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赞叹着。我趁势把那张奇怪的照片放在丝亭的面前,问她:“你看这张,你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呢?你当时想什么呢?”
丝亭接过照片,沉思了一会,回答:“我不记得了,可能是被枪振了一下吧。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又显得有点不依不饶地问:“那比赛之前,你说过赛后有话对我说的,到底什么事啊?我今天有时间,你就说吧。”
丝亭笑了一下,说:“不是已经有答案了?我要告诉你我快结婚了呗。”
丝亭的话音未落,木伦突然把头伸进门来。木伦已经穿戴整齐,急匆匆对我们说:“虫子以来,咱们都忘了,今天不是越好跟我高中同学吃饭的?快点出去吃一口直接去吧,都要迟到了。虫子,不好意思啊,我们真有事,就不留你了。亭亭快换衣服。”
出了丝亭家的房门,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关上的房门。丝亭刚刚起床我就来了,当时木伦还没洗漱,丝亭的妆怎么化得已经那么整齐了呢?
下了楼,往公共汽车站走,一路上我就越想越气。什么要迟到了?看看表,才不过九点,哪有这么早就会朋友的?不欢迎我就算了,木伦这个人就是虚伪,我就不喜欢他这一点。丝亭也嫁鸡随鸡地跟着变得阴阳怪气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一团怒火让我无法思考,我觉得去商场逛逛。
这家商场离丝亭家不远,所以我们以前经常来这里逛逛。今天因为刚过九点,所以顾客还很少。我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溜达,各个柜台里的营业员都用渴望的眼神向我行着注目礼,偶尔还有几个认出我来的还跟我打声招呼。
路过了香水专柜,我突然想起,既然那天我闻到的奇怪味道,既不是丝亭先前用的“毒药”,又不是现在换的新款,那么那味道会是来自什么呢?
正巧今天的导购小姐还算脸熟,现在顾客不多,也不算捣乱,我打算认真看看各种香水。
除了“毒药”和丝亭用的新款,我把其它所有的香水都闻了一圈,鼻子都不好使了。导购小姐强忍住不耐烦,走过来跟我推荐:“陆小姐,你看看这款吧。前几天木先生给丝小姐挑香水,也是象你这样挑了一大圈,最后就挑的这款。”我一看,导购小姐手里拿着的,正是今天早晨我在丝亭家看见她新换的那一款。
真是奇怪,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丝亭说,那瓶香水是木伦的朋友送的,现在看来,是木伦亲自来买的,丝亭为什么要骗我呢?
我追问了导购小姐一句:“你肯定没记错吗?”导购小姐很肯定地说:“没错,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你和丝小姐经常来,丝小姐又是名人,我认识你们。木先生来给丝小姐选香水,我就让他拿‘毒药’,一般女人都不原意换香水的。他说要换,然后自己挑了这个。我个人是觉得这款香水跟丝小姐的气质不配,可是他坚持要这款。可能男人喜欢这种浓浓的香水吧。要不你也试试?”
我接过香水,闻了闻。平时我对香水没有什么概念,这次看了这么多,在这些香水里,这一款果然是味道最终的。我向导购小姐摇了摇头,心里打开了鼓。
临走前,我顺手拿起了“毒药”,突然觉得对这一款香水很怀念。以前丝亭身上总是伴随着她独特的温柔善良,散发着这种香味。而现在,味道不再了,人也似乎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
打开了盖子,我瞬间惊怵了一下,这是今天我所看过的香水里跟那天闻到的怪味最接近的一种味道了,怪不得那天闻到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
但是两个味道又确实有很大的不同。我想,好香水都有前味、中味和后味,有的时候不同时间,味道也相差很悬殊。于是我付钱买了一小瓶毒药,打算慢慢比较一下,也算是导购小姐没白招呼了我这么半天。
一回到家,妈妈就冲我嚷嚷:“虫子,快点!抹窗户的师傅来了,快把你书桌上的东西收起来!”
