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是小心眼了,我稍显尴尬,“……我也不是在乎这些……”
“不用掩饰啦,作为恋人,彼此都有怀疑对方的权利啦!”弯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使了个眼色给小龙。
小龙这次倒心领神会了,眼光定定地看着我,言词恳切,“对,对……你怀疑我,证明了还是在乎我的!我和弯妹也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就象你和弯妹那样,只是好朋友而已!”
我在心里悄悄地呸了一口,小龙又何尝知道我和弯妹的关系?但脸上还是表现得稍稍动容,“是真的?”
“我可以发誓!”小龙激动地说,“璃珠,其实,我一直和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象我以前说的那样,你是个好女孩儿,我不想因为无谓的误会就失去你。”
这话飘进我的耳朵里,倒在心底里掀起一阵温暖的旋涡。我渐渐松了口吻,“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好女孩儿?”
“起码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他郑重其事。
看着他宛如发誓般的神色,我不由甜甜地笑了。小龙也瞬间高兴了,赶紧拉起我的手,催促着问,“你笑了,是肯原谅我了吗?是不是?”
手心的温暖传遍了全身,却在我还未来得及点头之际,对面,弯妹的身旁,叮叮当当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三人都愣了愣,这破坏了甜蜜氛围的手机铃声。
弯妹提起我的手提包,“璃珠,是你的手机响了。”
“哦,”我有些气恼,怪自己没有手机静音的习惯,“那给我吧。”
我的原意是让弯妹把手提包递给我,但弯妹点了点头,却自顾自地打开了我的包,一边掏一边问,“放哪个夹层里了?”
看来是误会了。而铃声持续焦躁地响动着,叫得我心烦意乱,我干脆就指挥起弯妹,“没有放在夹层里,你找找看!”
“你包里的琐碎垃圾真多啊。”她一边掏一边抱怨。
“呵呵,”我不禁笑了,自己的包象个乱葬岗,什么都往里面塞又不喜欢整理,这个坏习惯弯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终于,弯妹成功地把手机从一堆杂物里掏了出来,却也一下子把好些个杂物牵连着掉在了桌子上。她赶紧先把手机递给我,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对方却是一语不发,任我喂喂喂了老半天,对方倒忽然挂断了。
我傻了眼,不禁地发起脾气来,“什么人呀,话都不说就挂了。”
“八成是打错了。”弯妹歉意地笑了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杂物,“不好意思,手机放在太里面了,取出来时这些东西都被钩出来了。”
我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觉得这也有必要道歉的,真是大小姐的风范。一边还疑惑着,平时自己的手机是不会放在包的最里面的啊,一边归置着这些杂物。
有润唇膏,纸巾,眼药水,电影票的残根,出租车发票之类的,光是看着,就不由地笑话自己的懒惰和邋遢。
正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小龙,却发现他的面色发青,神情诡异,眼睛直愣愣地朝着桌子上看。我顿时感到不安,顺着他的目光往桌子上看去。然后,赫然地,在一堆杂物中,发现一只陌生的包装外壳。
仔细看,这只扁扁的铝纸包装外壳,已经被撕去大半,显然是使用了里面的东西后被随意扔弃的。我越发地疑惑,不记得自己何时用过这样的物件。试着去读包装上的说明文字,却在刹那间,天崩地裂。
这,竟是一只避孕套的包装外壳。
六十二
我僵立在原地,身体却象被埋没在了岩浆里,灼烧而又动弹不得。良久的沉默不语,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冻。我偷偷看着小龙的脸,渐渐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色彩,绷紧的五官,爆立的青筋,刀锋般的眼神。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小龙,令我不寒而栗。
我脑海空白,眼泪不听使唤地一颗颗滴了下来。回过神志,我慌乱地伸手去抓那个外壳,却瞬间被小龙的手生生擒住。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桌子。
手腕被掐得疼了,我挣扎地轻声喊道,“你放开!”
