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2(1 / 1)

半面妆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天一笑,“只是因为碧血胆。”

商之余的好奇心出来了,“那师兄可有见到?”

“可惜一直没有看到。”叶济天忍不住的惋惜,“不过至少见过了翼国的皇亲国戚还有高官无数。”

“可惜了。”商之余跟着叹息。

“杜若那年收了两个关门弟子,我还曾经去那边打探过,还是没有消息。”

商之余吃了一惊,“杜先生还有两个弟子?”

“是翼国的七公主和林墨。”叶济天陷入了回忆中,“看到他们才能明白什么叫做天生一对。”

“可惜最后他们还是死在卫将军的面前了。”

叶济天点头,“是呀,他们翼国人个个性格都是那么刚烈,宁愿玉石俱焚也不愿苟且偷生。”这话一出,商之余也跟着点头,“就算有俘虏回来的,要么是自尽要么是永远不开口,当下活着的翼国皇族也不过五人而已。”

“算了,你我二人多年不见,还是开开心心的喝酒。”叶济天笑着举杯,“师弟,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是我入门比你早,所以这杯酒你要喝下了。”

“我真是不幸,怎么就比你晚去了一个时辰,哈哈哈哈。”商之余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所有的种种尽在不言中。

入夜,叶济天微醺的躺在床上,或许是因为平素都是到了哪里睡哪里,身子早就习惯简陋了,突然高床暖枕伺候着反而不习惯了,真是没有富贵命。他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翻身准备睡觉。

可突然他感到身后有人,猛的坐起来转身,却只看到一个身着太监服的人站在黑暗中。叶济天哈哈一笑,“都说深宫多冤魂,今天就来了?”

话才一落,便听到那人自喉咙中低低的笑了出来,他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慢慢的爬上他的脸。叶济天长大嘴,想叫却叫不出来。

来人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走到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

完烈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才刚刚爬上窗,他侧头看着身边的卫妃,不知怎么的却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她们长得一点也不像,卫妃是雍容的牡丹,她只是躲藏在荷叶中若隐若现的花蕾,他却总是想好好的看看她。

“皇上,你醒了?”卫妃醒来就看到完烈正看着她。

“嗯。“完烈笑笑,起身下床,李全志急忙进里来伺候着,“安排卫夫人什么时间去看病了吗?”完烈问道。

“回皇上,安排在今日午时。”

“用膳的时候看病?”完烈斜了李全志一眼。

李全志急忙回答,“回皇上,这是叶大夫的要求。”

“朕就知道是这个怪人。”完烈笑了笑,“朕还是太子的时候遇到他,他虽医术高明,办事却还是愣头青。”

“皇上。”卫妃轻轻的问道,“她这是什么病?”

“不知道。只有等叶大夫看过了才知道。”完烈穿戴完毕,对着卫妃说,“你过几日再去看卫夫人吧。”说罢,人便离开了。

卫妃有些深思的看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过几日?”

完烈午时的时候,带着李全志就到了曲池宫中,进门就看到叶济天坐在一边喝茶。众人看到完烈的到来,纷纷的行礼,叶济天把目光投过来,张嘴就说,“你不是那个公子吗?”话一落,就被商之余拉到了地上。

“起来说话。”完烈笑着看向叶济天,“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朕。”

“记得,记得。”叶济天回答道,“要不是那个时候公子你慷慨解囊,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商之余低声说道,“师兄,这是皇上。”

“我知道呀。”叶济天一副明白的样子。

“叶大夫还是一如往昔呀。”完烈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给卫夫人看病?”

“现在就可以。”

众人往里间走去,卫夫人已经拉了一道沙帘在床头。叶济天坐下,盯着从沙帘里伸出的手,有些迟疑,最终他还是伸手把脉。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叶济天抬头看着沙帘中的人,正巧那人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终是叶济天别开了眼神。

片刻后,他收回手,站了起来,“夫人没什么大碍的。”一旁的绿意急忙开口说道,“可是我家夫人前一段时间身体极差,还吐血了,大夫怎么说没大碍呢?”

