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信。”
柳令雅侧过身,盯着完烈的眼睛看了片刻,突然低下头吻住了完烈的唇。两人唇齿交合,半晌才停了下来。
“有句话,我还是想要说给皇上听。”柳令雅犹豫着,“我想出宫。”
“为什么?”
“我待在这里,总之是不好的。”柳令雅别过头去不看完烈,“我虽是一介女子,可也读过几天的书,知道一些道理。我身是卫家的人,死也是卫家的鬼,这二品夫人也是皇上给封的,朝廷的命妇在丈夫死后却住到了皇宫中,我本就对不起幼安了,在这样对幼安的名誉也始终不好。”
完烈叹气,“朕知道你的难处,给朕一点时间。”
“皇上以为我是要名分?”柳令雅转头看他,“我不要。我自知是个罪人,任性的沉溺在这不容与世事的情感中,朝堂中已经有了种种声音,我不能在装作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
“人人都有眼睛、嘴,就趁着现在让我出宫吧。”
完烈走上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朕,不许。”
“皇上非要如此?”
“是。”
柳令雅凄惨的笑笑,说道,“不许?我可以等,可我的孩子怎么等?”
“你?”
“我没有月信,吃的药也是保胎药。”柳令雅开始流眼泪,“我找到几本医术,对比下来和我现在是一模一样。”
完烈心中暗暗的松了口气,把她轻轻的拥在怀中,“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
“你不知道,不知道。”柳令雅哭得很伤心,“我现在心里很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道这里她抬头看向完烈,“对了,这个孩子还是不要生下来的好。”说着她挣扎着离开完烈的怀抱,拿起一本书就往自己的肚子上使劲的打去,边打边哭着说,“不要生下你,不要生下你。”
完烈上前,急忙抓住了柳令雅的手,大声的喊着,“快传商之余,快。”
柳令雅的情绪很激动,她不停的哭,完烈只能把她抱在怀中,不让她乱动。等到商之余来的时候,柳令雅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整个人靠在完烈的身上。
商之余把脉以后,对着完烈说道,“夫人是情绪过激,这对胎儿很不好。”
“开方子吧。”完烈冷冷的说着,站起来走到柳令雅的身边,看着他到来,柳令雅慢慢的转过身去,没有理会。
完烈站了片刻,便离去了。
柳令雅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孩子,年幼时候和姐姐们也想过以后自己当娘亲的时刻。真是讽刺,现在她怀着仇人的孩子,借着孩子一步步实现自己的复仇,最终还要放弃这个孩子。
几天后的中午,柳令雅吃过饭便独自到荷花池边散步,才走了几步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卫妃向她走来。
柳令雅微笑着看着她,却没有想到卫妃走过来就是一巴掌,“你这个贱妇,你怎么对得起我大哥?大哥这才去了几日,你不但不恪守妇道,还勾三搭四的怀上了孩子。”
卫妃说着又要打过去,她的手眼看就要落在柳令雅的脸上,却被人抓住。卫妃狠狠的看过去,原来是路七,她开口骂道,“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敢拦着我?”
“小的不敢,打了夫人不要紧,可是打到了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卫妃听到这里,不由得火冒三丈,顺手给了路七一巴掌,“好个奴才,还真是护着主子,来人啦,给我打。”
从卫妃身后走出来几个太监,抓着路七就开打。柳令雅的眼神一直跟着路七,看着他被卫妃的人打,嘴角溢出血丝,她的心中像是被撕破了一般。
“住手。”柳令雅冷冷的看着卫妃,“淑妃娘娘,你这样去教训一个下人,不怎么符合你的身份吧?”
卫妃愣了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到了柳令雅高高在上的气息。怎么会这样?是错觉吧。转念之间,她笑了笑,“我管教下人是本分,我毕竟是这宫中的人。”
“淑妃娘娘说的是,只不过如今我住在这曲池宫中,这宫中的人如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娘娘,我自当惩罚。”
“你凭什么?”卫妃笑的很深沉。
柳令雅听到卫妃这话,走近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凭什么其实你很清楚,今天你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吗?”
