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午休,林翠记挂着段考拉了小小去教室温书。
看着一路又是傻笑又是皱眉的同桌,林翠再次摇头,唉——恋爱中的女人呀!
小小猛地偏头,一脸困扰,问:“小翠,你说……”
“叶喜到底喜不喜欢我?”林翠替她说完了接下来的话,翻出白眼:“洛小小同学,同样的问题你已经问了我三个月了,你累不累?”
“有这么久了吗?”
“从元旦上来你就开始走火入魔,他带你去吃饭你要问,帮你整理笔记你也要问,寒假等不到他电话你要问,昨天不过是曹斐两句玩笑话你都要想一天,我求求你饶了我吧,你问得不累我听得累。”
“我就是不懂呀,你说他对我好吧,的确是蛮好,可是我不去找他他就从来不会主动来找我,寒假我一共给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他才给我回了两个,还是和土匪他们一起玩被闹得来问我一道不。”
林翠发出一串哀嚎:“救命呀!关于电话的问题你也说了一个多月了。”
“你说他怎么就忽冷忽热的?”
“他哪有忽冷忽热了?是你在患得患失,病入膏肓了。”
“没有忽冷忽热吗?”
“明明就和以前一样,经过楼下会给你扔早餐,见了你也笑眯眯地……”
“真的吗?你也觉得他笑眯眯的对不对?他应该是喜欢我的吧?张哥说他从来不对女孩子笑。”
“神拉,求你收了这个疯女人吧,我不活了!”
林翠瘫在了小小身上上,小小仍旧不放过她:“小翠,你别烦呀,你看的书多得帮我想想。”
“我看的那是小说!小说!你知道吗?洛小小!”
“老师不都说了小说是源于生活,再高于生活吗?”
“洛小小,要我说你就冲到他面前去直接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才不要!”
“你在我面前瞎折腾有什么意义?小小,你不是就要生日了?干脆趁这个机会告白吧。”
“告白?”小小唬得大叫。
“对呀,说了心里不就踏实了?其实我知道,你心里担心就要毕业了,你在怕。”
小小咬着下唇不做声,只是摇头,好多次话都到了嘴边,可是对着叶喜她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叶喜是知道的,他待她也决计与别人不同,每回去修理店找他,别人招呼说小女朋友他也从来不出声,偏偏就是这种沉默折磨人,算默认还是不承认?
她得了一点,就忍不住要更多,从不知道自己会这样的贪心,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让她反覆揣摩,费尽思量。
毕业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就焦躁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还是不甘心就这样分别的。
走到教室后门,一群男生正在那里“挤油条”,这一阵子大家忽然又迷上这个旧把戏,说是为了取暖,时常逮了谁往墙角一推,一拨子人就呼啦上去玩命地挤,倒也热闹。
此时被压在最里面的是体育委员李欣永,178的大个子,从不搭理女生,校运会时小小曾为了一包话梅和林翠打赌逗他说了半个小时话,才发现原来他不是瞧不起女生,是害羞,到现在都还不敢正眼看小小。
眼尖的男生瞅着走来的林翠二人,忽然猛用力将李欣永挤到了她们跟前,小小被撞得差点栽倒在地,大男生胀红了脸却不晓得去扶一把,小小运动神经敏锐稳住了脚,林翠却被带得往后仰去,眼看后脑勺要撞上栏杆,被人托住了手。
叶喜突然冒出的头吓得小小和林翠一声怪叫,李欣永以为是怪自己的鲁莽,弯着腰不停道歉,叶喜微拧着眉看男孩的头几乎蹭到小小身上,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背后。
“你怎么来啦?”
“出食堂就看到你们两个丫头在前面唧唧喳喳说个没完,打招呼都没听到。”
“你那个时候就跟在后面?”小小几乎要跳起来,红着脸去望林翠,也不知道刚才两人说的话被听去了没,见同学都探长了头在看此处,就先和叶喜走到楼梯转角处:“你找我有事?”
“周末你生日,他们几个问你想怎么过?”叶喜指指楼下,曹斐与成浩挤眉弄眼地冲小小乐。
“你呢?你送我什么?”
叶喜刮刮小小的鼻子,并不说自己才结了工资,就是专程为问这个而来:“你想要什么?”
有很轻的烟味,小小注视着他的手指,被熟悉的味道唤回元旦夜:“开玩笑的,我不要什么礼物,你忘了我是大神小小,要什么没有?”
叶喜笑了:“你要世界和平,要冬季开花,夏季落雪,对吧?”
