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着走了半步：“那——我进去了。”留我吧！只要一句话，一句话我就会留下。
叶喜捏着车把的手有些发紧，应该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习惯回到家中见不着她吧？洛小小，要不你还是别回了？他想这么说，话到了嘴边，被理智堵下，他揉着她被头盔压塌的短发：“我会打电话给你。”
小小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拖着脚飞快地进了大门，死叶喜！臭叶喜！你真要我走，巴不得我快点走对吧？下回你来求我，我都不去……
听到身后摩托车开动的声音，小小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只看到叶喜迅速消失在转角的背影，愤怒和力气都被抽光，她在路中间蹲了下来，右手戳着地面画圈圈。
“大姐，你别老这样呀！随时随地这么一蹲就不肯起身，很丢人呀！”林翠去拉她，又怕扯到她左手，僵住，哭笑不得。
“我都被人抛弃了！蹲这儿伤心一下都不行？”
“您老是语文没学好还是白内障？抛弃是这么用的吗？不看看你家那位舍不得的样，你回去好歹有人放手掌心里捧着，他可是冷清清一个人了，谁比较可怜？”
小小站了起来，起身太急，差点趔趄倒地：“真的吗？他有不舍得？你看清了？”
林翠小心翼翼扶住她，送回死鱼眼：“大姐，你慢点！我要没把你安全送到家，叶喜非得吃了我！瞎子都闻得到他有多不舍得了，你还要怎样？”
“舍不得就说嘛。”小小撅着嘴，很郁闷。
“别人这叫理智，理智你懂吗？你有吗？“林翠忍不住伸手指去戳小小的头，最见不得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
坐在客厅的洛父已经快将手搓烂，说好了上午就回来，怎么还不到？宝宝的脾气从来说风就是雨，不会又变卦了吧？他站了起来，不行，不该在屋里等的，宝宝真要回来也不会看到他站在大门那儿就打了退堂鼓。
拉开门，正看到林翠扶着小小进了院子，洛父连忙上前去接过行李。
小小望着父亲欣喜的脸，心情很复杂，张了张嘴，那声“老爸”还是喊不出，只轻声说一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宝宝，来，赶快坐着，饿了没？爸爸今天亲自下厨，没让刘姨过来了。”洛父招呼着林翠坐：“林翠也留在这吃饭啊，辛苦你又接又送的，试试叔叔的手艺。”
“好呀！我以前听小小说叔叔的厨艺可是一流的。”
“宝宝还记得呀？我真是好久没下厨了。”
见小小不答腔，怕气氛冷场，林翠马上接上：“记得，还说叔叔的红烧牛肉做得最好吃，每回她都能吃两大碗。”
洛父猛地拍头：“瞧我这记性，忘记买牛肉了！你们先看电视，我去去就回来。”
听着父亲和林翠一问一答，小小全不吭声，到洛父走后，林翠才在她腿上掐了一把：“你要死了！人都回来了，还摆张扑克脸，干嘛呢？两眼发直的蠢样。”
小小痛得皱眉，也不将视线自电话处移开。
妈妈会打来，还有他的——
第 82 章
以前怎么没觉得屋子里这样冷清？叶喜收好钥匙，踢上门，心里空落落的。
往日小小仅有周末过来，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只是难免到周末心情就好些，如今真知道她不会过来了，才发觉自己越来越不爱回家。叶喜靠在床头抽了根烟，酒劲涌上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再冷醒来天已经大亮，起身去洗把脸，胡乱吃了点东西，他坐在屋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一整天的日子该怎么过？长长地吐了口气，叶喜又倒回床上。兜中的纸币支出个角，他干脆将昨晚打牌赢来的钱都掏出来往床上一丢，有几个硬币滚落在地，“呤啷”做响，他一直注视着它们滚到墙角当地一声扑到。
房间里再没有别的声音。
静得像坟墓……
是手气好，还是那些人故意让他？小注也能赢出半月生活费。这是他的第一个屈服，从前因为赌徒父亲最恨沉迷牌桌的人，但在小林那里无所事事，被拉上桌他没有拒绝。像丧失底线的人，抱着无所谓的厌倦心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能怎样？大处已经低头，再死撑这些小节只是矫情。而且喝喝酒打着牌，半日一日就这样一晃而过，时间好打发得多。