“也是呀。”卫妃微笑着说,摆手让人停止打路七。
“我自问没有那一点对不起卫家。”柳令雅也看着卫妃笑着说道,“夫君离世,我也抛却了人世种种,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甚至已经不在是卫家人了。”
两人站的很近,语气越变越温柔,不明白的人远远看来还以为是两人在一起聊天。谈笑间魂飞湮灭,能够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高手。
卫妃很明白这一点,论手段,论计谋,论宫廷陷害,她都得心应手,可惜她不知道柳令雅比她更加的厉害。一个血液中原本就流淌这这一切的人,是不需要学习的。
“原本我还念在哥哥的份上,看来现在没有必要了。”卫妃说道。
柳令雅索性坐到了一边的青石上,一手轻轻的撑着,身子往后仰着,“拭目以待。”
卫妃突然收起笑容,凑近柳令雅的脸,“路七这人还很不错,就跟着我去好了。”
柳令雅抬眼看向卫妃,“好呀,喜欢就带走吧。”
“不必了,我说笑而已。”卫妃笑的妩媚,带着人走了。
等她们一走,柳令雅就立刻起身到了路七的身边,两人对视,久久没有说话。路七对着她笑说到,“我没事。”
柳令雅深深的叹气,伸手把路七嘴角的血丝擦掉,半晌才开口说道,“这个卫清音,看来是着急了,我们的机会看来是要到了。”
“你身体才好一点,还是缓缓吧。”
“我没有时间了。”柳令雅很平淡的说着,也不看他一眼,“我们还是去看看这些荷花好了,在过一段时间就要开了。”
路七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终还是默默的跟着她走着。
晚上的时候,完烈到了曲池宫,两人静静的吃过晚饭后,一个在写字,一个坐在一边看书。绿意端着茶进来,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人的眼光这才顺了过来。
“你笑什么?”完烈放下笔看了看绿意,便转向了柳令雅询问。
柳令雅放下书,摇头,“我怎么知道?绿意,你笑什么?”
“我在笑皇上和夫人呀。”绿意把茶端了过去,“以前我以为皇上是那种很严肃,又不会笑的老头子,可是现在才知道皇上其实有时候和平常的男子是一样的。”
柳令雅轻恨了绿意一眼,“好了,出去吧。”
“等等。”完烈好像来了兴趣,“这种论调朕还没有听说过,绿意说来听听。”
“小的的意思就是觉得皇上和夫人看起来很想是城内的一对夫妇罢了。”绿意拿着茶托走到门口,“很像小的的爹娘。”说完就跑了出去。
柳令雅和完烈对视一眼,完烈笑着问,“朕的年纪有那么大吗?”
“皇上休要听绿意胡说。”柳令雅说着说着,自己反到是笑了起来。完烈走过去,“那你笑什么?”
“没有。”
“真的没有?”
“嗯,没有。”
“敢骗朕。”完烈说着就俯身亲了柳令雅一下,随后温柔的说道,“还骗朕?”
“骗。”柳令雅点头。
完烈微微的皱眉,继续的低头吻她,两人缠绵了片刻,完烈又问,“还是要骗朕?”
“还是要骗。”柳令雅笑的很害羞。
完烈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坐到了一边去,说道,“今儿朕已经下了旨,封你为妃。”
“什么?”柳令雅看向了完烈,“皇上,你这样是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完烈淡淡的说,“朕只是封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罢了,就算你以前怎样,可是你入了道便和以前没有关系了,还有什么问题?”说着他笑了起来,“一想到朕和你的孩子,朕就觉得很欢喜,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们都叫他郁南。”
完烈没有注意到柳令雅有片刻到失神,还在继续的讲着。而柳令雅知道郁南是完烈母妃私底下叫他的小名,他愿意把这个最为珍藏的名字拿来给这个孩子,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真的很重视,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她心中很是复杂。
“虽然现在在朝中还是有人阻碍朕,可是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名分。”完烈看向了柳令雅,“朕还是觉得叫你令雅好过与夫人。”
“皇上,你这样会背负骂名的。”
“一怒为红颜?”完烈笑了起来,“这不也颇有诗意的吗?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是会做一两件疯狂的事情。”
柳令雅看向他,别有深意的点头,“皇上说得是。”
完烈看看外面,“今晚月圆,和朕出去走走。”
柳令雅站起来,拿起一件外套要给完烈披上,却被完烈反手把衣服披在她的身上,慢慢的为她系好。柳令雅看看完烈,也没有拒绝,心中却多了一丝道不明说不清的情愫。