“你还记得?”小小满眼惊喜。
“当然记得,你再想想,想好了告诉我们,今年大家一块帮你过个热闹生日。”
小小跑回教室,还看到林翠在门口教训李欣,大个子缩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那画面好看得很,小小乐呵呵地凑到林翠耳朵边:“诶,咱们体育委员是不是看上你了?”
“有没有搞错?”
“你瞧瞧他在你面前多本分?我看你两也蛮配……”
“洛小小——”开口的是李欣永,打断了两人的“咬耳朵”:“你和236班那个……”
“关你屁事?”林翠眼一瞪,男孩不敢再出声。
“小翠你别这么凶嘛,他也没说什么。”
李欣永见小小帮自己说话,才又鼓起了勇气:“洛小小,我听我哥说那个人常和混混们一路,怕不是——”
平常总是笑嘻嘻的洛小小脸一板居然比林翠还要吓人,李欣永不敢继续说,胡乱地又道两声歉跑回了教室。
“这人真逗,喜欢你还要来得罪我。”
林翠长叹一声,在胸前划十字:“洛小小,有时候我只能说,你是个白痴。”
直到生日当天,小小也没想好要什么,恰好寒流南下,一群人干脆去成家老店吃火锅,连曹雯都被拖了来,见到小小没什么好脸色,劈头盖脸先问段考成绩,听到有起色才皱着眉头扔了一套书在她怀里,小小尖叫着跳起来:“雯雯,我想要这套clamp画册好久了,你怎么知道。”
曹雯并不答她,倒是曹斐靠上来吐嘈:“咱们雯雯可是托人从外地买来的,洛小子你可是大面子。”
小小一直不太赞同生日送礼这一套,总觉得同学间送来送去没有意义,又浪费钱,只是看到大家堆了满桌的礼物还是觉得感动,就连李欣永放学前还塞了个小盒子在她手里,生日快乐都没说得清,人一溜烟地跑了。这与父母借她生日之名办的聚餐决计不同,有大伙的心意在,感觉格外甜蜜,只是点来点去都不见叶喜那一份。
“小小你放心,最好的总要到最后面。”林翠知道她的小心思,压低声音同她说。
“会吗?”
“当然,我再告诉你个事,刚才他呀见着体育委员送的礼,脸就跌了下来,和上回来找你时一样,小小,他吃醋了!”
小小还来不及细究这劲爆的消息,成老已经把招牌菜端上桌,一伙人狼一样抢上去,顾不上再说话。酒足饭饱之后,众人都识趣地散了,留下叶喜送小小回家,还是骑的摩托也没说上话,送到大门口叶喜居然说声“快点回家”就干脆离开,小小望着飞快消失的身影神都回不过。
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小小还是满腹委屈,只能将气撒在枕头上:“什么意思呀!自己眼巴巴跑过来问我要什么,就这样把我丢下,早知道就不回来,还不如在宿舍看小说。”
将枕头都蹂躏得变形,小小也没气得过,正准备打电话去同林翠诉苦,电话自己响了。
“喂!”小小接得没好气。
“小丫头,吃炸药拉?”
“干嘛?”
“不高兴?”
明知故问,小小撇嘴不说话。
“出来,我在你们街口电话亭这里。”
“出来做什么?”
“送你礼物呀,有人没收到礼物,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把我耳朵都念痒了。”
小小抿着嘴开始乐,又不愿失了气势,故作姿态:“你怎么不进来?送个礼还得我自己来拿?”
“不是我不来,你们小区的保安把我拦在外面。”
“骗人,你上回又不是没来过。”
“那该是托了附中校服的福,你出不出来?我等你五分钟,没见到人我可就走了。”
电话“咯嗒”挂断,小小盯着话筒发呆,猛地回神,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跑。
第 33 章
街口的路灯坏了一阵子,昏冥冥地,还是能一眼看到电话亭旁的叶喜。他惯常等人的姿态,懒懒地斜靠着墙,两只手拢在嘴边点烟,火光闪动,被头发遮住的面容忽明忽暗,然后只余下一个小红点。
小小站在亮处,也不过去,忽然觉得自己与他距离好远。
叶喜好笑地看着小小的装扮,粉红色毛茸茸的睡衣,粉红色的大头拖鞋,整个人像个大版的洋娃娃:“难得见你穿得这样女生。”
小小不好意思地揉着衣角:“家里买的,反正又不穿出来。你最近抽好多烟!”
“有点累,抽烟提提神,走吧。”
“去哪?”
