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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怦怦”直跳。

江南见她这样,忙说:“晓初,你今天这样漂亮,一会儿上台踩着鼓点儿,随便走两步秀一秀就好了,不用张嘴唱歌,效果也会不错!”

晓初一听,想起两人之前的玩笑,心情放松了些,随口说:“要不我上去摆摆样子,你拿麦克在后台唱,可能反响会更好呢!”

江南顿时两眼发亮,冲过来,夸张地捧着晓初的手,叹道:“晓初,原来你才是我的知音,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装模作样地就要撸袖子。

晓初被他的手一碰,心里打了个“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台上的主唱已结束了两首歌,正在向热情的观众们表达感谢,接下来就是要请出“特邀客串嘉宾主持人夏晓初”了。

晓初的脑中反复响着江南刚才那句“你才是我的知音”,闭闭眼,明知这是句玩笑话,还是决定赌一赌。她上前拉下江南的手,摆出笑脸,努力装作不经意地说:“我要唱了!你赏个脸认真听!这歌是我自己写的,名字叫《初晴》。等晚会散了,你可得好好给我点评点评!”说罢,不等江南回话,提起裙摆,转身向台中央缓缓走去。

江南隐在帘幕后,望着那耀眼灯光下的侧影,想起第一次遇见,这个女孩也是说要唱歌给他听。‘初晴’?‘初情’?这又是唱给谁的呢?

音乐响起,与夏晓初清澈的嗓音交融,在礼堂里轻柔流淌……

别 别关上窗

我昨日走失在黑暗天堂

爱的雨夜 空白心港

淋湿了希望明天该怎样启航

请 请藏好伤

我害怕融化在今日暖阳

爱的信仰 轻声吟唱

霜冻的天空因你才初绽晴朗

第一朵微笑 是你种下的芬芳

第一缕温暖 是你来到我身旁

第一道晨光 是你翻越过山岗

第一秒幸福 是你愿带我翱翔

快 快摊开掌

我梦想盛开在你手心上

爱的初晴 七色容装

曾和你灿烂就算凋零又何妨……

第十章

晚会散场的时候,天空飘起轻雪,前几天的雪还没有融尽,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实实的,新下的雪薄薄铺在上面,滑得很,走路的人都战战兢兢。

夏晓初走出礼堂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借着晕黄的路灯光,隐约能看见前面有几个黑色的背影,小心翼翼,企鹅一样摇摆着前行。夏晓初好笑地张望着,想起刚才严涛来帮她把袋子提走时,说是有朋友骑摩托来接,不禁又有些担心。看这路面的情况,骑着摩托,可能还不如放倒了摩托拽着走来得快一些。这飘雪的平安夜,但愿每个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啊!

江南完成了收尾的工作,边穿外套边向外走。晓初应该还在门口吧!他心里想着,犹豫地放缓了脚步。刚才晓初唱完歌,就一直闪躲着眼光不看他,很慌乱的样子。说好散场送她回家,她却连留在后台也不肯,坚持去门外等。

这个夏晓初啊,江南暗叹,明明在人前一副沉稳模样,为什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这样容易冲动?对肖远是,对他也是。既然刚才能鼓起勇气,用歌向他传达心意,怎么这会儿又表现得如此胆怯?是怕遭拒绝,怕受伤害吧!江南想着,有点不忍,装了这么久的糊涂,就是因为没有把握不伤害她啊!

夏晓初听到脚步声,知道是江南出来了,拼命在心里说“别慌别慌别让他看笑话”,觉得‘心理建设’做得差不多了,回过头,迎向江南。

“哟,下雪了呢,真是应时应景啊!”江南感慨,引着夏晓初往家走。

他们回家是同一个方向,江南平时要走二十多分钟,晓初家就更近一些了。两人慢慢走着,夏晓初小心地踩着地面,“咯吱咯吱”地响,像是雪被压得疼了,无法承受痛苦而发出的呻吟声。她为自己这种联想感到不安,只好抬头四处张望。街道两边的树,不知被谁挂上红红绿绿的彩条,一些商场、住宅楼的墙上、玻璃窗上,都喷着英文字母和各种卡通图案,圣诞老人的彩色“写真”,贴得到处都是,节日氛围浓得喜气洋洋。

晓初心情好了起来,对江南说:“不知道国外都是怎样过平安夜的。我一看到这迎圣诞的景象,总会设想着自己像个英国小姑娘一样,穿着带蕾丝的公主裙、白色长筒袜、红色小皮靴,走在去教堂的路上。旁边有带车厢的马车轻快地跑,马脖子上挂着的铃铛,不停地响。经过的路人就会唱——”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笑着唱:“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快到晓初的家了,她伸手指自己房间的窗户给江南看,江南皱眉,说怎么你家黑咕隆咚不像有人的样子?晓初想起妈妈提过晚上可能会不回来,还嘱咐她一人小心,便告诉江南说家人都有活动。

江南想一想,点点头,说:“走!我请你去吃宵夜!”