我有点心事重重地,收着桌子上的东西。手没拿稳,正好吧笔袋掉进了装白灰的铁桶里。我赶快把笔袋捡出来,察看里面的笔。多亏白灰还没有加水,不然我的那些陪我战斗的宝贝笔就完蛋了。
妈妈一边拿着沾满了白灰的笔袋去水槽那洗,一边埋怨我不小心。刚停了一会,妈妈又气势汹汹地进我的房间,指责我说:“还总不承认自己马虎,看这是什么呀?放在笔袋的夹层里,差点被我给洗了。”
我一看,原来是我摔坏那部手机里的卡,当时在宾馆收在了笔袋的夹层里,自己却忘记了。于是从妈妈手里接过了卡,放在床头柜上,顶嘴说:“没什么用了,是以前的手机卡,我都已经换号了,洗了也没事。”
这一整天,我都惦记着香水的事,我觉得那天的怪味最接近“毒药”的后味,但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抽空我还想想,木伦这个人真阴险,也不知道是怎么把丝亭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晚上,躺在床上想着这些,心里乱乱的,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突然想起,那张刚找回来的卡,应该还有几十块钱,反正睡不着,那张卡也不能再用了,就拿它骚扰骚扰别人吧。
换过了卡,刚想拨九九的号码,我突然发现卡里有一个未查看的短信,发信人是丝亭,时间应该正好是丝亭比赛之前。想来我收到这个短信的时候,正在运动场上,周围太吵,所以没有听见提示音。后来电话就坏了,卡又一直找不到,我才一直没看到。
看了短信的内容,我大吃一惊,上面写着:“我是在受不了木伦的过份指桌让我投不过其随然之道很马凡还是决定分手不想影响子鸡的情绪大蒜比赛后根他说珠赋我”
我和丝亭发短信,从来不打标点符号,而且丝亭最不喜欢在电话里挑字,所以我看她这样的短信已经很习惯了。
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我实在受不了木伦的过分执着,让我透不过气,虽然知道很麻烦,还是决定分手。不想影响自己的情绪,打算比赛后跟他说。祝福我。”
看发短信的手法,这应该不是别人伪装的。那么既然丝亭在比赛前已经决定跟木伦分手,那么他们怎么会宣布结婚呢?
我赶紧又看了一遍丝亭比赛的录像,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当之处。
也许我看得次数太多了,反而不容易注意到一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想到这,我还是拨通了九九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只听那边惨叫一声:“鬼啊!!!!!”
九九的叫声给我也吓出一身的冷汗。我气得对着电话喊:“大半夜的,你鬼叫什么呀?!”
电话那边,九九委屈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我,半夜三更,一个已经作废的号码给我打电话。要是你,能不害怕吗?”
我气得哭笑不得,也不想再多说什么。赶紧把我所遇到的事简略地跟他说了一遍。九九很严肃地跟我说:“今天太晚了,明早我八点到你家。你早点起来啊!”
有了他的这句话,我觉得踏实了许多。九九的性格,在我心里,是感性和理性的完美结合,从中学起我就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这件复杂的事,终于有另一个人跟我分担,我也觉得很安心,居然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九九准时按响了我家的门铃。我一边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给他听,一边打开录像,并按下了“瑞屁特”键。
看到第三遍中部,丝亭刚刚开完最后一枪的部分,九九低低说了一句:“奇怪。”然后后退看了几遍丝亭开的最后一枪,接着又从头到丝亭最后一枪重新看了一遍。看他认真的神情,我没敢出声。
看完后,九九神秘地对我说:“我出去一下,你等我一会。”
等了半天,九九终于捧了一大堆盒子回来了。我一看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而已。这次真尝到如坐针毡的滋味了。
原来这一会,九九飞车去了一趟电视台,拿回了一些丝亭以前比赛的实况录像。
九九用电脑放了几个他新拿回来的录像,又跟碟机里放着的丝亭最后一枪的录像对比了一下,然后放给我看,问我:“你看,丝亭这最后一枪有什么特别?”