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听到胖子压低声音在讲话，那家伙从买了个手机后总恨不得时刻挂在嘴边，打不完的电话。叶喜想抽烟发现盒子已经空了，随便摸了张钱起身去买，经过镜子前，他看到里面那个面色浮肿、眼下发青的人愣住。
这是他吗？简直像极了父亲！
自己该是什么模样，他好像已经开始忘记。
你是叶喜。小丫头这样说，眼眸清澈没有杂质。
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是不是还能说出一样的话？叶喜茫然地望着镜中的陌生人，看清了那双眼中的挣扎。明天，他自己都不能看清，又如何许给别人？
他曾经向她承诺会照顾好她，可是，照顾她，最基本的就该将她置于安全的境地。
什么叫安全？离他远一分就会安全十分。
洛小小，她该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想起高烧中她那张流泪的脸，他问过自己是不是该离开？可以慢慢地冷淡，将伤害降到最低，连步骤都想好。但看到她欣喜又依赖的眼，所有的话全都忘记，他从不愿做逃避现实的事，偏偏选择了暧昧的态度，因为拒绝不了她的温暖。
他仅有的，温暖。
理智说过一千遍该坚定地将她推开，他就是撒不开手。
洛小小，我只有你了。只有借着酒意才能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凭三分醉向她靠近一点，可越是靠近，越是孤独，因为已经看清自己太害怕失去。
现在的小小在干嘛？温暖舒适的房间，体贴入微的照顾，老天到底帮他做了选择，让她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这样也好，离得远了，也就渐渐淡了，已经第四天，她并没有来电话，不是最好的证明？感情非得要朝夕相处才会有不能割舍的假象，她在他身边就以为他是全部，在别处，自然会有不同的世界。
自嘲地笑了笑，叶喜拉开门，正对上躲闪不及的胖子，难得的晴天对方想做出悠闲晒太阳的样子，但转得太别扭只能尴尬地笑，对着手机说：“要不你自己和他讲吧。”
叶喜接过他递来的手机，里面很沉默。
他挑高眉，猜到是谁。
“小小？”
……
“你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高八度的调立刻拉出来：“你敢！你敢！我算是体会那个被渔夫放出来的恶魔是什么心情了，你说有空给我电话的！回去那天我等到十二点电话也没吱一声，前天我怀疑电话是不是坏了，逼得小翠给我打了七八个，我想等你打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昨天我跟我自己讲只要你打过来我绝对不生气，一定要哄着你答应每天至少理我一次，今天！哼！今天！”
听着手机那端噼里啪啦的数落，叶喜发现自己开始止不住笑意：“今天怎么了？“
“今天！今天我告诉我自己你要是打来你就死定了，我保管骂得你狗血淋头，找不着北！说有空给我电话，你就忙成这样？把我人一丢，就屁都不放一个了？”
“你骂脏话。”
“我发这么久牢骚你就只管我说没说脏话？哎哟！”
叶喜能想象她跳起来的模样，所以……
“慢点，脚痛了吧？”
“嗯……”那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在和你赌气，你不给我打，我就也不给你打，可我堵来堵去，你就真不给我打了？”
“我……有事。”
小小静了静，然后吸吸鼻子：“喜呀，你别不管我啊，我每天等电话都等到睡着，你老不给我电话，我又怕你有事只能追着胖子哥问，他都要被我问烦了。”
“我和——我和几个朋友在外面喝了两次酒，大家都庆祝我逢凶化吉，喝多了所以……”
“那你今天不准喝了啊！就记得给我打电话，而且酒喝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叶喜笑，也只有她敢理直气壮地命令说“不准”。
“你以为天天有人请喝酒？”
“那最好，你也找不到借口把我撂一边，呵呵”小小乐呵呵地开始汇报：“我告诉你咯，这边床我都睡不习惯，太软！还老想去靠墙，滚呀滚差点没滚下去，昨天刘姨给我做了个汤，百合荸荠的，特别好喝，你会不会做？下回也煮给我喝吧？要不我学了煮给你喝？早上我想吃豆花，结果都没有人进来卖！我手已经一点都不痛了，上面也消肿拉，你要记得你答应……”
胖子是不巴望着手机能回来，丢给叶喜个鬼脸回房间去了，叶喜靠在门边听小小叽叽喳喳，转过身，看到镜子里自己微笑着的脸，也有阳光照耀到。
