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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是体育课,立刻站起身,也不管老师正在讲课,冲出教室就奔着运动场去了。找到他们,把事情一说,几个人唉声叹气,却也懒得怪他大意,结着伴在校园里四下找人。

薛盈一见他们,脸色马上变了,连晓初也没顾得拉,站起身就迳自跑了。夏晓初对那两封信的怒火还没熄,看到了肖远,顿时又把打赌的事忘在脑后了,“腾”地站直,冷冷地盯着他走近。

见夏晓初神色不善,几人都有些不自然。严涛闯了祸,心虚地不敢说话;骆茗君是事因的源头,更是惭愧不语;肖远平时也能开几句玩笑,但毕竟不擅与女生打交道,再加上以为自己只算得帮凶,也兀自沉默;江南倒是能说善道,可也心知这次有些过分,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另外两个男生是跟着帮忙找人,不明事由,见大家都没动静,只好没头没脑地在中间看来看去。

见夏晓初只怒视着肖远,大家也都下意识地看过去,严涛更是连连指着自己的嘴,示意肖远开口说话。肖远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正想张口问,就听夏晓初慢慢地说:“你们在教室里说的话,我和薛盈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一愣,等想起自己都说了什么时,便又都难堪地扭开脸。

夏晓初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教室是公共场所,我们不是故意,也算不得偷听。肖远,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又为什么那么说?”

肖远还没说话,那几个人忙抢着说:“开玩笑的!只是玩笑而已!”

夏晓初还是盯着肖远,点点头,说:“好!就算是场过分的玩笑好了,毕竟也不知道我们会听到。那么,肖远,我们现在不开玩笑,你说心里话,你没认为薛盈喜欢你是自不量力吗?你是真的觉得她根本不配来‘泡’你吧?”

肖远垂下眼,不说话。

旁边几人急得又使眼色,又捅他。

夏晓初没理他们,见肖远像是默认,怒火愈炽,瞪着他说:“正因为你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把薛盈写给你的私人信件,当作演讲稿一样,拿到众人面前去朗诵!所以你才会用那样不屑地语气,跟着他们一起,开那么难听的所谓的‘玩笑’!所以你才会连着写两封措辞恶毒无比的信给薛盈!是不是?”

骆茗君听到这里,忙插话道:“那信不是肖远写的!”

夏晓初看都不看他,扬脸冲着肖远,问:“有差别吗?你默许他们写那样的信,还真的送给薛盈!这和你亲笔写、亲口骂有什么不同?你怎么能这么狂、这么狠、这么绝?你凭什么把别人捧来的心摔在地上,还这样肆意践踏?”

她的声调越来越高,呼吸不稳,明显气得不轻。旁人本想劝两句,听她这样说,也都自知理亏,闭口不言。

肖远可能觉得她的话有点重,忽然抬眼低辩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大家听他半天不言不语,终于开口,竟冒了这么句话,都不禁在心里呻吟,江南更是右手抚额,摇头叹气。

果然,夏晓初难以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有了喜欢的人,所以,其他人就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要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无论谁写信表达对你的欣赏,都是在自取其辱、自讨其骂了?”

肖远见自己一说就错,忙闭上嘴,再不肯开口了。

夏晓初看着他,忍下气,接着说:“肖远,你将心比心,如果你喜欢的人到处公开你写给她的信、把你的真心爱慕嘲弄为‘想泡她’、回两封骂语连篇的信侮辱你,你会怎么样?不难过、不愤怒、不伤心吗?”

“薛盈她有什么错?她只是觉得你优秀,值得她喜欢。她写表白信给你,并没有打扰你什么,你要是真觉得被烦到,尽可以直接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或是‘现在念书不想考虑其它’,总之,什么都好,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种最伤人的方式呢?把一个女孩的真心撕开,抖在众人面前,扔在脚下踩碎,真让你开心痛快吗?你若真是这样的人,那江南的话倒是没错!喜欢你的人,都是盲目崇拜,不只眼盲,心也是瞎的!”

肖远安静地低头沉思。其他人也被这长篇大论惊得发呆。

说了太多话,夏晓初也累了,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聊。这是在干什么呢?是在替薛盈不值?不平?薛盈知道了,也未必会感激我呢!而且,我被伤到的真心,说都不能说,又有谁来替我不平?

扭头望见严涛,想起之前的事,夏晓初从兜里掏出那张“赌约”,递给他。无奈地说:“你们要是真爱这样玩,我也没什么权利干涉,我自认没办法让所有人都真心喜欢我、尊重我。不过,你们也算看得起我,”她嘲弄地笑笑,“原来,我写一封八百字的情书,竟还值四星级酒店里的一顿饭呢!”