晓初傻眼了,把手臂举起,手表对着江南的脸,说你看这都几点了。

江南歪头打量她,说:“夏晓初,你公主裙上的蕾丝真漂亮!长筒袜白得像砂糖!小皮靴红得像火一样!我会唱‘铃儿响叮当’,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教堂?”

夏晓初刚开始以为他在念什么儿歌,听完了,才知道都是针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感到不好意思,也有些不明白。

江南拽着她顺着来路往回走,一边说:“我早听说教堂每年平安夜都有活动,可惜从没见识过,今天咱就去凑凑热闹!”

“教堂”对夏晓初来说,只是书本上的一个概念,她不知道“有活动”是什么意思,这样被拉着走,忍不住问:“你想带我去教堂吃宵夜?”

江南笑得贼兮兮,低声说:“教堂在十二点前会免费赠食物,什么花生、瓜子、糖块,还有苹果和梨呢!”

晓初一听十二点,觉得有点为难,正想再商量商量,却听江南又说:“我们正好边吃边谈!”听到“谈”,晓初不禁瑟缩一下。这不正是自己的目的吗?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一会儿就可以知道了吗?他会说什么?拒绝我?还是接受我?若是拒绝,几句话就好了,何必要到教堂去?难道我竟是有希望的?乱七八糟地想着,晓初慢慢跟在江南身后。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被雪滤过的空气带着一种清澈而新鲜的冷,虽然没有月亮星星,雪铺的马路反着路灯光,竟也十分的明亮。

晓初的长睫毛被呵出的热气润湿,又因寒冷而凝结成霜,粘在一起。江南扭头,正看到她在不停地用力眨眼,上下眼睑拼命挣扎着,又可爱又好笑。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捂上去蹭了蹭。男生的手心宽厚温热,晓初被吓了一跳,停下来,红着脸吃惊地瞪眼看他。

江南也意识到这动作有点太亲密,忙放下手,顺势拽她,接着向前走。嘴里问道:“晓初,你性格明明活泼开朗,怎么平时把自己管得那么闷?”

晓初听了,觉得有点好笑,说:“江南,你能不能不闹?说话怎么这么不靠谱?我还头一次听人说我活泼开朗呢!”

江南反驳说:“你对着我这样伶牙俐齿,还不算活泼开朗?”

晓初想,那是因为我是“灰姑娘”,童话里的灰姑娘是到了特定的时间就会变回自己,我这个“灰姑娘”却是在特定的人面前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反复想了想,却又忍不住怀疑,难道我竟也是变回我自己?

两人离教堂越来越近,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都兴高采烈、成群结队的,整条街都很热闹,看起来,大学生倒是比那些真正的教友还要多。更多的是年轻的情侣,手拉着手边走边聊,温馨又浪漫。在他们的眼中,我和江南也是一样吧,晓初在心里偷偷想着。

江南拉着晓初冲人多的地方挤去,居然真领到了一袋花生、瓜子、糖块,晓初还拿了一个大苹果。两人都觉得很新鲜,虽然不明白这么多人涌在这里等什么,却也高高兴兴地在人群中穿来插去。直到逛得累了,才在路边找条长椅坐下来。

江南把袋子拆开,掏出里面的东西给晓初吃,看她玩得这样开心,有些不想谈扫兴的话题。考虑了一阵,觉得一直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只好开口。

“晓初,咱们第一次碰见时,我跟你说心情不好,你还记得吗?”

晓初点点头,说:“你好像真的挺难受的,我后来再没见过你那样!”

江南也点头:“嗯,我很少心情不好的!可能正是因为一直顺心,所以才更经不起打击。你看我这么大的个头,其实想问题却总是很简单,太复杂了就会躲。”

晓初想,我跟你又有什么复杂了?怎么你也是躲?