一天至少打一个电话！
好。
不准再喝酒！
好。
不要回来太晚！
你怎么知道我回——好。
伤好了就带我去凤凰。
好。
去西藏？
……别和我玩这招，不管用。
打到手机没电，小小咯咯笑着，心满意足挂上电话。
第 83 章
第二天上午，叶喜在call机里的“555”“308”都塞满后，乖乖地去了电话亭，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他失笑：“你快长在电话上了吧？”
“还没，不过快了。”
“你发的这一堆数字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呵呵，那你一定没看过笑看风云。”
“什么？”
“笑看风云，几年前的老片子，郑伊健演的，在里面蛮帅。我以前看到男孩子留长头发就想打，总觉得很脏，肯定很少洗，可看了笑看风云以后觉得也不错！要不哪天你也留个长头发给我看看？不不不，还是算了，我想着那模样都打个冷颤，我比较喜欢你剪平头清清爽爽的样子，要是光头就更好，呵呵，呵呵。”
“长大了啊，也会看帅哥了？”
“你吃醋拉？”
“你觉得像吗？”
“呵呵，不太像，喜呀，你怎么连笑看风云都没看过呢？那时候多红呀！我最讨厌潘朗清，坏蛋，坏死了！要不是他最后才不会那么惨！黄蕾我也不喜欢，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了还要来缠，望着就烦。文龙和贞烈我都喜欢，黄天年纪是大了点，也很迷人呢，不过我最喜欢的是贞贞，贞贞是贞烈养的狗狗……”
叶喜的眉头越拧越深，小丫头说的是什么？
“小翠说它是苏格兰牧羊犬，喜呀喜，以后咱们也养条那种长脸狗狗吧？我喜欢死了！”
“随便你。”
“那就说定了啊，该叫什么名字呢？大大？我叫小小，它叫大大，要不就细细？猫猫？还是叫欢欢？你是喜，拼在一起就成了欢欢喜喜。”
“无聊。”
“一点都不无聊呀，我这几天在家才叫无聊呢！结果小翠逼我看了好多郑伊健的片子，我可一口气把古惑仔后面出的都看完了，成天打打杀杀的，也不晓得为了什么，小翠怎么会迷得要死？不过郑伊健是真的很帅拉！可我看到另外一个男孩子，在少年激斗篇里面的，弹吉他的时候特帅，叫、叫什么去了？许，不对，谢，谢霆锋！对，谢霆锋，小翠说他现在比火还红，扔了本他的磁带给我听，谢谢你的爱，呵呵，还不错，有几首歌都不错，就是吵了点，我哪天拿给你听好不好？”
“好。”
“唐兰昨天下午来看我了，没想到她也迷他呢！真是看不出来，我以为她都听古典音乐，古筝呀、扬琴什么的。唐兰还说他今年会上春晚，和周迅一起，就是大明宫词里面那个好可爱的小太平，笑起来甜甜的，特别干净的样子，对喔，你从来不看这些电视剧，喜呀，你是不是听我说得好没劲？”
“不会。”
“真不会？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你觉得我烦，嫌我吵。”
叶喜低低地笑：“你也知道自己吵？”
“难得有人陪我说话嘛，小翠要做饭给洋葱弟弟吃，每天中午前就走了，这不刚离开。除了唐兰来过，其他我都没有说话的人，刘姨也被我爸收买了，天天在我面前说他不容易，对我多挂心，你要再不理我我就要闷死拉！还有好多上门来送礼的，我每回都让刘姨说家里没人，每年过年都这样，烦死人了！喜呀，你说要是我们俩一块过年该多好，看看帅哥，看看小美女，多美好的世界？爸爸昨天问我，是不是可以去爷爷家过年，我真不想去！”
过年？他忘掉有这回事，这才觉得院子里冷清不少，应该是有几个回家去了，过年对他早没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怕叶喜想到别处，小小飞快地丢出另一个话题：“你说爸爸会不会在骗我？”
“怎么说？”
“也许妈妈根本就没有打电话来，他只是要骗我回来，都好几天了，来送礼拍马屁的电话不少，我都不想听了，”小小狠狠地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应该不会，也许是觉得电话被你爸接到有点尴尬，所以你妈才没打来，你问过外公外婆没？”
“对喔，我怎么只知道傻等，不晓得自己去找？喜呀喜，还是你最聪明，我最喜欢你了！”
明知道是她随口而出的话，叶喜还是觉得开心，听着她叽里咕噜像是说不够，他想着待会得再去买几张电话卡。“叶喜哥？”一双手搭上叶喜的肩，声音清脆而陌生，叶喜下意识捂住话筒，转身看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