我的近照
反复地对比了两遍,我终于发现,丝亭那最后一枪的枪声果然与众不同,那枪声特别长。其实比赛当天我就有这种感觉,觉得她的最后一枪声音是悠长的,但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经过反复的比较,无论跟其它对手比,还是跟她自己开的其它枪比,丝亭的这声枪响都太长了,约等于一般枪声的两倍。
听了我的发现,九九点了点头说:“还不只这个,你看看。”一边放丝亭另一场比赛的录像,一边接着说:“在开枪的一刹那,会产生一个后坐力。为了消掉这个后坐力,每个射击运动员都会有一个习惯动作,这个动作一般是不会改变的。你看,丝亭以前每次开枪,丝亭都是收一下下巴,你再看这最后一枪。”
果然,丝亭在开最后一枪的时候,下巴向前微微地探了一下的。这个动作虽然非常小,也非常快,但对比了她自己同一场比赛和其它场比赛,这个小动作还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我盯着电视上,录像还在继续播放,丝亭向观众挥手,木伦从远处跑来,跟丝亭热烈拥抱……
我真没看错九九,他果然不负我的重望,看出了端倪。
我回过神,问九九:“你觉得怎么样?”“我想……”九九看住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鬼、上、身。”我的后背窜上一丝凉气。
我的近照
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想不出其它解释了。丝亭情绪突然的变化、被更换的照片、奇怪的香味、过长的枪声、改变的动作……这一系列的怪事,都让我也不得不承认,丝亭很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让我和九九感觉更奇怪的是,既然丝亭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跟她朝夕相处的木伦,不可能没有发现。而事实证明,他肯定是发现了,但是他不但不想办法解救丝亭,反而好像还特别怕我发现。
莫非木伦也被上丝亭身的那个东西所控制,或者,木伦也被鬼上身了?!
夜幕慢慢拉开,任何的猜测都不如去找丝亭,当面问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丝亭的家亮着灯,九九拍了拍我的肩说:“一切要小心,电话一定要开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故作轻松地捏起脖子上挂着的桃木小剑,冲他晃了晃,然后转身走向丝亭家的单元门。
刚走了两步,电话铃声响了。我接起,是九九,“咱们还是一直通着电话,你不要挂,万一发生什么情况,你不一定来得及打给我。”我表示同意,把通着的电话揣进包里。
敲过门后,木伦有点惊讶地给我开了房门,“虫子?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怎么?不欢迎吗?”我有点没好气地回答。“没有,只是家里还有点乱……”“行了,我有事想找丝亭单独谈谈,不会不方便吧?”
“怎么会。丝亭,虫子来看你。”木伦一边收拾着沙发上的报纸,一边说。丝亭刚在卧室里露了个头,就被我又推了进去。我也顺势跟进卧室,回身关上了房门。
“干什么呀,虫子,搞得这么神秘?”丝亭微笑着对我说。这个微笑让我有点心痛,那是属于丝亭的。但现在,她很有可能已经失去自我了。我一定要尽我的力量去解救她,我的好朋友。
“丝亭,咱们好好谈谈。”我低着声音说。“干吗这么吓人?好吧,谈什么?”
“谈一些很可能是你现在不想谈的事情。”“什么?!”沉吟了一下,丝亭接着说:“你说吧,我奉陪。”
我深吸了口气,说:“最近你很不对劲,你知道吗?”“我有什么不对劲?”丝亭夸张地在梳妆镜前照着自己。镜子里反射出她干燥苍白的脸。
“那我来告诉你,你有什么不对。我看过你比赛的实况,比赛时的枪声,还有你的动作,更重要的是你赛后的表情,以及你现在的态度!我真没有必要说这多,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丝亭盯紧我的眼睛,悠悠地说:“那你说是为什么?”
我也毫不避让,同样盯紧她,“你不是丝亭。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你不要再缠着丝亭了!”
丝亭嘴角刚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我就立即说:“你被用封建迷信这类的话敷衍我,我跟你说过光影和严奶奶的事!你别想蒙混过去!”
看着丝亭脸上诧异的神色,我心里更有底了:“你不知道,只能进一步证明,你根本不是丝亭!”
丝亭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充满了仇恨,一步步向我走来。我握了握拳,也迎着她走了上去。
在丝亭的手指就要接触到我脖子的一刹那,我预料中的红光一闪,可是我预料之外的事情却发生了。我的身体被震退两步的同时,丝亭却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
我试探地叫了她一声,她毫无反应。我小心地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她的呼吸居然停止了。
我吓得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摇晃着丝亭的身体,尖声叫着她的名字,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我正触摸着的这已经非常冰冷而没有弹性,散发着浓浓香水味的躯体告诉我,它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我的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