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不是你?”
子斐使劲摇头,“不是儿臣,真的不是。”
卫妃打起轿子的布帘,外面的雨水像什么似的灌了进来,她的脸她的身上顿时湿了不少。自己还不够心狠,在怎么也对自己的骨肉下不了手;可是她不一样,她下得了手,她可以什么也不顾。
以后还有发配南疆、贬为庶民?想都不要想!卫妃把布帘放下,语气温柔的对子斐说,“孩子,你长大了,那宝座也该你上去了。”
第二天,完烈曲池宫,柳令雅没有醒,却在池塘里发现了一具有些变形的尸首。打捞起来一看,是宫中的顺喜。
完烈大怒,命令调查,随后仵作在顺喜的尸体上发现了一缕丝绸条,像是从谁衣服上撕下来似的。
“给朕查,没有查到,你们的项上人头都别要了。”
“皇上。”李全志眼瞅着那丝绸很眼熟,“小的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料子?”沉思了半天他才开口,“这好象是西域那边过来的‘蝉翼’,小的这就去查皇上都赏给了那些主子。”
完烈挥手让他去,随后慢慢走到柳令雅的房中,看着她更加没有血色的脸,他心中有说不出的沉重。“为什么她还没有醒?”问的是一旁的商之余。
“因为腹中的孩子,臣的药不敢用得猛烈,所以会迟一点。”
“好。”
商之余说完就下去了,绿意跟着也出去了。完烈拉着柳令雅的手,冰凉的感觉从她的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间。“没事的,朕会保护你,没事的。”停留了片刻,他便离去了。
因为“蝉翼”本来就是外邦进贡而来,数量不多,查起来也很快。下午的时候,分派下去的名单就送到了完烈的手中。
完烈看着上面的名单,目光终究是停留在了一个人的名字上面。他轻轻的用食指滑过,低声的问道,“真的是你吗?”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蓝的很是纯净,一如宝石般吸引着人的目光,在这深宫中,或许只有清风明月才是最为自由最为干净的。
掩上名单,完烈允许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放肆与感伤,幼年看到的那些虚伪嘴脸不知怎么的在这个时刻深深浅浅的浮现了出来。这是他自幼就熟悉的味道,每个人都为权利而疯狂,包括他过世的母亲。
卫妃始终还是有些门路的,她的信很快送到了卫幼宁的手中。接到信,卫幼宁再也坐不住了,妹妹和侄子的生命或许在明天就没有了,完烈为什么要这样?而她,还好吗?虽然妹妹信中隐隐的指出她就是幕后黑手,可他始终不相信是她,不会的。
可最终他还是坐下,把那封信放到了怀中,吩咐下人,“去把夫人请来!”
惊变(二)
柳令雅醒过来已经是两日之后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关于孩子的事情,柳令雅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是自己不小心罢了,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绿意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看柳令雅正要起身,她连忙走上前,放下药碗说道,“娘娘,你不许下来。”
柳令雅笑了笑,“我知道,只是一直躺着身子有些麻了,只是想站一下。”
“那不行,躺下。”绿意故意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是,绿意姑娘。”柳令雅笑着说,“把药给我端过来。”
绿意低头把药递过去,“娘娘,这次你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呸呸呸,我这张臭嘴。”
柳令雅爱怜的摸摸绿意的头,“傻孩子。”
绿意俯在柳令雅的腿上,说:“娘娘,我这辈子那里也不去,就留在你的身边,我要好好的照顾你,照顾你的孩子,照顾你的孙子。”
“那可不行,绿意你以后是要嫁人的,这深宫毕竟不是女人应该待着的地方。”柳令雅看着药,皱着眉头,还是开口喝了起来。
“不走,绿意永远要跟着娘娘。”
“好苦。”柳令雅抿着嘴,“商太医的药越来越苦了。”
绿意急忙起身,把抽屉里的蜜饯拿了出来,“娘娘,吃一点就好了。”柳令雅拈了一颗甜梅放在嘴里,顿时融合了苦味,她看着绿意忙着收拾,突然就开口说道,“绿意,你要记住今天你说的话。”
“什么?”绿意转头看她。
柳令雅只是笑,绿意不得要领,端着碗出去了。
屋外的阳光照着墙角的石榴花,红得像是火一样,她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和卫幼安在叶城时候的事情。
