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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戏双龙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地打湿了弯妹的衣袖。

三十五

众人呆滞了良久,面面相觑,诸多猜测。一旁的校长这才缓过神志,急急忙忙地命人落下了幕布,这场演讲报告才得以滑稽而引人遐想地草草收场。

我和小龙随着人潮缓步走出礼堂,那厢,猩红的幕布后,是络绎不绝的悉梭人语。我隐约地感到不安,牵着小龙的手也渐冷渐硬。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将是一个奇妙的转折点。

之后的几天,弯妹宛如人间蒸发,甚至一次都没有回过寝室。连老师上课点名,叫到弯妹,都会心领神会地跳过,仿佛她的缺席是理所当然。直至期末考试的那天,弯妹才在开考后的二十分钟姗姗来迟。她一身的夺目光鲜,低头与监考老师窃窃私语了几句,就被顺利放行。似乎开考一刻钟后不准入场的这一考试规则,根本子虚乌有,是吃了栗子乱放的屁。

隔得太远,我伸长了脖子也看不清弯妹的眉目,只隐隐听到她落笔的唰唰声,比众人都快,都自信。结束的钟声还未响起,她就提前交卷,一页工整的字迹填得满满当当,有眼尖的同学,看见她的姓名栏里,姓氏写的是林。

监考老师微笑着收好卷子,竟还以注目礼欢送她走出教室。而坐在靠门处的同学,在考试结束后则饶有兴趣地碎碎念念,“你们知道不,门口有辆宝马在等着弯妹,弯妹一出门就上了车,似乎还有保镖,好气派……”

众人顿时“噢”成一片,一瞬间,世界上种种奇特诡异的表情一一映入我的眼帘。

“这难道是现代的灰姑娘?”某女的口气宛如一颗发霉的怪味豆。

“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又是一声不辨悲喜的感叹。

众女故作清闲地谈论了几句,这才想起,该问下消息灵通的班长。而此刻寻寻觅觅,却发现班长不知何时,早已经悄然离去了。

几天之后,正式开始放暑假。

而有关弯妹的流言飞语,象春草上的一把野火,直烧到了校园的bbs上。有好事之徒把许久前集体舞的合照又端上了台面。一脸乡土蠢样的弯妹被特意挑出,打上了个大大的红圈,照片旁的标题写着,“就是这样的女人,成了林氏集团的千金?”

虽早有预料,但我依旧宛如雷击。赶紧翻看了更多的留言,这才慢慢整理出事情的真相。

在老式的言情剧中,富商豪客会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哭天抢地地指认那些身上有着各色黑痣的女人,为自己n年前雷鸣之夜被迫割舍的女儿。

而现实世界,21世纪,还会有个集团的总裁夫人跃上讲台,抓住痣女黑黢黢的手臂号啕大哭。我早该想到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在那一刻,弯妹轻而易举,飞上了枝头。

至始至终,林氏夫妇都没有公开过有关弯妹的种种。却有住有弯妹同一社区的同学目击,一辆拉风到她都叫不出名字的高级轿车,缓缓开进小区。车上下来一对器宇轩昂的夫妻,携手上了弯妹家所在的那栋楼,整整一个下午。

而在放假半个月后,学校的网站上更是涌出一条难辨真假的消息,似乎林氏夫妇私底下,已经正式收弯妹为干女儿。一时间,风起云涌,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真是史无前例。

有人说,这其中定有蹊跷。

有人说,这一定牵扯了一桩陈年丑闻,豪门情仇,真善或者丑陋。

而在帖子的最后一栏,有一条哀哀的留言,

有人说,这将会是一个弯妹的时代。

三十六

我被这句话深深地震撼,身体的各处渐渐涌出阴森的气息,化成绵柔的蛇,紧紧地缠绕着我。我缓缓按了按太阳穴,为自己无端端的不安做一个了结。然后尽力地微笑,开开心心地打开一罐新上市的面膜。却是良久,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插在面膜的软膏中,一下下地搅拌,蹂躏。

假期的前一半,我深陷在这种情绪中,郁郁而不能自拔。当我猛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妒忌时,我甚至开始不由地唾弃起自己。焦躁而倍感孤寂的时候,打大龙的电话诉苦,竟然常常占线。找可乐约会,她又常常坐上不知名跑车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与小龙厮混时,纵然委屈又完全倒不出个所以然来。瞧见他每每眉飞色舞地向我侃侃而谈,“弯妹这次可发达了,璃珠你真幸运,有这么个做了凤凰的室友!”,我只得隐隐地叹气。