叶济天低头出去,众人都跟着出去了,绿意看着他的背影,“夫人,这人实在是浪得虚名。”柳令雅半晌才幽幽的说道,“绿意,你不知道有的病症是不能当着病人说出来的吗?你跟去前厅听听大夫是怎么说的,切记不要开口。”

“哦,夫人。”绿意答应着,就急忙的跟了出去。柳令雅撩开沙帘,看着他们,这时走在前面的叶济天突然回头看过来,柳令雅笑着一点头,却只见他眉头微皱,迅速的转了过去。

等到他们离开她的视线,她才让笑容爬上了脸孔,“死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可是要不要死却是可以的,你说是吗?叶大夫!”

侧脸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眉眼间全是笑意,和往日病恹恹的自己有若天差地别。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皮相下包裹的是怎样的残缺,紧握着双手,指甲明明掐进去却不感觉痛,这种才是最痛的吧!

叶济天一等人到了正厅,他趁着着完烈上坐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人,那人也正斜着眼睛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

“卫夫人的病叶大夫是怎么看?”完烈问道。

“卫夫人的确是中毒了,并且中的就是碧血胆。”叶济天躬身回答,“此毒没有解药,小的也只能为夫人配置一道减缓毒发的药。”

完烈暗自在心中叹气,开口问,“那她还能活多久?”

“卫夫人血脉全乱,现在的情况必定过不了今年,我的这药也最多能拖一年。”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心中一沉,叶济天微微的回头看门外的人,他面上淡淡的没有任何的表情,难道他早就知道了?真是疯狂!

“那叶大夫就开始配药吧。”完烈吩咐了便起身离开,他眉头不自觉的收紧,脚步显得有点沉重。李全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多少是明白了一点。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去了曲池宫,完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去。

这边商之余有些诧异的看着叶济天,昨晚才听他说有解药的,不知为什么今天说了这样的话。正要开口,却见叶济天给他一个勿问的眼神,他也就没有开口了。

“师弟,你去把这方子上的药配一下,别人我不怎么放心。”说着叶济天就递过来一张药方,不意外的看到门外的人正盯着这张药方。他故意把有字的一面朝着那人,等那人看了一眼以后他才交到商之余的手中,“师弟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卫夫人吃第一次药。”

商之余接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转,随后就出门了。一时之间,整个正厅就剩下了他们二人。

“没想到呀,你还活着。”叶济天站到门边说。

“我虽然活着却是死的。”

“她为什么这样?”

门外的人一脸苦笑,“我要是早一点遇到她,我们断然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叶济天有些感触的看向他,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师父总说我是个懒人,只对医术有兴趣,必定成不了大事。现在看来,这样才是最好的。”

“谁说不是?”

“我立刻离开。”

“恕不远送。”

叶济天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说了,“有时候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退后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他笑了,带着无尽的悲凉,天下那么大,却不可能有他的退路。

“珍重!”叶济天侧身离开,“林默!”

他看着叶济天离开,整个人靠在了门上。叶济天就像是回忆的引子,把那些快乐的痛苦的不堪回首的种种都带了出来,过往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无力的看着天空,四月的天空蓝的异常美丽,漂浮着的白云也是那么映衬,可是为什么心中像是有压抑不住的悲伤在往外喷涌?

“路七,你看什么呢?”绿意一走来就看到他,“发什么呆,夫人叫你过去呢!”

路七抬眼看着她,这才抬脚往那边走去,一路上绿意说了很多话,可是路七只是低着头,一语不发。

“夫人,路七来了。”

“进来吧。”

路七走了进去,站在柳令雅的身边,绿意斜眼看着他,说道,“夫人,今儿路七不知道是怎么了,不搭理人。”

“你这丫头,过来给我磨墨。”说罢就看向了路七,平静的问道,“叶大夫怎么说?我还能活多久?”

“夫人?”绿意叫了起来。

“路七你说。”

路七抬眼看着柳令雅,一字一句的说道,“叶大夫说如果不吃他的药过不了今年,吃了也只能拖一年。”

“我是什么病?”

