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是觉得头晕目眩。这倒是更佩服了弯妹,人前人后都是一张笑容,礼貌周到,鲜有松懈。只是这笑中究竟带着多少分量的真心?这,就不太好说了。
一日偷闲,与小龙在餐厅约会。小龙眉飞色舞,屁股还未坐上椅子,已是兴奋地扯开嗓子,
“你最近有没有上学校的bbs?”
我摇头,等待他说下去。
“弯妹发达了,连校长也拍她的马屁!有人用手机拍到校长在马路上亲切地和弯妹谈话,那表情,跟圣诞老人似的!”
我涩涩一笑,知道自己完全被人排除在了取景框外。
而小龙则继续说得忘我,“嘿,真是太拽了!这人生最重要的三件事情,财,权,色,弯妹一不留神,都占全了!”
“色?”我稍稍疑惑。
“有钱还怕没有色?”小龙倒觉得我少见多怪了,“再说弯妹现在的模样也不差了,更不愁没有色了。还记得德正那小子不?昨天他拿着份诗稿去校刊编辑室碰碰运气,一见了弯妹,连魂儿都飞了大半!又有哥们告诉了他弯妹现在的身价,这不,天天晚上捶胸顿足地穷后悔,大嗓门儿嚎得跟头狼似的!”
“都嚎些什么啊?”我也不禁觉得好笑。
“我的爱情鸟已经飞走咯……”小龙怪模怪样地吼了句,直把我笑得瘫在桌上。
谈了几句,菜渐渐地上齐了。小龙边吃边说,胃口大开,语气倒也变得感慨,
“哎,真羡慕弯妹的境遇啊!就好比我吧,钱还好说,权是半点也沾不上。至于色吗,”他说着,抬眼瞧我,“这色吗,也只是占了一半!”
我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好笑连小龙也学会了话里有话。随即佯装地发起小脾气,“哦?怎么个一半法?难道我配你,还是委屈你了?”
“那当然不是咯,”他嘻嘻地笑,“只是,……只是……”他忽然压低了嗓子,“你知道不,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寝室里的老二老三,都已经开过荤了!”
“开荤?”我一时不能理解,想了想,脸色却是忽然地蹿红,“他们那什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不知道啊,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我们寝室的老大,高中就体验过了!老二老三这一跟进,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他倒是说得委屈。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我渐渐地冷下了脸。
“这,大家都知道我有女朋友,还很漂亮呢!……可是,在这种事情上竟然落在了最后,不免让人怀疑啊。”小龙犹豫着,似是在漫天地找借口。
“怀疑什么?”
“恩,很多啦,……比如我不行啦……你不忠啦……都不是好话。谈到最多的,就说,因为你始终还是不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小龙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而我的嗓门倒是嗖嗖地上蹿,“好吧,就为了这些流言,你今天是来给我下通牒的?”
小龙见我张牙舞爪,渐渐心虚,却还是挣扎着说,“这,不是迟早的事情吗?难道,你真不当我是你男朋友?还想着为别人守身如玉?”
这句话,倒让我一时无语。我稍稍平复,可能是一脚踏两船的特殊情况,让我不得不理亏地收敛不少。但原则问题是不能后退的,我把脑袋摇成个波浪鼓,
“阿龙,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我的底线,你再清楚不过了吧!”
小龙听了,自知无望。他叹了口气,一下一下地把菜夹到碗里,呆呆地瞧着,却也不吃。半晌,他又恹恹地说,“那你的底线,什么时候可以突破?”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但,绝不会为了那些可笑的流言!我对你的心意,让时间去证实吧!”
末了,还套用了弯妹对我的说辞。小龙点点头,知道大势已去。
之后的时间,两人纵然再是兴奋地谈话,也总是不冷不热,象隔了一层透明的膜。
四十一
意兴阑珊地话别小龙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小龙过分的要求还犹在耳边,稍稍回想,浑身上下就象被泼了硫酸般,火辣辣地难受。
我不由地遐想,这些表面风度的男生在熄了灯后,究竟躺在床上谈论些什么龌龊的话题?女人,三围,性和放纵?他们在谈论这些令人丧失理性的话题时,脑海中又会出现什么不堪的画面?
难道这真的是个温饱而淫欲的时代,竟然连这种神圣却隐私的事情都可以成为互相攀比的资本?
但又或者,作为芸芸人类的一份子,我根本无权去指责这种原始的七情六欲?