真不知是我的戏演得太好,还是小龙竟保留着如此的一份纯真。他似乎半分也没有察觉我与弯妹之间的芥蒂,竟天真地以为,连我也可以鸡犬升天。

鸡犬升天,真不知道将来的我,是被抹脖子的鸡,还是任人凌辱的犬……

开学的那一天,我差遣小龙为我搬两箱新置的衣衫。他拖着箱子一路使尽了蛮力,我在一旁娇言软语,用抹了香水的手帕为他遮阳擦汗。小龙心神荡漾,休息之余深深地吸气,想好好享受这手帕上的勾魂女人香。

却是忽然从别处飘来另一阵幽香。清新,淡雅,竟一下盖过了我的气息,也顺便勾引了小龙与我的鼻子。

我不由地诧异。而离寝室越近,这香气却更沁。等到了寝室门口,我还未来得及伸手摸钥匙,门已悄然打开。里面探出张笑容盈盈的脸,音色轻巧地招呼道,“璃珠,你来得真迟啊!”

我与小龙均是一呆,刹那间都不由地傻成了一对二愣子。只见开门的女子巧笑嫣然,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呆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我和小龙顿如恍然隔世,这才把大包小包地拖进了屋子。

“我已经把房间打扫过一遍了,”弯妹轻轻地道,又指指一旁的椅子,“小龙你辛苦了,坐会儿吧!剩下的我帮璃珠一起收拾。”话音刚落,腰肢便款款地一摆。紧裹的深紫色连衣裙随即缓缓盛开,象一朵鲜花忠诚而痴心地依附着她,让我心生异样。

我放下手提包稍稍站定,顺着她的细高跟鞋向上看去。笔直的腿,纤细的腰,消瘦的肩,还要那双裸露的手臂,肤色纤白,细微处有些淡淡的红点。

我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自己异样感觉的源泉。一抬头,便轻易地从弯妹微笑的眼眸中,看见瞠目结舌的自己。

弯妹不禁地咯咯笑出了声,“干吗这么看我?我只是做了激光点痣手术,很多同学都已经知道了啊!上学期末就开始做了,调理了快三个月,效果还可以吧!”她说着,朝镜子摆弄了下自己的光洁的脸蛋和手臂。

“我说呢,没有了黑痣果然漂亮了很多!你还减肥了吧,身材都快赶上璃珠了!”小龙心直口快,只顾着赞叹,丝毫没有留意到我纠结的目光。

我也只得随声附和,“是啊,真没想到,你的皮肤这么白皙。”

“没有办法啊,”她惨淡一笑,“因为从前,根本不敢把身体暴露在衣服外面。呵呵,倒是因祸得福了。”

正说着,从门外进来两个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来者向着我与小龙轻轻点头示意,随即站直了身子,对弯妹汇报,“一共五箱衣服全部搬上来了。已经检查过,没有遗留。”

弯妹斜斜地靠上书桌,一时竟显得颇有派头,“好吧,辛苦了。你们先走吧!”

男人点头,转身离开了。

“东西太多,就找了两个帮手。”弯妹刚把眼睛看向我与小龙,便瞬间换上张亲切的神色。

我瞧了,心下不悦。两个帮手?竟比我还多一个!五箱衣服?都已经是我的两倍了。我暗自阴沉地计较,却还是沉住了气,话锋一转,直击最核心的问题,

“弯妹,听说你已经是林氏夫妇的干女儿了?”

“呵呵,你们是从bbs上看见的消息吧!”弯妹瞥了瞥一旁小龙好奇的眼神,“好吧,是真的。”

我听了,只觉得天摇地动。还是小龙耐不住性子,又急切地追问,“为什么无端端地收你做干女儿了?”

“因为,……”她顿了顿,却是哈哈大笑,“你们以为是什么?很简单啊,因为我是学校创办以来,一等奖学金的记录创始者啊。林氏夫妇不过是感于我的努力, 你们却想得如此复杂。”

我无话可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说辞。虽然这个理由根本无法解释林太太在那天讲座时的疯狂举动,但看着弯妹的眼睛闪过一丝狡猾,我明白再多问,只会得到更多的谎话。

小龙待了片刻,便觉得坐不住,起身告辞。他瞧见弯妹对我的亲切,从眉梢到眼角,真诚得几乎令我本人也咋舌。他于是不禁随口感叹了一句,“弯妹你发达了,倒也一点不摆架子啊!”

“摆什么架子?”弯妹红唇一抿,“我和璃珠是多好的姐妹啊,哪里来的架子。”

刹那间,我浑身寒战,几近呕吐。倒是傻乎乎的小龙,用看着雷锋似的目光注视弯妹久久,左眼佩字右眼服字,闪烁不已。我无奈地摇头,这下倒是真见识了男朋友的天真和娇憨。

我一时无法判断弯妹假惺惺的用意。直到小龙走出寝室久久,她依旧摆着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宛如玉雕的弥勒佛。我定定凝视,竟如何也找不出她棉里的针究竟藏在何处。

难道,真的是有钱使人良心发现?

