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参加家长会,而爸爸从来不和你吵架。”
“是我太要强,爸爸以前很温和,却被我当成懦弱,别人笑话他靠女人吃软饭,他难受又不愿让我知道,从来不说。他越是忍我反而越生气,逼着他出去做事业,暗里想尽办法帮手,明里却总是冷嘲热讽激他,人再温和也是有脾气的呀!”王慧趁着些许酒意,将话都说了出来,她素来做什么都是要最好,见身边同事朋友炫耀着老公,何尝没小瞧了丈夫几分,终是做过了头:“有了第一次争执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渐渐连话都不能说,他的事业越来越好,却再不将视线留在我身上,我觉得付出了那么多,他居然这样对我,加倍地恨。小小,妈妈其实很后悔,如果能回到这个时候,该有多好?”手指划过照片,王慧黯然,再回到此时,她一定能看到丈夫笑容的不自然,还有女儿眼中的陌生。
“为什么……”小小呐呐地问,连她自己也不知问的是哪个为什么?如果让爸爸听到这些话,他是不是会帮她留下妈妈?可妈妈为什么从来都不说?为什么那么深的感情却走到了离散?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对方好却都成了错?
为什么?王慧在女儿迷惘的大眼中失笑了。最初的愿望是那样简单,不过希望家里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可上一小步就盼着迈一大步,见身边的人落在后面,就用力拉扯,严苛着待自己,也苛刻了家人。她对功利求得太急切,到现在已没什么知交可言,这些话憋在心中已久,倾诉的对象竟只余下一个女儿,还是不愿陪在身边的女儿,这些年汲汲营营为的到底是什么?连她都想问自己一句。
“我不是个好妈妈,不晓得怎么来爱你,你跟着他也好,他疼你的心是真的。”合上了相册,王慧也收拢了自己难得现于人前的软弱:“好了,去睡吧,才放假,好好休息休息,明天睡懒觉我不说你。”
拉开门,王慧用力抱住了女儿,似有话说,最终只是抚摸着小小的头。小小惶惶中被妈妈推出了去,她分明在妈妈眼中看到了挽留,无意识地走了几步,小小猛然转身。
既然还有感情为什么一定要分开?喜欢的人不就应该在一起?她快步地折回,想和妈妈再谈谈,却在门口停住,该怎么起头?怎样才能说服爸妈?或者从爸爸那边开始会比较好?手贴在门板上,脚却迈不出那一步,小小矛盾着,虚掩的门无声开了。
那一幕,小小再也忘不了。
妈妈就坐在她刚刚坐过的地方,闭着眼,面容憔悴写满了疲惫,那么无奈,那么失望,用很低很低地声音在对空气说:“洛林,你和宝宝都要离开我了。”
轻不可闻的声音,她就是听到了,爸爸说宝宝这个小名是她生出来时妈妈叫顺口的,可这是她记事后第一次自母亲口中听到。
然后她看到了妈妈的眼泪。
从来完美于人前的母亲,永远坚韧的母亲呵,竟然在落泪!小小愣在门外,有一刻几乎要冲进去,抱住母亲说我跟你去加拿大,我和你在一起,可最终只是退了回去。
加拿大,海洋另一端的国度,远得像是永远都到不了,那里没有爸爸,没有朋友,也没有叶喜——
总能有别的办法的,不是非得要做单选题,小小对自己说,让我想一想,想一晚上就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的结果是,天快亮时迷糊入睡就径自睡到了晌午,小小捧着浆糊一样的脑袋跑到母亲房间,不管怎么样,她要和妈妈再谈一次。
门开后,小小呆在那里。
空荡荡的房间,昨夜做堆的行李已经都不见了,父亲木然地坐在沙发中,神情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轻松。
“妈妈她……”
“一早的飞机,看你睡得太熟她说就不叫你了。”
小小跺足:“爸爸!你为什么不留住她?非得要做得这么彻底吗?连留在一个城市,一个国家你们都不愿意?”
“宝宝,你不懂,我们都累了……”
“我不懂!我不懂!永远都是我不懂!你们什么都不和我说,我怎么会懂?”
“宝宝!”
小小打开父亲的手,拼命往后退:“你们的生意我不懂!你们为什么吵架我不懂!爸爸,我是你们最亲的人呀!就凭一句不懂,这个家要散了我都要最后一个知道?”