再或者,应该识实务而随波逐流的人,根本就是我?
无数的思维在脑海里横冲直撞。片刻间,连自己都开始迷茫。但恍惚地,想到自己也有可能会被流言和世俗所逼迫,无助而又无奈地被压在床上的样子,那瞬间,就仿佛连吞了十多只苍蝇般地恶心。刚刚饱食的胃也天翻地覆,隐隐地想吐。
我停下脚步,在自动收获机处买了罐可乐,咕噜咕噜地一口气灌进肚子里。无数上升的气泡一时令我飘飘欲仙,轻轻地打个嗝,这才算是稍稍解了一口怨气。
我告诉自己别再为了这件事而生闷气了,一抬头,瞧见一个身影正从我面前经过。步子不紧不慢,清风吹得她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的,我心念一动,追了上去,“班长!”
班长转过头,一见是我,浅浅地微笑,“是璃珠啊,好巧。”
“是啊,我正好吃了晚餐,要回宿舍。”
“恩?……弯妹没有和你在一起?”她瞧瞧我的四周,忽然这么说。虽只是句普通的问话,在我听来,语气却有着星星点点的怪异。
我一时有如芒刺在背,“我和男朋友约会而已,和弯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和弯妹也不过……”说着说着,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班长倒也不为难我,她捧紧了手里的一叠文件夹,“我现在要去教导处,和你也不顺路,你忙你的去吧!”
“去递交申报校级优秀学员的个人材料?……”我早有耳闻,正想恭喜几句,她倒先一步地开口,“成不成还悬着呢。很多事情,还是别先下了定论为好……那我先走了。”
说完,礼貌地一欠身,走远了。
我翘起了嘴巴,明白班长还介意着我与弯妹的事情。
但原本这就是个利益熏心的世界,这几天的所见所闻,都让我见识了金钱和权利是如何把弯妹从丑小鸭演变成公主的过程。人人俯首称臣,顶礼膜拜,而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说服班长,我依旧是那个心高气傲的郑璃珠呢?
心高气傲?想到这个词语,却忽然无端端地觉得心虚……
我的头一下涨成两个大,只觉得事情为何都变得如此复杂。望着半垂的夕阳,连身子也变得绵软无力,只得拖着疲惫的躯壳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开门,就瞧见弯妹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回来啦,够晚的!约会很开心吧。”
“还好啦,”我敷衍地答一句,脱下外套,往椅子上重重地一坐。
“前天的数学课你没有去,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已经做完了。想你大概还没写吧,所以就放在你桌子上。记得抄的时候,改几个步骤。”她说着,却丝毫不影响笔尖的速度。
“哦,”我也顺势看见了桌上淡绿色的本子,又好奇地问她,“那你现在写着什么?”
“下星期的作业啊!课程我预习了一遍,觉得很简单,所以干脆把作业也做了。”弯妹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由地佩服,这倒真是弯妹的作风。
才刚想犯下懒,弯妹又好心地催促,“今天晚上就要交了,你再不快点写完,平时分数就没咯!”
我这才来了紧迫感,振作了精神,翻出了常年不用的水笔,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打开本子,弯妹的数学题解得工工整整,一块一块,象严格训练过的军队方阵。我匆匆扫了几眼步骤,满眼xyz乱飞,因为所以里充斥着一大堆与我面面相觑的未知符号。我眼冒金星,“这么复杂?”
弯妹倒是被我逗笑了,“璃珠,你该好好读书了,这学期的科目满难的!”
我朝她扮个鬼脸,埋头苦干起来。
“要我认真读书?那我漂亮的脸不是白长了?”我吊儿郎当地说了句,笔尖唰唰地运作着。
到了晚上九点,班长叩门来收数学作业。
弯妹把两本作业交到班长手中。班长接过,稍稍地翻了下,心领神会。她说,“今天下午遇见班级里的几个男生,他们还托我,把他们做完的数学作业转交给璃珠呢!我就说吗,有今非昔比的弯妹在,哪还用得到他们?”
我一愣,才想起上学期帮我解决过作业烦恼的癞蛤蟆们。自己倒也真是狼心狗肺,全然把那些家伙抛在了九霄云外。而班长的口气又让我百口莫辩,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倒是弯妹轻快地开了口,
“呵呵,什么今非昔比啊,这不过是好姐妹之间寻常的互相帮助吗!”