不不不!我挥挥手,把这个可笑的念头抛在脑后。

勉强与她闲聊几句,两人都打开了箱子开始收拾衣物。瞧她一连打开了五只皮箱,一水儿的世界名牌齐齐亮相,争奇斗艳。其中也不乏我曾经看着橱窗干瞪眼的品牌,而弯妹却象提着几件折价的睡衣,草草地揉成一团,扔进衣柜了。我看得咬牙切齿,只得低下头,自顾自地整理。

收拾了许久,已是接近下午近五点的光景。我功德圆满地关上衣橱的门,对面的弯妹,仍然有成堆的衣服无家可归。

“衣柜都塞满了,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了。”她小声嘀咕着,传进我的耳朵,却是再清晰无比。她似乎是注意到我已经完工,提了满手的prada,转身焦急地问我,“要去吃晚饭了吗?等等我,一起走吧。”说着,又无奈地瞅了瞅满满当当的衣柜,竟随手把prada塞进了几只塑料袋,扔在书桌底下。

“我们走吧!”她顺了顺头发,从桌上拿起一瓶chanel的香水,优雅地往肩膀后方的空气微微一撒。随即调整下高跟鞋,走路的姿势也瞬间变得款款袅袅,绰约夺人。她伸手勾住我,手臂挽成一个小巧的结,末端在手指处开出朵精致的兰花,怎么看,都是小姐的风范。

通往食堂的短短小道,我一直在努力思索着弯妹种种行为的用意。按理说,她现在漂亮了有钱了,何以和颜悦色地这般讨好我?

思索得脑袋成了大南瓜,连食堂师傅把下好的馄饨放上我的托盘,我都丝毫没有留意。一个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倒是一旁的弯妹及时扶住了我,她自己的馄饨却泼了一半。

我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弯妹的目光,丝毫看不出半分的惺惺作态。她叹口气,“少一半,就当减肥吧。不过,你还真是不小心啊!”

当下正值食堂用餐的高峰,弯妹瞅准一张桌子,拉着我赶快过去。桌子上有个女孩收拾着盘子正欲离开,一回头,竟然是班长。

班长看见弯妹,一时惊讶得拧起了眉头。连我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弯妹,简直是灰蒙蒙食堂中一条斑斓的彩虹。

班长的眼珠不动声色地转了转,随即绽开一个微笑,“是弯妹啊!今天好漂亮。”

弯妹浅浅一笑,放下自己的盘子,竟还帮着我放下托盘,“呵呵,哪里!璃珠要和我一起来吃晚餐,我只是随便穿了件。”

“哦,原来如此。”班长随口答了句,眼光却是微微地偏向了我,漆黑的眸子涌出许多的信息。先是疑惑,再来,竟有些轻视。

我也顿时察觉了弯妹语气中的微妙差异,心下隐隐地愤怒,想辩解,又是无从说起。只得苍白了脸色,喃喃着不知所措的嘴唇,却是一把被弯妹拉到座位上。

“你又发呆了?不是你说的想吃馄饨吗,都要凉了!”弯妹说完,还亲切地递过了把勺子。

我不由自主地接过,捏在手心。班长见了,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我僵立了片刻,才呆呆地坐了下来。

滚烫的馄饨进了口,却成了一只只难以下咽的面疙瘩,拉伤了我的心肝脾。

心下委屈,何以竟然无端端地成了班长眼中,趋炎附势,见钱眼开的小人?我想着想着,愤然地放下勺子。

弯妹停口,微笑着问,“怎么,不好吃?”

我机械地摇摇头,只觉得说什么都是惘然。

再端起碗,眼前一只只馄饨,都仿佛变成了待吞的黄连。

三十七

一顿晚餐形同嚼蜡,我意兴阑珊地吞了几口,顺着食道滑落,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与弯妹并肩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偶遇几个相识的同学,全拿发现维纳斯般的眼光久久地注视着弯妹。弯妹颔首浅笑,挥手示意,表现得竟如一个国家首相。于是参观的人群又延续到了寝室,屁股还未坐定,又有慕名的拜访者前来敲门。我着实有些厌烦,转过头去不予理会。而弯妹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彬彬有礼,她理了下身上的裙子,然后开门,自然而然,又是一阵惊羡的低呼声。

“弯妹,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某女双手托了腮帮子,大惊小怪。

“哪里,”弯妹谦虚地笑,“我只是做了激光点痣,又不是去整容了。”

“那一定是因为原来就是个美人坯子,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