“不知道。”

柳令雅叹了口气,说道,“反正都是死,何必活那么久?”

路七突然跪在柳令雅的面前,抱着她的腿,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柳令雅怔怔的看着他,却没有把他推开,半晌才问道,“叶大夫呢?,我想见他。”

“已经离开了。”

柳令雅突然笑了起来,“是呀,离开了。”她伸手拉开路七的手,“你下去吧,我有些累了,绿意。”

“夫人。”绿意上前挽着她。

路七垂着头,整个人软软的跪在那里,绿意把柳令雅服侍完了出来看到他还是跪在那里,这才叫他离开。

完烈破例的在黄昏的时候召见了暗,在听完以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窗外快下山的夕阳。这个时候是皇宫最美的时候,所有被照耀到的地方都是明亮的,让人觉得舒服;可是他也知道宫墙太高,难免有照不到的地方。

“你去吧。”完烈挥手,“把你的人撤了。”

“所有?”

“所有。”

暗得到命令,快速的消失了。

完烈转身就看到桌上放着的曲谱,她的字如其人,优美而独特,不知为什么听到她活不长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一丝惋惜。他走到曲谱面前,轻轻的抚过她写的字,明知道作为一个帝王是不能将儿女私情太放在心中的,可是她总在他梦中徘徊。她的眼睛她的语气她的手指,她的种种,都像是在他的脑中生根了一样。

这是怎样的感觉?不同于其他的女子,她眉间总是带着无尽的忧伤,眼中却有着无比的执念。她是爱幼安的吗?或者是爱着幼宁?自己在她心中又是什么?

闭上眼,却想到了幼安的死亡,她的中毒,路七和她之间奇异的关系。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完烈叹气,却无法在忽视自己内心压抑着的情感,明知她的内里可能不如表象呈现的这般,却还是陷入了她的眼眸。

“皇上,翻牌了。”李全志在门外轻声的唤着。

完烈抬头看他,手一挥,李全志明了的宣了他的意思后,把门关上出去了。完烈一个人坐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的消失,夜的黑开始笼罩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柳令雅躺在床上,翻着手边的一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路七下午塞在她手中的纸条上写明了叶济天没有告密的打算,所以他也就放他离开了,并且用碧血胆的解药作为赌注,如果他五十年不说便可得到。

此刻柳令雅心中说不上来是应该放心还是应该好笑,她的原意本来是想杀了他,不过这样的结果也算好,因为她知道叶济天为了得到解药方子断然是不会说的。

她起身吹了蜡烛,屋里却还是很亮。她抬头看着月亮,原来今夜是满月,不知怎的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叹,月亮不可能永远是圆的,人亦是如此。

门突然被推开了,她侧头看了过去,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完烈。没等她开口,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拉过她,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柔软,却感觉得到上面的纹路,她身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荷花味道,混着一点药的味道。

等到他轻轻离开她,却意外的看到她明亮的眼睛中的自己,柳令雅嘴角慢慢的浮出点点笑容,随后她贴上了自己的唇。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变色,天不在是天,地不在是地,他和她就在这混沌中找寻着自己,等到他们成为彼此的时候,这个世界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完烈看着在他怀中的人,笑了起来。

“你现在的样子我会记得。”柳令雅看着他说。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你眼睛也在笑。”

完烈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下去轻轻的吻她。“朕总是梦到你。”

柳令雅抬眼看他,完烈微笑,“你在梦中对着朕笑,总是害羞的低下头去。你可知道每次你低头的样子都是那么的美,让朕不能忘怀。”

“我们?”柳令雅低低的说道,“到底还是这样了。”

“就让朕放纵这一次吧。”完烈手指绕着柳令雅的一缕头发,“不管这样会带来如何的结果。”

“哪怕是死亡?”

“哪怕是死亡!”

天未亮,完烈就起身,眷恋的看着还在熟睡的柳令雅,他唇边有一抹淡淡的微笑轻轻的荡漾开来。关上门,悄声的走了出去,门外站着的李全志看着他出来,立刻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完烈的肩膀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远。

柳令雅等完烈一关门她就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一处,没有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