“在看什么?”路七从门口走过来问她。
“石榴花。”柳令雅朝着他微笑,“你看。”
路七走到窗口看了出去,“原来这里还别有一番景致。”说罢就转头回来看着她。
一阵微风抚过,轻轻的带动着树枝摇晃,路七的腰带也随着飘扬了起来。柳令雅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凝视着自己的一切过往。
“你受苦了。”路七走过来,握着她的手。
“不是的,这次只是个意外。”柳令雅摇头,“当我看着血侵湿我的衣裙,我想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可是那一刻我心如刀割,我想我不会放弃这个孩子了。”
路七怔了怔,随即淡淡的笑开了,“这样也好。”
“有了孩子我似乎变了很多,本来这次是打击卫清音的好机会。”柳令雅笑,“可看到文郡王害怕的眼神,才明白他不过是个孩子。大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大人解决吧。”
“卫幼宁去找南庆王了。”
“他不过是隔山震虎,做给人看的。”
路七点头,“至少这样也能让人有所顾及。”
“南庆王心中怕是早就想着这一天了,他觊觎着天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的矛盾现在都是在暗处,他一定是会想办法的,一方面削弱南庆王手中的兵权,一方面肯定是要压制着卫幼宁的。”
“现在来看,卫幼宁并不是真的对他有危险,只不过是在说要他好好的对待卫清音。再者,卫幼宁手中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当年卫幼安手下的将领还是对卫幼宁忠心耿耿的,他自然也会考虑这一层。”
柳令雅笑了笑,“我想南庆王就等着卫幼宁动手,螳螂捕蝉,他黄雀在后。如果卫幼宁胜利了他便取而代之,如果完烈赢了,南庆王便牺牲掉卫幼宁,两面不吃亏。”
“如果让卫幼宁取代南庆王?”
“谈何容易。”柳令雅叹气,“除非是把卫幼宁逼急了,他也就自然的取而代之。”
“那我们就把他们之间的矛盾从暗处挑到明处。”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卫清音。”
路七低下头和柳令雅低声的商量了起来,半晌路七才离去。
卫妃虽然被解除了禁足令,但是她还是没有踏出去半步,有一点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柳令雅没有借此机会?莫非她本来就没有这么想?不,不可能,其中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平息的,皇上既然已经对她们母子有了芥蒂,以后立太子自然可能性不大。如果完烈突然离世,文郡王也不是长子,就算继位也轮不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假造遗嘱,在盖上他的印鉴。 想到这里,卫妃翘起涂得血红的小指对着太阳,自言自语到,“原来我也是个狠毒的女人。”
卫妃的杀意已起,她决定一拿到完烈的印鉴就让完烈离开人世,自己的儿子坐上皇帝的宝座,而自己则荣登太后的宝座。
“淑妃娘娘,曲池宫的顺庆求见。”
卫妃微微的转头,想了想,说道,“叫他进来。”
一会儿,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一看到她就跪了下来,眼泪哗啦啦的流,“淑妃娘娘救命呀,淑妃娘娘救命呀。”
“你不去求你的德妃娘娘,大老远的跑到我这冷宫别院来干什么?”
“淑妃娘娘,顺喜是我的师哥,他前几日被德妃娘娘害死了。”顺庆不停的哭,“小的亲眼看到德妃娘娘叫路七把人杀死的。”
卫妃走上前,拈起他的下巴,直盯盯的看着顺庆,“你在这宫中怕是活腻了,来人呀,拖下去。”
顺庆抱着卫妃的腿,“淑妃娘娘,听我说完呀,那德妃娘娘和路七有奸情的,小的怀疑德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皇上的。”
“等等。”卫妃低头看他,“你再说一次。”
“德妃娘娘和路七有奸情,那孩子不是皇上的。”
“你以为我相信你?”
顺庆异常坚定的说道,“顺喜在身的时候很照顾我,就像是我亲哥一样,前几日他忧心忡忡的对我说他可能要出事,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就要立刻来找淑妃娘娘。”
“那路七是个太监。”
“顺喜说是净身不干净。”
卫妃笑了起来,“那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这个时候来?”