“宝宝,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再也不要听你说话!”小小甩门冲了出去。
因为担忧,叶喜上班也一直心不在焉,听到call机响,见号码留的是555,片刻不敢耽搁,立马回过去。
“喜呀,”那端的人才开口就带了哭腔:“我再也不回去了——”
“你在哪?”
“我家外面,转角的第三个电话亭。”
“站那别动,我马上过来,有钱付电话吗?”这个时间他都在修理店,小丫头身上带了钱肯定直接打车过来。
“我用的201卡。”
“好,你别乱走,等我一会。”
叶喜挂上电话,和张沛就往塞纳赶,到了电话亭却不见人影,四处张望才扫到窝在墙角的小小。她穿着粉蓝的睡衣,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有些语无伦次:“我,我走得太急,忘了拿钥匙,又没有钱,上回ic卡用完了没买到,用了几次201,出来也不知道该上哪,爸爸开车经过我就躲在——”
叶喜按着小小的头带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有汗味,还有淡淡的机油味,急促的心跳昭显着他的焦急,在熟悉的怀抱中小小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攀住叶喜的手臂,犹如攀住了最后一丝依靠:“妈妈走了,她还没等我想好就丢下我了。”
叶喜身子一僵,很快恢复过来:“乖,现在什么都别想……”
“我一直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来了,才发现我没有家了,喜呀,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家了。”
抚着小小的头,叶喜语气平和而坚定:“你还有我,小小。”他托起了怀中泫然欲泣的脸,眸清如水凝落小小无助的眼底,一字一句的重复:“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
同样的一句承诺,叶喜许回给了小小,替她安定了已仓惶的心。两人握紧了手,掌心交缠出依恋,就像安放着美好期待,承载住了两人的未来。
第 61 章
这是洛小小第一次大醉,在叶喜的小屋子里,一面嫌啤酒苦,一面当开水灌,不过三五杯下肚,叶喜已经长出了两双眼睛四只耳朵。她吃吃地笑,整个人趴在叶喜身上,手脚并用缠住了已无语的人,啃着他手臂当下酒菜:“臭死了!你不洗澡!”
“不知道谁比较臭!”
叶喜没好气地掉开头,努力让自己忽略挨在胸前的柔软,偏偏有人不知死活,低头扯开衣领去嗅:“我吗?咯咯,才没有!”
衣摆被高高撩起,露出腰间一大截蜜色的肌肤,叶喜扯不回黏在其上的视线,觉得手指微麻如小蚁噬咬,正满脑绮念,小小对着他打出个大大的酒嗝,呃~~实在是难闻得很,他苦笑着将要凑到眼前的脸推开:“小小,你喝多了。”
“这就是醉了?我醉了?”小小摇摇晃晃站起来,却连杯子都握不稳,整个人左脚绊右脚往前栽,幸亏叶喜眼疾手快捞住了腰。
“你吃我豆腐!”小小理直气壮地掐住他手臂,劲不是一般大。
又不能和她凶,只能好声好气去哄:“咱们不喝了好不好?已经没酒了。”
“那你去买!”小小打开门喝令,如颐指气使的女皇。
叶喜微笑,把门掩上,翻出裤兜,耸肩:“没钱了,你知道月底我总是最穷的。”
小小傻眼,明知这话不能当真,可脑袋乱成浆糊,理不出思绪,依稀又觉得有理,接不下口索性耍赖往地上一坐:“我不管!连酒都不给喝够,没有这样小气的人!”
叶喜要去拉她,不提防被她扭住手腕一带,竟用他教的招式将他反身压制在地,小小被酒气薰得通红的脸贴在他耳边,大笑:“叫你骗我,小气鬼!”没待叶喜反应过来,小小的手已往他屁股兜摸去,叶喜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早失去力气,凭着最后一丝自持去挣脱,不留神连裤子都拉下寸许。
“呀!你有纹身!”小小跪坐在他腿上,惊讶地发现了新大陆,叶喜腰下可不是有藤蔓印记,花纹繁复,张扬华丽,她手抚过,叶喜背僵得笔直,全身的神经都在随小小指尖游走跳跃,这时他反而庆幸是面朝地,否则得尴尬成怎样?
“你什么时候纹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小颇有兴味地描着连生荆棘般的图案,浑然不觉身下的人已经僵硬成石头,叶喜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小小,别玩了。”
“那先回答我,多稀罕呀!”
“以前不懂事和人胡画着玩的,有什么稀奇?”
“我觉得蛮好看,要不我也去纹一个,纹同一个地方好和你配对。”
当小小的手掌贴上腰间,叶喜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绷断,他咬牙切齿骂了句:“洛小小,你自找的!”