班长听了,也跟着微笑。收拾了下,又去了隔壁收本子。
我长长地叹口气,想着这误会竟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弯妹关上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累死了,早点刷牙洗脸睡觉吧!”
我点点头。两人各自忙开了。
四十二
周末的时候,坐着校车离开学校,拥抱那短暂而又弥足珍贵的双休日。
我拖着行李箱子往停车场走去,看见一身轻便的弯妹上了一部宝马车,透过玻璃窗,向我挥了挥手。我不由地羡慕,因为自己只能持着车票上了校车,人挤人地找位子,抱怨着空调永远冒着热气,为了一星半点的空间斤斤计较。而那厢,宝马喷出一条华丽的白烟,刹那间已经消失在公路的尽头。也不知是开往林家还是开往校长家,我想起校长殷勤地撮合弯妹和他的儿子,又是不由地自怜自哀。身为校长的公子,又是海外留学归来!弯妹这一出手,足足比我高出了一座喜玛拉雅山。
好吧,我承认,我妒忌得浑身痒痒!
而反观自己,虽然有两个男朋友,但与小龙正在冷战期。而大龙呢,我猛然想起,这家伙,貌似一星期都没有给我来个电话了!
我顿时一惊,赶紧翻了翻手机的通话记录,果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下,立马怒火中烧,好不容易憋到了下车,手指灵活地动弹,拨打大龙的号码,
“喂……是璃珠啊!”大龙接起电话,那瞬间的语气却平淡得让我不安。
我稍稍诧异,连忙压下满腔的怒火。竟预感,事情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是我,还能是谁啊!”我刻意装了柔媚的声线,先发制人,“你啊,一星期没有打电话给我了吧!”
“我以为你把我给忘记了,所以我就理所当然地把你给忘记了。”他在那头神气活现地说了这么一句,却是这句措词,更让我感到疑惑。
“你这是在为自己冷淡我找借口吗?……不准不准就不准!谁允许你忘记我的?”
“呵呵,开个玩笑!你别激动啊。”大龙一笑,打起了圆场。
我这才安下心来,偷偷地松一口气,“耍我啊!人家可不干,你要补偿我!那不如,星期六出来约会?”
他似是迟疑了一会儿,才答我,“好吧!见一面也好……十点在徐家汇如何?”
“好啊!我要吃日本菜,要看电影。不,还是逛街买衣服好了!”
“行,行,都依你!”
他说得无奈,我却得意洋洋。
我为了星期六的约会做足了准备,敷了面膜做了按摩,修了修眉毛,涂了下指甲。还翻出件塑身效果最好的高级内衣,以便明天“脱颖而出”。
半夜十二点了,更是不惜一个电话扰了可乐的睡眠。她在那头浑浑噩噩,听见我唧唧喳喳地问她,“可乐,上次在你那里买的化妆品,你说的,用几号的刷子效果最好?”要不是隔着电话,她可能早拿了飞刀插我!等恹恹地回答完我的问题,她的睡意早已跑光了一半,
“你啊,着急参加舞会?还是赶着快点投胎啊!”
我哈哈大笑,“不过是去约会罢了,可是我和大龙已经有阵子没见面了!这场登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就为了和大龙约会?”她不可思议地嚷嚷,“老天,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只得陪着笑,答应下次请她午茶。
“明天几点啊?”她又问。
“十点!”
“那你还不快睡觉?”
“这就去了,你也休息啊!”
“没有你,我一定休息得好。”
几句拌嘴后,挂下电话。又瞧一眼镜子中水当当的皮肤,妩媚地一笑,我自信满满,梦里都是自己倩丽的影子。
皇天果然不负苦心人。星期六那天,当我蹁跹着步子缓缓勾住了大龙的手臂,仿佛看见他的眼中,有百万伏的电流唰唰地通过。
“伊人今天何以如此艳丽?”他赞叹。
“是为了把自己的情人,牢牢地拴在掌心里!”我答他。
大龙依了我的心思,悲壮地把一张信用卡交到我的手里。我试穿着无数千娇百媚,或淑女或帅气的衣服,还特地挑了几件性感的,自己倒是不怎么感兴趣,但觉得大龙和小龙都会喜欢。
一路上,大龙始终用赞赏的眼光,包容着我飕飕的刷卡速度。随着手里的纸袋越来越多,信用卡也微微镀上一层热度,我越发觉得,这种纵然的爱,或许比性,更能令女人快乐而幸福。
逛得累了,我拉着大龙到一家环境优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