说完,绕过他们就要离开。走了几步,想想,又回身来到江南面前,看着他说:“就当我说话不斯文好了!骆茗君,江南倒真是你的好朋友,为了让你赢了那顿饭,竟肯做‘皮条客’帮你说情呢!”

这次说完,她不再犹豫,快步离去,心里涩涩地想:究竟还是不甘心啊!

那两个跟着来的男生不明情况,其中一个看向肖远,愣头愣脑地问:“不是那个什么盈盈吗?怎么夏晓初倒这样生气?肖远,她是不是也暗恋你啊?”

骆茗君和严涛一齐瞪他。

江南望着夏晓初的背影,良久,扭头抬眼看天,一片碧蓝无瑕,纯粹干净,像女孩子捧出的一颗真心。

他沿着长廊向前走,缓缓地说:“茗君,难得你也有一眼看对人的时候!夏晓初,真是个小辣椒啊!”

第九章

夏晓初和江南回到了熟悉前的状态,每次碰面,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微笑,也没有问候,像是分别走在两条平行的铁轨上,顺着相同的方向小心保持着距离,谁都没有尝试扭头观望对方。

晓初想,就这样吧,这样就好,没有希望就不会盼望,不会失望。

倒是严涛,那天回教室后想了一下午,终于在放学时鼓起勇气问晓初,要不要他换到别的位置去。晓初笑,说你可够现实的啊,一知道骆茗君准输,你这顿大餐吃定了,便觉着我没有利用价值了吧!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把这课代表还给你?严涛忙说别,这课代表我去年可是当得“连滚带爬”的!

于是,再没谁提起那张“赌约”,严涛仍是夏晓初的同桌,甚至比过去更熟了一些。可是,班里的同学看着严涛,都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了,慢慢的,竟再没人将他俩凑成一对。

严涛并不笨,或者说他根本是敏锐的,夏晓初那天为什么要回来跟江南说那几句话,他心里大概明白,自然不会再动什么心思。晓初表面上谈笑自如,心里却暗暗吃惊,这严涛,竟是真心喜欢她的!

人的感情是这世上最玄妙的,你所钟情的,往往是不可能拥有的那一个。

薛盈经过了这次的事,沉静了很多,晓初也尽可能地避免在她面前提及肖远。不过,入了冬后,薛盈的爷爷突然病重,全家都很紧张忧心,她自己也自然无暇再去想那个肖远了。

夏晓初去薛盈家里探望了两次。薛爷爷病得很重,却固执地不肯住院,医生也没坚持,只说老人想吃什么就让他多吃点,言外之意——没多少日子了。薛盈的父母、叔婶每天都千方百计地弄些好味的食物,甚至计划着亲自去猎些野味来。晓初看着他们围着老人,这样亲密和睦,想起自己的家,不禁心生难过。

最近几年的冬天都比较暖,连北方也只是“随便应应景”似的下那么几场雪。今年,一进十二月,几场大雪竟铺天盖地而来,交通和路管部门苦恼不已,却惹得这些高中生们欢欣雀跃,甚至只剩一个月的期末考试,也不是那么令人头疼了。

s中的老师们一致觉得,必须找个合适的方式,输导一下学生们突如其来的兴奋,免得他们自己随便找渠道宣泄,惹出什么事端来。于是,学校领导们参考了一些学生的意见,最后议定,将今年各班的元旦活动统统取消,提前到著名的西洋节日——圣诞节,全校师生将于平安夜当晚,集体在礼堂举行盛大联欢。时间很紧,各班的活跃分子一接到消息,迅速开始排练节目。

夏晓初本来不必操心什么,二年六班这方面的能人很多,她等着欣赏节目看看热闹就好了。可不知谁出的主意,负责联欢会事宜的老师,居然选她做女主持人,推都推不掉。而且,她刚刚点头,班里几名学生自组的一个什么“沦陷之前”乐队就找上她,一定要在表演时与她合作一首歌,说是可以互相提升知名度。夏晓初头都大了,怎么怕什么来什么?自己本来就够出名的了,谁想提什么知名度啊?

当校内广播响起“二年六班夏晓初同学,请到广播室!”的声音时,夏晓初有一刹那的恍惚,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来,让她不禁望向第一排的薛盈。薛盈因为家里有事,心情一直不好,否则也定然会回头,笑闹她一番。夏晓初心中叹息,没去打扰她,慢慢走去广播室。

敲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人,搭坐在桌边,浅笑盈盈地看她。夏晓初傻站在原地,从没想过会再次见到这样的江南。

江南似是早猜到她会惊成这样,眉眼间的笑意更深,冲她挤挤眼,忽然吹了声口哨,慢慢地说:“晓初,没想到我这次的拍档居然是你!”