“小的这几天被人盯得紧,好不容易找个借口出来。”顺庆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小的刚刚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路七和德妃在湖边的小树林,干那苟且之事。”
“顺庆,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说的实在是不能让人相信。”卫妃看着他,“你编派什么不好,编一个太监和娘娘。”
“娘娘若是不相信,小的,小的宁愿死在您面前。”
“那到是不必,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到,不然我是不会相信的。”卫妃很认真的说。
顺庆想了想,“娘娘,那小的这就回去,一旦发现了就差人过来。”
“顺庆。”卫妃对着顺庆说道,“你要记住你师哥是怎么死的。”
“小的明白。”
卫妃挥手让人走了,等顺庆走远,卫妃身边的亲信问道,“娘娘,顺庆的话可是真的?”
“什么样的把戏也要耍出来才知道谁高谁低。”
“娘娘,莫非德妃和路七真的有奸情?”
卫妃的眼神变得很凶狠,“这个时候,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就等着看顺庆的表演好了。”
顺庆回到曲池宫,远远的看见路七,两人视线一对,万事皆在无言中。
惊变(三)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曲池宫的荷花正开得绚烂无比。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卫妃自顾自的生活着,卫幼宁回京后过得极度奢靡。
柳令雅的肚子大了起来,遇到天气好,也会出来晒晒太阳。此时绿意刚刚放下手中的绣品就看到完烈走过来,正要叫柳令雅却被完烈一个手势制止了。
柳令雅靠在软塌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衣,目光投得远远的,“绿意,如果我们是鸟儿多好,现在就可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际。”
“想要飞走?”完烈凑到柳令雅耳边,低声的笑着问她。
柳令雅只是感觉耳朵痒痒的,略微的侧头看向完烈,“皇上来了?”
“今天好些了吗?”
“还不是那样。”柳令雅说着就要起身,被完烈握住手压了下去,她看向他,“皇上倒是多去看看那些孩子,他们想念父亲的心要多体谅。”
完烈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到了柳令雅的腹部,“不知怎么的,朕总是觉得这个孩子和朕有一种很特别的缘分。”
“是吗?”柳令雅低头看着腹部。
“令雅,我们得给孩子起个名字?”
“不是说就叫郁南吗?”
“朕想要你给孩子取小名儿。”完烈笑着打断她的话。
柳令雅点这头,说道,“这样?对了,民间的说法是小孩不能有太贵的名字,得起一个土一点丑一点的名字才能保护孩子。”
“这又是那里听来的?”完烈似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很是感兴趣,“多说些给朕听听。”
柳令雅掩口而笑,“要不,臣妾也给皇上起一个小名?叫狗娃还是胖三?”
“你?”完烈故做生气状,“居然给朕取这样的名字?那你是不是就是狗娃媳妇或者是胖三女人?”
柳令雅听了笑个不停,最终惹得完烈也笑了起来,两人依偎着,此刻就像是永久。
入夜,柳令雅正准备用晚膳,眼见路七来了。“绿意,我有些事要吩咐路七,你到门口站着,不管是谁都别给我放进来。”绿意示意路七好好伺候着,自己就出去了。
“大概就这几天了。”路七扶着柳令雅坐下,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着,“她也够谨慎的,观察了这么久才准备动手。”
柳令雅说道,“一切都为她准备好了,只等她来就可以开始。”
“只是,你有没有什么?”
“这孩子没怎么折磨我。”柳令雅慢慢的说着,“只不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生他的那天。”
路七看着她,终是低下头去,两人静静的吃着饭,很多的事大家都事心知肚明的。命运安排好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在怎么逃避都是没有用的。
吃过晚饭,路七跟着柳令雅走了出去,绿意虽然很想问却知道自己不能问,好几次她无意之中看到柳令雅趴在路七的肩膀上哭,震惊之余她决心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
柳令雅和路七慢悠悠的走到了御花园,此刻天已经黑透了,四处都支起了灯笼。两人对视一眼,路七扶着柳令雅往一旁黑暗的树林走去,渐渐的看不清身影。
等他们不见了,一旁的假山上才窜出两个人,一个守在这里,一个急忙的跑了出去。
“皇上,小的收到一封书信。”李全志有些犹豫的站在完烈面前说着。
完烈抬头,“什么事?”
“不知是谁来的,上面说在御花园里面有人在行那苟且之事。”李全志说道,“也许是有人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