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相应的代价。”
“代价?”
“告诉你也无妨。我答应过他呆在暗蝶直到帮我找到仇人为止。”
“你也有仇人?”
“不会告诉你更多了。”莲绝走向脸色死灰的樱雪,“再这样耽误,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她真的会死的。”
落云勾出一抹残笑,随后敛起笑容,“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救她。你甚至连她中的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更别说什么解药了。”
“哦?是这样吗?”莲绝捋着樱雪的头发,嘲笑般地回望落云。
落云咬牙。“我是死也不会给你解药的。”握紧拳头,指节煞白。
莲绝冷笑,妖魅眸子的光更加轻蔑了,“没必要跟你废话了。”
莲绝抽出剑。
落云反应敏捷地朝后跳了两大步,“想灭口?”
莲绝反过剑刃,朝向自己。“取你性命随时都可以,何必到现在?”
“......你干什么?”
莲绝举起苍白的左手腕,靠近明晃晃的刃。
落云紧蹙眉头。
只见莲绝剑锋利的光划过他的手腕。
随后,殷红的液体汩汩蜿蜒,沁濡了同样殷红的衣。
莲绝稍微笑了一下,抬起流血的手臂,举到落云眼前。
“看,我不管是什么毒,不管有没有解药,只要这样,她就不会死。”
“你!?”
莲绝抬起樱雪毫无支撑力的头,选取合适的角度,让淌出的血液不断汇入樱雪的嘴巴。
直到她的嘴唇也被染成鲜艳的赤色。那种如斯的色彩在阴暗中分外夺目。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莲绝任那抹鲜红缠绕在手臂上,用袖子擦了擦樱雪的唇,“所以说你选择了一个最笨拙的办法。因为无论下什么毒你是绝对杀不了她的。”
落云脸色“刷——”地苍白,只有嘴唇在颤抖,身体不停地抽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莲绝别过身,笑道:“忘记告诉你,所有的毒对我无效。当然,我的血就是最好的解药。所以,你就别费心机去下什么毒了。因此,你下了一个必输的赌注。”
见落云什么话也没说,莲绝的笑意更大了一些。
“因为,你的对手是一个魅。”
因此,你下了一个必输的赌注。
因为,你的对手是一个魅。
看着樱雪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落云神色又是一凛!
落云狂乱!她一定要报仇!
为了报仇,她苟且偷生得活下来,受尽屈辱,在苦苦哀求下终加入了暗蝶。因为她的业绩太差,所以不得不忍受非人的折磨......可她挺下来了,她终究是挺下来了!
牺牲了那么多,为的是什么?
她一定要报仇!!
如今这个男人,这个同为暗蝶却优她许多的精英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她这个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的人!她能了解她的心情吗?不!他永远也不会懂得这是一股在心底压抑的多年的火焰终于爆发的时刻的心情!!
她要报仇!她必需这么做!只要能杀得了仇家,死又算得了什么?
刚才他的一番话让她顿悟:报仇是不需要怜悯之心的,既是仇家,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仇家的后代!只要是复仇的对象,就一定得死!
就,一定得死。
“是这样啊。既然下毒没有作用,那用另一种方法呢?”落云低下眼睛,脸旁的头发折下遮住了脸。
莲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待下文出现。“另一种方法?”
“就是这样!!”
落云从衣袖中迅速拔出一把银针,毫无犹豫地向莲绝的方向撒去!
霎时,漫天乱光!
莲绝闪身,动作如轻盈地蝶一般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针。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他把所有的针都收回到手里。
可是,在那一瞬,他被引开了。离开了樱雪的身边。
“机会!”落云大呼一声俯身冲过去,一边以闪电的速度抽出匕首!
莲绝见状,苍白地笑笑,眸子里神情闪烁不定。既而,灰暗如斯。
血色衣袂在空中一挥。顿时,银色光芒的碎片便充斥了整个空间!它们都朝落云的后背急速刺去!
落云并没有躲闪,任由锋芒带来的疼痛在后背上撕裂着她,而顾不上去管。
她只有一个目的!其他的事情必需忍受到这个目的的完成!
匕首的刃反射到阳光,在樱雪的睫毛下投上一块光晕。
然后看见这片光晕急速扩大!
一旁的莲绝双眉紧蹙。
落云忍受着凌迟般地疼痛!这片痛彻心扉的感觉使她的头脑保持清醒!
高举手腕,匕首的尖朝着樱雪的心脏!
然后,陡然下落!!
这样,目的就达成了。
她就死了。
她看见匕首的凌光划破了樱雪如雪的肌肤,渗出猩红的血珠。
她看见自己燃烧的杀意撕开了樱雪的胸口。
然后,她看到,匕首在离心脏几毫的空中悬定。再也动不出一丝。
她终于明白了发生的所有。
一口浓腥的鲜血代替了本该有的惨笑。
落云回头。
一柄剑从她后背穿胸而过,残忍地从身体的另一端尖利而出。
剑上流淌着属于她自己的血,可是身体失去所有感觉,再也读不出痛苦的滋味。
那个鲜红的影子伫立在面前,就和剑上的血一样无情地看着她。
灰暗似暗夜一般的人。
视线渐渐模糊,天地在刹那混沌不堪。她想努力地诠释眼前发生的一切,可无奈,已没有时间。
动了动嘴唇,从嘴角流出的血液伴随着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一起落下。
“......不愧是你......莲绝......你可知主上他多么愤怒吗......天诛......”