此时城门处,两匹快马一前一后的出了城,向着不知名的地方奔去。
始
卫幼宁不知怎么的,一整天都心慌意乱。等到半夜里,管家说京城有人送信来,他心中隐隐的猜到了什么。
披衣起身,接过来信便凑到蜡烛下看了起来,这封信才看了一半儿,管家又说从京城来了一封信。卫幼宁猛然间抬头,眼中全是愤怒,接过后来的信放在了一边。
窗外的风温柔的吹了进来,虽小却还是把火光吹得四处摇曳,透过晃动的火光,卫幼宁看着窗外的一处,久久没有动作。
前一封信是卫妃送来的,说是皇上要封柳令雅为妃,并且已经下了圣旨,大约也就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了,字里行间全是慢慢的恨意。后一份是绿意托人送来的,说的也是这个事情,可是信中却暗含这诸多委屈。
“你们要我怎么办呢?”卫幼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着,“不管是委屈或者是恨意,到底皇上还是要封她为妃了。”
“皇上,你这样是把我们卫家放到什么地方呢?大哥为你的江山血战杀场,他离世尚不过短短一年,你就抢了你不应该碰的人。”卫幼宁笑了起来,“我本该上前阻止,可是我不能伤了那个人的心,这一切我也就忍了。然而我一再的忍让,却只是得到更加深的痛苦,她怀了你的孩子,你要给她名分。我是该为你们笑,还是该为我们卫氏兄妹哭呢?”说着说着,卫幼宁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他却依然还是笑着,在这万般寂静的夜晚。
几日之后,关于柳令雅封妃的事情也算尘埃落定了,封号为德妃,位置仅仅次于卫妃之下,正式德册封大典是在一个月以后。
宫中的人已经改口叫柳令雅德妃娘娘了,她虽然还是住在曲池宫,可是因为有了正式的名分,完烈也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赏赐一些东西给她了。
绿意眼看着一箱一箱的抬进来,心中不免有些不安。瞅了个空她对柳令雅说,“夫人,我怎么有点怕呀?”
“怕什么?”柳令雅看也不看那些东西,问到。
“也说不上来,就是心有有点不安,老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
柳令雅沉默了片刻,这才看向她,说道,“其实人生死什么也都是不带的,真真假假也就不要太计较了。”
“夫人,你说得太深奥,听不懂。”绿意突然被刚刚抬进来的一箱珊瑚吸引了,“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海中之物。”路七跟着走进来,说着她听,“还有,你不可以在叫夫人了,要叫娘娘。”
柳令雅听到“娘娘”二字,别过头看到一边去,没有去看路七。路七嘴角扯着一抹笑,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到一条小径的时候,前面窜出一个人来,浑身的树叶,就这么看着他。路七没想到这里有人,看到了来人,吃惊的同时也笑了出来,“你头发上有树叶。”
“我头发上有树叶又怎么样?我是不会当他原都的娘娘的。”
“阿七。”路七走过去,慢慢的帮她把头上的树叶摘下来,“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是你我都没有想到的,他愿意给你一个名分,也好呀。”
“不会的,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嫁过人。”柳令雅看着路七的眼睛说,“我和卫幼安没有拜过天地,我和他更加没有。”说着她轻轻的转身,“我从小就知道这一辈子,只为一个人穿喜服戴凤冠。”
柳令雅微微的回头看着他,“之谦,总有那么一天,我会为你穿上的。”
路七低下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快要漫溢的泪水,有这样一句话他也就足够了。
突然不远处传来声音,两人紧张的看了过去,只见有人的衣衫晃动了一下。路七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看看。”说着就急忙跟了过去。
一会儿就只见路七抓着一个人过来了,近了一看原来是顺喜。这顺喜一见到柳令雅就跪了下来,“德妃娘娘饶命呀。”
“人抓到了,你先回去。”路七说道。
柳令雅看了一眼顺喜,对着路七点点头,离开了。顺喜看着她离开,大概也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关了,“路公公饶命呀。”
“我也不想的,可惜你听到了你不该听的。”路七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送进了顺喜的胸膛。
柳令雅慢慢的走回去,却看到了完烈在房中坐着,他远远的看到她便笑了起来。柳令雅一步一步走向他,带着笑容,就在快要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