话音才落,小小已大叫着被翻身带进怀里,叶喜手掌盖住了她亮晶晶的眼,正要吻下,门被人大力推开:“是洛小子过来了吗?那书生晚上是不是做饭?算我——”光头恹恹地缩回手,眼开始望天:“那个,我只是要敲门,书生平时都锁门的,力气重了点,嗯,你们继续、继续,我帮你们把门关好!”
光头唱做具佳地关上门,只差踩着鼓点退场,留下屋内面红耳赤的二人。小小被这一惊,酒醒了点,再不晓事也明白自己刚才玩了火,还是叶喜先回了神,站直身:“我去帮你买酒。”他匆忙地出了门,看见光头正拉了几个八卦的在交头接耳,和他打了照面就不怕死地贼笑,现成的撒气筒——
揉着发胀的拳头,叶喜拎了几瓶啤酒进了屋,见小小缩在沙发里,似乎要蜷到最小,眉宇间添了落寞,她望着茶几下压住的世界地图在发呆。即使明知此前她的大笑大闹不过是借了酒劲的宣泄,可真看她这般模样,叶喜心还是痛。
“我不喝了。”小小的眉头拧起。
“头痛吗?”
她点头,眼中如蒙了层雾,落在图上并没有焦点,叶喜坐下来替她按着额头,她便顺势靠入他怀中。
“你是喜欢我的吧?”
叶喜一愣:“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很想问一声,好像听你说了,心里就踏实点。”小小低笑,笑里带了嘲:“昨天晚上我听了一个故事,忽然想不明白了,以前总以为两个人只要喜欢就能在一起,原来不是的。”她用手去丈量地图:“看!多伦多,我用手指二十步就能走到,而妈妈和我隔了一个太平洋。我一直以为她是我们家最没有感情的人,只有工作,忘了爸爸和我,可你说得没错,至少他们将我的生活安置妥当,从小到大,读什么书,念哪所学校,都是妈妈定的主意,我还不用想所有的细节已经打点清楚,即使不是她亲历亲为。”
以前叶喜说他们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来关心,她总嗤之以鼻,现在她能相信。
“也许,你妈只是出去换换心情,过一阵子会回来。”安慰的空话叶喜从来不屑说,因为只能给人不切实际的企望,可面对小小,他只想要她好过一点。
“大人怎么要这么吝啬?明明有心也不肯说出来。”小小轻声问,在爸爸面前,妈妈简直犀利到尖刻,可她不会错认昨夜妈妈摸着照片时笑里的柔软。
小小沉吟一会,紧紧抱住了叶喜,用更轻的声音说:“喜呀,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喜欢了好久拉。”
有很温柔的情绪落在心弦上,悱恻如歌,叶喜静静拥着怀里的人,含着笑应:“我知道。”
“我要说给你听,要告诉你,我比谁都要喜欢你。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她说得那样郑重,有不容变换的坚决,叶喜微笑,当真是个孩子,见了分离,就急切地来守护自己的情感,不管不顾许着“一定”。
可明知是孩子话,为何心底还会这样欢喜?并非没有女生与他告白,只是从不知情话也能如此动听,连时光都变得缓慢稠长,缠绵成风,吹拂了一整个夏季。
他满足,且更加坚定,要替她守住这份简单纯白的心境。
这份交往年余才来的告白,从此被叶喜珍藏在心底,用喜悦缱绻成光火,温暖过冰霜满途后无数次的寂寞。此时的他并不知,纵然说时有孩子气,小小却真倾尽了气力来守护自己的话语,要到很久以后,叶喜才明白,这个世界上竟再不会有人像她这样爱着他,全心全意。
而他,在这个下午,还忘了和她说一句,洛小小,我也喜欢你。
第 62 章
家还是要回的。
叶喜说,你妈妈走了,就连爸爸都不要?小小无从驳辩,何况在她心底,的确如叶喜所言,盼着妈妈会回来。
小小站在家门口,迟疑地回头,看到叶喜鼓励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去按门铃。大门是虚掩的,老爸在家?他老做这种事,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小小收回要按铃的手指,朝叶喜做个“ok”的手势,闪了进去。
真要说说老爸了,这样还是危——“你是谁?”
院子里站了一个身材娇好的陌生女子,七分标致的五官用恰到好处的妆容点缀,因为年岁正茂,也相当美丽。
“小小?”女子迟疑地开口,声音悦耳,更显得年轻。
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