江南仰靠在长椅上,望着天,黑沉沉的,不讨人喜欢。可是,似乎对着这种沉闷的颜色,说起话来才会容易些。

“晓初,那天我刚结束了一场打赌,虽然赢了,却也输了。咦?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嗯,是这么回事,我得从头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叫文静,你转来没多久,应该是不认识的!高一的时候,我跟她坐了一年的同桌,她很漂亮,眼睛又黑又大,头发很长。学习么,只能算是中上吧,但是非常用功。她……怎么说呢,是个非常容易让人喜欢上的女孩。非常温柔,性情特别好,很安静,从不大声吵闹或开玩笑。我和她坐在一起,常会觉得自己太张扬了,有时得意忘形,一见她看我,就会不好意思。唉!我不太会说,也说不清,总之,我们同桌时,我只是感觉她人不错,后来分开坐了,才越来越在心里惦着她。

“有一次,嗯,大概是高二下学期,我跟肖远、杨宇飞,哦,杨宇飞是文科班的,从我们班过去的,也在球队,平时关系特别好。我们一起聊天,就说起了文静,没想到他们俩居然都在喜欢她!唉!怎么会这么巧?”

“能成为好朋友,自然兴趣爱好眼光都相近,”晓初轻声插言,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喜欢上同一个人也不算奇怪。”

江南仍仰望着天,低低“嗯”一声,接着说:“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说越不服气!这么个小女生,凭什么我们三个都想着她,却不知道她想着谁啊?怒了!我们当时就写了‘赌约’,谁要是能先打听出文静喜欢谁,不管她喜欢的是谁,输的那两个都不许追她!”

“我们都是好面子的人,当然不好意思自己去问,可是这种事,又没办法托别人,所以一直拖了很久,谁都没什么进展。后来,嗯,就是看电影那天,我终于等不下去了,就跑去找她,旁敲侧击地问。她好像猜到我想问什么了,就对我特别冷淡,我说过,她性格特温柔,所以,一见她那态度,我就心凉了。她虽然说得含糊,可我也能听得出来,她喜欢的是文科班的佟昕。也是,佟昕学习特别好,人也斯文含蓄,唉,虽然长得没我帅,倒还真像是文静会喜欢的类型。”

“我特别沮丧。虽然我们三个赌,可我总觉得自己是最有希望的,哦,我是指被文静喜欢的希望。没想到,一下子就跌到底儿了。我虽然赢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们俩倒是挺守信,再没提过喜欢文静的事。”

“我虽然喜欢她,可是傲气还是有的,感情这事最不能勉强。所以,我也就慢慢死心了。然后这段时间,就认识了你——夏晓初!”

第十一章

快到午夜了,教堂那边却似乎越来越亮,越来越热闹。隔着枝条光秃秃、顶着层白雪的灌木丛,能看到熙来攘往的人影晃动。冬夜的空气里,流动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有人边呵斥玩雪的孩子边对着手机喊话;有人伙着同伴追逐打闹;有人四处寻找合适的景致拍照留影;有人蹲在被压实的路面,嗔笑着指挥男友拽自己滑行……

每个人都很放松,用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开心。那么我呢?夏晓初低着头想,我在干什么?这么晚这么冷,我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这些让我难过的话?早就想过江南也许会有喜欢的人,可看来看去,总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本来还侥幸着,以为追逐他的人太多,让他眼高于顶、不屑选择,却原来是心有所属已久。

“我爱的人爱别人”,这真是爱情世界里永恒的话题!我是这样,优秀的江南竟也逃不过!晓初心酸:原来,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别有所恋,真的是会如此落寞!

江南说了半天,脖子仰得发酸,不禁用手揉捏着坐直身。见晓初低着头一言不发,也想起自己初遇她那天的心情。

“晓初,我也是听到那些关于你的传言才知道你的!后来认识了,觉得你挺有趣的,茗君他们打赌时,咱们还不熟,我那也是跟着瞎凑热闹!”

夏晓初听他提打赌,忍不住抬头,迅速横了他一眼。

江南笑,声音逐渐轻快:“开运动会之前,虽然没怎么跟你接触过,可是每次见你都忍不住想开玩笑逗你。晓初,你自己可能没觉得,你有一种……亲和力,嗯,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跟你相处感觉很舒服,很放松,很自然地就想随便开玩笑!好像知道你不会生气似的!”

晓初听他这样说,隐隐感到开心,可还是小声嘟嚷一句:“我以为我的性格挺怪、挺闷的!”

江南摇摇头:“学习好的女生,若长得漂亮,会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你可能是从小就被一些女生孤立,周围人又都夸你乖巧沉稳,这么些年下来,已经不习惯主动接近别人了,对不熟的人说话时,总是能忍就忍。”

说到这里,突然夸张地咧嘴一笑:“所以呀,这就更凸显我的魅力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