“带你去看生日礼物。”
“可我穿成这样……”
“没事,不远。”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送我?”
“是谁提了那么难的愿望?要世界和平,要冬季开花,夏季落雪?”
叶喜学小小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她咯咯地傻乐,跑到他身边,被烟熏着了眼,撇着嘴说:“都不明白烟有什么好抽的。”
叶喜随意地将烟递到小小唇边,眉轻挑,微微一笑,小小嘬了一口,觉得唇瓣像被烙着般,还想学电视里那些女人优雅地吐出烟圈,已经被呛得咳嗽起来。
这是小小年幼时父亲常做的事,每回逗她去吸小口,然后看她被呛乐呵呵地笑。果然叶喜也大笑起来,顺手把烟叼回口中,要来揉小小的头发,被小小手打开,垂下的发丝差点被烟头烧到。
“你该剪头发了不?男孩子头发比我还长。”
她垫起脚去撩他的发,叶喜笑着躲开:“小小,没听说男儿头,不可摸?”
“我只听过老虎屁股摸不得。”
“不和你耍嘴皮子,走啦。”
叶喜自然地牵着小小的手往前走,他在外面站了一会,手已经冰凉,引得小小打个冷战,忘了问要去哪,满脑子只想着那暧昧无比的烟头。
两人走了七八分钟,拐进了一个工地,据说要做旁边楼盘的二期,还未开工暂时闲置着。
“为什么来这里?”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十万个为什么?”
“哪有人送礼物送到工地上来的?”小小低声嘀咕,被叶喜大掌扇过头顶,不敢再念。
磕磕绊绊走到工地一角,只见一些堆积的废弃物,瞧来瞧去都没有类似礼物的东西,小小玩笑地指着空地里仅有的一株枯树说:“你难道送那棵树给我?”
“不可以?”
小小被他理直气壮的语气哽住,反而回不出话来,一双大眼圆溜溜地瞪着,叶喜失笑,边走过去边说:“本来以为你会回学校,都选好了地方,你忽然说要回家,我骑车溜了两圈才找着这么个地,你还要嫌弃?世界和平实在高难度了些,虽然已经算不得冬天,好歹天气还冷,就凑个数做冬季开花吧。”
他轻巧地攀上树,掏出打火机迅速地点了几个地方,又飞快地跳了下来,小小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见枝上“滋滋”地开始冒火星,不过三五秒一树烟花盛放,缤纷光点簇拥似花缀满枝桠,照亮了树下他眉目分明,温暖得使人心悸。
他在讲:“生日快乐,呆瓜。”
繁复的花火怒绽,绽放成一棵开花的树,璀璨了双眼,也抵不过那张笑脸,凝如一束浅淡月光,照在眼底,落在心房。
可不是成了呆瓜?小小愣愣地站着,再不能言语,从来不知叶喜也能做浪漫的事,从来不知他能为她花这样的心思。
如此的欢喜。
因为喜欢着这个他。
笼着蒙蒙烟火,小小看不清叶喜的眼,也能感受他的目光,深深浅浅,密匝匝地落在自己身上,此前一直惶恐的心安然落地,再不去想他喜不喜爱的问题。
小小走上前,近到只差半步,听得见他的呼吸,看得到因呼吸呵出的白气,她灿然一笑,说:“我很喜欢。”
就见叶喜也欢笑如得了糖的孩子,从未见过的简单明快。
小小在心里说,这个笑容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双手守礼地垂在身侧,她将头靠在他胸前,轻轻地挨着,猫咪般眯上眼,微笑着一遍一遍地重复:“我很喜欢,喜呀,我很喜欢。”
风都静了下来,叶喜敞开大衣把小小整个人包进怀里,下巴叩在她头顶,吻过她的发,说:“喜欢就好。”也不妄他四处托人去做烟花,试了数遍,又怕她说残害生灵,琢磨来去才找到这样的工地。
这一刻该长长久久地停留住,可一向稳重的叶喜却忽然推开了怀里的小小,几乎是跳了起来。到底不是按程序做的烟花,爆了几颗火星,居然落在了叶喜头上,燃着了头发,饶是叶喜手快,有几撮头发还是糊成一团,小小先是一愣,继而笑得蹲在地上。
叶喜被笑毛了,正要回击,突然有光束扫过,远处有人打着手电骂骂咧咧而来:“哪些兔崽子在这里烧火?”
两人默契极好地跳窜至一个方向,叶喜忙乱中仍拉住了小小的手跑得飞快,听到骂声越来越远也不敢停,到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