娘,我对不起你,现在,不肖女就来陪你了。
“......天诛,吗?”莲绝闭上眼睛,冷冷哼了一声,表情在一瞬间哀伤如水,“我知道的。”
*************
樱雪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月瑕姐姐的尸体躺在自己脚下,像一个坏掉的布娃娃。
而莲,莲的眼睛陌生得仿佛再也不认识一般。
那是杀气,那是无情的蛊,那是惊心的邪异。
那是莲。
莲的衣服沾满血迹,可他毫不在乎。
还有,月瑕姐姐的胸膛里,插着莲的剑。
脸颊的刺痛感促使樱雪手往脸上一抹。
放下手看看,艳红欲滴,原来是自己的血。
殷红地,就像莲的衣。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樱雪听见自己冷生生地质问他:“理由?!”
莲绝转过身来,樱雪陡然一惊!
那样的莲......
没有了任何煞人的锋芒,仿佛站在樱雪面前的,不是暗蝶里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工具,只是一个忧郁的少年。那般忧郁,惆怅得让她心痛。
莲,现在的莲,脱下了坚硬冰冷的外壳,显现出最真最纯的一面。
“莲......为什么?”樱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因为一个不明所以的原因。
“樱......”在沉默顷刻后终于开口,莲绝的声音却是低若蚊吟。
“莲,我知道你也有你的苦衷,我不会怨你,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能了解这一切的缘由……”
“......樱。”
“怎么了?”
“让我靠在你肩上吧,就一会儿。”
***********
天诛。
冰冽在心里反复默念着,搜肠刮肚地在记忆里寻索着关于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的一切。
隐隐约约得记得父亲提到过,可现在被其他不相关的记忆冲得淡化了。
是在什么时候说过的呢?
似乎像儿时的玩具,不知被遗忘在哪个角落里。
可是跟现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说这个词至少有十年了吧,为什么而今又重复提到?
依稀有印象,却在苦苦回忆的过程里沙子一般从手掌划过,一溜烟就不见踪迹。越是努力去想起,就连那两个字也觉得陌生了。
不好了。冰冽双手敲着脑袋,为什么就记不起来呢?
忽然敲头的动作戛然而止,冰冽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思路抽丝剥茧后瞬间清晰。
天诛......
他仰天闭上眼。
这一切又到底是为什么?
***********
“莲,现在你能告诉我你的原因吗?”
月光下两人并肩而坐,温柔的白色光亮绒毛一般包裹在两人的身边。
“......樱,若我告诉你一切你会原谅我吗?”莲绝声音清忧,雾霭般模糊。
“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原谅你。”樱雪目光闪烁,“如果你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待我自己查明真相的时候,我更不会原谅你。”
莲绝听罢,敛起忧容,清淡地笑笑,“好吧,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你想知道的和你不想知道的。”
“说吧,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你会崩溃的。”樱雪莞尔一笑。
“嗯,在我告诉你之前,我能求你为我做一件事吗?”
“......行。”
莲绝别过身体,从腰间解下佩剑,掂了掂,递给樱雪。
樱雪接过剑,却是满脸疑惑。“这是干什么?”
莲绝淡淡地笑着,语气也轻如浮云。
“若你听不下去的话,就杀了我吧。”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我不希望你被仇恨包围,只愿你能快乐地,活下去。
莲?尽管樱雪的心中有千万个问号,她还是点点头。
莲绝见状,又是一笑。笑如秋水。
然后,他垂下眼睛。“樱,你知道我这身红衣是怎么来的吗?”
樱雪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以前你不是也看见这衣服不是这个颜色的吗?”
樱雪心中一惊,“难道是同一件衣服吗?”
莲绝点头,“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件衣服从我作为暗蝶的杀手开始,就一直伴随我。最初,这衣服的本色是一尘不染的纯净白色。”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莲绝无奈地笑笑,“这些红色都是人的血啊。”
樱雪“啊”地惊呼起来,“莲,你!”
“就是这样。这些殷红的颜色,就是带着怨念的亡灵生前的血。”
“怎么会这样?”樱雪捂住因惊恐而张大的嘴巴。
“这是属于我们魅的一种怪异的特性。杀了人,汲取带有死者怨念的血,就能在短时间内把武功飞速提升。但是,那些阴厉的颜色不会消失,它们会永远跟着你,如影随形地跟从。若杀的人过多,最后那些附在你身上的怨魂最终会吞噬你,落得个行尸走肉的下场。”莲绝说到这里,又自嘲地笑起来。“我曾经认为,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所以我顾不上什么禁忌,为了使我自己的武功精进,我选取了这一条方便但危险的途径。——一切都是为了杀那个人。我的脑子里除了杀戮似乎没有其他的想法。”
“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提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