夏晓初听他这样说,似是时空倒转,不禁心口澎湃,只觉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感到眼中渐有水雾凝聚,忙移开眼光,看着旁边的播音台。江南却又笑道:“别紧张,话筒是我刚才亲—自—关的!”

夏晓初缓了缓情绪,也回望他,微笑着说:“江南,是你我才不放心呢!”

江南假装愤怒地斜瞪她,又眨眨眼,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一种暖暖的喜悦在空气中慢慢酝酿、流淌。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推门进来,定不会错过,有一抹蕴着温柔的情意,在他们的眼底,悄悄回旋,微微荡漾。

江南与夏晓初作为平安夜联欢晚会的男女主持,开始在每天放学后一起讨论串词、模拟演练,两人又像是运动会期间那样,熟悉地聊天、开玩笑。突然出现的隔膜,竟就这样突然消失了,夏晓初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她也试过去猜测江南是怎样想的,毕竟连严涛都能察觉,江南不可能不明白她的心意。可是,那一天的暧昧气氛,却再没出现过,似乎那瞬间的悸动只是她一个人的想像。

不管怎样,她无法抗拒江南的笑容。那么温暖,那么毫不吝啬,像是她的整个世界都因此而晴朗起来。就算这朝阳始终不能属于我,她想,靠在近前沾些光亮也是幸福的。

患得患失中,平安夜来到了。

不管是在哪里举办晚会,不管是什么样的联欢,女主持都必然要盛装出场,所以,夏晓初当天要用的衣物、化妆品及其它道具收在一起,居然也十分可观。薛盈因为爷爷病重,放弃参加活动,不能帮她。当江南身着白色西装,英俊帅气地走进二年六班,再微笑着拎起夏晓初桌上的两个大袋子时,全班都震动了。欣赏、惊艳、羡慕、激动、嫉妒、佩服……甚至对大袋子破坏帅哥形象的不满,种种种种情绪,搅得整个教室霎时沸腾。

夏晓初非常尴尬,她就是怕会这样,才事先嘱咐江南在校门口等。没想到江南却觉得,反正都会被大家盯着看,像塑料模特一样立在那儿等,还不如直接来找她。可怜的夏晓初,哪里能适应这样的招摇,顿时为没找严涛帮忙而懊悔不迭。转头发现沈丹阳靠立在窗边,正冷冷地盯着她,更是心中叫苦,拽着江南就向外跑。

江南却满不在乎,边跟着跑,边笑着嚷:晓初你慢一点人家会以为我们在私奔!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师生都停了下来,又惊讶又好笑地看他们。夏晓初恨得牙痒痒,回头低声吼,江南你成心的是不是你再乱说话我就把丝袜翻出来套到你头上!江南吐吐舌头、缩缩脖子,大跨几步赶上她。

看到夏晓初从化妆间走出来,江南不禁打了声响亮的口哨。一袭黑色曳地晚礼服,搭配一套白色珍珠腰饰、项链、耳坠,长发盘起,但却错落有致地垂下七八缕,顽皮地嘟着卷儿,衬得一张小脸清纯动人,明眸皓齿,眉黛唇红,一朵腼腆的浅笑噙在嘴角。好一个水墨画里走出的俏女郎!

察觉到自己打量的目光让晓初有些紧张,江南摇头“啧啧”两声:“beauty!我说晓初,真看不出呢!你这样不开口说话,还真是个典雅端庄的淑女!”

晓初正想谦虚几句,忽然反应过来,立即挖苦:“我说江南,我倒是早就看出来了,你只有闭紧你的嘴,才勉强有那么一点点绅士风度!”

江南“哈哈”笑,边说:“你瞧你瞧,这不就露馅了?”

晓初也跟着笑,上台前的紧张情绪倒是一扫而光了。

整台晚会很成功,因为准备充分,以前又有过合作经验,江南与晓初配合得天衣无缝。再加上这俊男美女的组合,更是一上台就引来口哨声不断。晓初不禁担忧地想:不知我用不用做心理准备呢,过了今晚,我该不会又“荣升”为江南最新的“绯闻女友”吧!

“沦陷之前”乐队的表演比较靠后,因为是学生自组的乐队,所以大家的反应异常火爆,掌声、口哨声、尖叫声、合唱声……迅速把联欢晚会推向高潮。晓初虽然已经渐渐在台上收放自如,但一见这台下的疯狂阵势,还是紧张得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