,你就跟着萧弦吧,别哭了。”
听见苍蓝的话,本已渐渐止住哭声的慕容离又是眼内一热,用力回抱着他,一边哭一边嚷:
“我才不要跟着萧弦,苍蓝,我要跟着你,你说了,你说了要一辈子陪着我的,不然以后会当吊死鬼的。苍蓝,苍蓝,我喜欢的是你,我喜欢你……”
苍蓝抱着慕容离,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却没有再言语。
抱着苍蓝,慕容离手中的夜明珠滑落,滚落在铺满干草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无暇去顾及捡起夜明珠,只知道紧紧地抱着他,不想再松手。
贴着冰冷的铁栅栏,一向畏寒的慕容离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将头埋进苍蓝的怀里,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声,她觉得安心很多。
不知道这么过了多久,慕容离才被苍蓝推开了一点,她抬头不解的看着他,死皮赖脸地打算又贴上去,却被栅栏挡住。
慕容离气急,本欲飞起一脚踹那栅栏一脚,却感觉膝盖以下的部分都麻了,压根儿没有知觉,自然就动不了。苍蓝牵起自己的衣袖,帮她擦拭脸上泪渍,看见她哭得像个花猫似的,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慕容离气鼓鼓地打掉他的手:“你笑什么笑啦,不要擦。”
“你就让我擦吧,说不定是最后一次帮你擦脸了。”苍蓝无奈地握住慕容离的手,凑到自己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慕容离立刻不争气地红了脸,由着他去,自己跺着脚反驳:“你给我闭嘴啦!不准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等你出来了,我们就带着零儿和颉儿走,好不好?”
苍蓝没有回话。等了半天,慕容离急了,扯扯他的衣角,又抓抓他的脸,总之没个消停。
被慕容离闹得莫可奈何,苍蓝扒下她的手,勉强地应答:“好,等我把位置传给了萧弦,我们就一起去日月国看星星,一起去游龙国找柳蝶,一起去莫问国赏红叶,一起去碧海看那比房屋还大的鲸鱼……你说好不好?”
“好,你说什么都好。”慕容离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从怀里掏出银针,慕容离用银针去挑锁眼,挑啊挑啊挑,挑了半天,挑不开,气泄,竖起两根手指,凝结剑气于指尖,她就要往那大锁上劈去。
“诶!别!”好在苍蓝及时出声提醒。
慕容离困惑地抬头看他。
“离儿,你以为萧弦是傻子啊?他自然猜得到会有人来救我,来救我的人没有钥匙,自然就会想到破坏整个门锁,在来的那天他就跟我说了,这个门锁就是一个机关,锁上的不止是门,还锁了整个地牢的机关陷阱,若是因为的破坏门锁,所有的机关就会打开,到时我们谁也出不去了。”苍蓝头痛地看着那大锁。
“什么奇怪的东西丫!”慕容离气恼地踢了门锁一脚。
说完之后,又是久久的沉默,苍蓝贪婪地盯着慕容离若有所思的面庞看,眼也不眨,直到被她打断:“苍蓝,我们来商量一下作战方法。”
“噗哧——”苍蓝一下子笑出了声来,“离儿,你还真当你是军用谋士了啊?”
慕容离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到底听不听嘛?”
“好好好,我听,我听。”苍蓝一如既往的好脾气,纵容地看着她。
“现在的情况呢,对我们很是不利丫,许淮的巡逻路线被萧弦强制改变了,守着御花园和贵妃殿的都是些茅坑里的石头,做人情是做不通的,那么许淮只有划掉,而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师父和你弟弟也没有来找过我,应该是被萧弦动用某种方法拦住了,所以他们俩也只能划掉,作战的只有你我两人了。”慕容离略微一顿,接着就按照打仗的情形说出来,“就好比我们在一个峡谷里面打仗,前面也是敌人后面也是敌人,两面的高坡上也是敌人,所以援兵无法到达,就只有你我俩并肩作战。”
“恩,所以我们应该用什么作战方法呢?”苍蓝笑眯眯地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不过很巧的是对方的主帅是我方主帅的故人,他提出一个要求,若我方答应,就放我方人离开。”慕容离说到这里,声音小了许多。
苍蓝却将好看的眉拧了起来:“萧弦对你提出了什么要求?”
这么聪明丫!慕容离暗自乍舌,还是乖乖地回答道:“他,他要我跟他……”
苍蓝沉默不语地看着慕容离。
见他一副不辨喜怒的样子,慕容离有些急了:“苍蓝,如今之计只有我先答应他,让他遵守承诺放你出宫,让后我再伺机逃出宫来,这才是最保险的!”
“离儿,你跟萧弦相处了两年,你心里打什么小九九你觉得萧弦会不知道?”苍蓝还是盯着慕容离,却客观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大不了本姑娘跟他挣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好了!”慕容离恼了,冲动地说。
“闭嘴。”苍蓝忽然提高了声音,“你死了,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办?”
慕容离先是一呆,随后欣喜地拉住苍蓝的衣袖:“这么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喔?”
苍蓝不说话,默认。
知道现在苍蓝不高兴,慕容离讨好地笑着,伸手搂住他的腰,“苍蓝,别生气了,大不了你死了我就陪你死好了,不就是一条命么,二十年后我慕容离又是一条好汉!”
苍蓝叹息一声,抚上她的鬓角,“离儿,你要记住,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冲动,三思而后行,为了我,为了孩子,你的性子就是太鲁莽,不亲自看着你我就不放心。”
慕容离像小鸡啄米一样迅速点头。
“还有,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准陪我一起死,知道么?”苍蓝收紧抱住慕容离的双臂,继续说着。
“我不准你说那晦气的字!”听出苍蓝语气中的消极,慕容离心中升起一阵没有来的恐惧。
“你就乖乖听我说完好不好?”苍蓝低头,从铁栏的间隙中亲了亲慕容离的额头,“如果我死了,你就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宫去,带着颉儿和零儿远走高飞,我不反对你去找柳蝶,但是你找到了柳蝶一定要赶快离开游龙国,因为萧弦知道你有可能去游龙国,说不定他会派人守着那里,等着你自投罗网。找到了柳蝶,你们就一起离开,不管是隐居山林还是走遍世界,总之不要让萧弦抓到,好不好?”
慕容离鼻子又酸起来,将自己五指扣进苍蓝五指间的缝隙中,用力的握住,然后咬着牙齿点头。
“好了,天快亮了,看守的人也快来了,你快走吧。”苍蓝拍拍慕容离的头顶。
恋恋不舍地从苍蓝的怀里直起身子,慕容离忍着难过叮嘱到——
“苍蓝,你一定不会死的。”
“好,我不会死的,我会永远陪着你,陪着孩子。”
“恩,苍蓝,你一定要等我来找你。”
“好,我一定等着你来找我。”
“苍蓝……我,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慕容离说到这里,抬起袖子擦了擦滑到腮旁的泪水。
“恩,离儿,我也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苍蓝依旧笑得温柔,在透着阴寒的地牢里像午后的阳光一般温暖着慕容离冰凉的心。
像是才感觉到地牢里的寒冷,慕容离又愧疚起来:“对不起苍蓝,我忘了给你带衣服来。”
“没关系,我不冷。”苍蓝还是笑着。
晃晃两人相握的手,慕容离勉强地挑起了千斤重的嘴角:“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苍蓝温柔地将慕容离的手背凑到自己唇上碰了碰。
“苍蓝,你一定不会死的,我一定会来带你出去的。”慕容离觉得词穷了,囧,于是搬出先前才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苍蓝也不点破,好脾气地笑:“我一定不会死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