但他置若罔闻,只是紧闭的嘴唇渐渐松动,一字一顿地问我,“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倔强地回答,却几乎要哭出声音。
“它为什么在你包里?”小龙的声音渐渐狰狞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手腕传来的痛楚让我不禁地歇斯底里,我拼命掰开他的手,手腕上的红印宛如一道刀伤,触目惊心。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小龙喃喃地重复着,终于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它出现在你的包里,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
“它出现在我的包里,所以就是我的东西吗?”我已然没了风度,满面狼狈的泪痕。我当然察觉到了事情的关键,当我猛然抬头看向弯妹,她低垂的脸上,有着隐隐绰绰的笑意。
弯妹注意到我的如火的眼神,慢慢地抬起头,却瞬间换上一张不知所措的脸,“这……这……”她惊慌地说着,双手都不自觉地发颤,“这不是璃珠的,是……是我上次用过后,没地方扔,顺手塞在璃珠的包里的……你别怪她……”说完,脸色竟如电脑遥控般,刹那间就红了。宛如纯洁少女说谎后的羞耻。
真是戏剧啊!我不由地感叹。这毫无逻辑的辩解,这楚楚动人的神情,把弯妹塑造成了何等一个为朋友牺牲自己的圣洁女子。她在我和小龙的面前闪闪发光,她含着泪悲天悯人地看着桌上的包装外壳,然后羞愧地低下了头。
小龙动容了。他的神情渐渐柔和,然后摇摇头,仿佛在说,你何必如此。
那一刻,我几乎要疯了。
我狂怒而不能自已,手指如剑一般地探出直指弯妹。不论小龙是否相信,我都要呐喊出这个事实,否则我的身体就要爆炸了,
“东西的确是在我的包里,但是是谁把它翻出来的?是她!是弯妹!就连今天的聚会都是她策划的!你还不明白吗?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她陷害我的!她陷害我!”
但话音落下,又是久久的一阵沉寂。在我绝望地呐喊后,世界仿佛变得更绝望了。
弯妹低垂着头,竟然有泪,以异常唯美的姿态悄悄滑落。她忽然起身,又尴尬地侧过脸,仿佛故意掩饰着泪颜。然后浅浅地一鞠躬,颤声道,“辅导员找我有事,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说完,步伐踉跄地跑出了西餐厅。
在她推门而出的瞬间,小龙竟也腾地一下站起。他目送着弯妹消失在西餐厅门口,回过头又看着我,眼底的温柔渐渐地变了。
我不由地颤栗,如坠冰窟。
他通红的双眼,几乎摆出一种蔑视的情感,直直地瞪着我。
他冰冷地说,“为什么?什么过错都要推到弯妹的身上?”
我张了张嘴,却是哑口无言。
他终于别过头去,仿佛不忍再看我一眼。
“我们俩,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他说完这一句,粗暴地掏出一张一百的钞票甩在桌子上,追着弯妹的背影而去了。
我呆滞了久久,才突然重重地跌坐回椅子。瘫软的手不经意间碰倒了桌上的饮料,含糊的液体顺着桌沿,如一条小溪般缠绕上我的身体。
六十三
感觉,就快要崩溃了。
我心神空旷地回到寝室,不出所料,弯妹并不在。我疲惫地往床上一躺,经骨接触被子的瞬间,一一疼痛地咯咯作响。我咬着牙,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冷风一吹,只觉得脸上斑斑驳驳,宛如道道蜗牛爬过的痕迹。
闭上眼,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想像出一副画面。小龙追上了黯然伤心的弯妹,安慰她,抱着她,保护她。
“璃珠她,太过分了!但我是相信你的!”正义感勃发的小龙可能会这么说。
而弯妹,即使心中狂喜地跳着胜利的舞蹈,也会为自己勾勒一副最委曲求全的面具,喃喃道,“我没有怪她啊……我和璃珠,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只是这么妄想,我已颤抖得不能自已。恐惧让我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漫天漫地的黑暗袭来,没有光,没有希望,没有前面的路,没有未来没有等待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折磨……
我渐渐,陷入迷离的梦里。通篇的梦境,只有一个醉酒的女人。
我看见班长的身影,匍匐在冰冷的桌子上。她痛哭着大喊,“我输了……我输了……别再折磨我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了。桃红色的晚霞在天的另一边垂死挣扎,但一丝丝,一缕缕,终究被吞进了无尽的黑暗里。星星一点点冒出头来,闪烁而张扬地彼此纠缠着。
我真有幸,看到这改朝换代的一幕。
起床后,感觉清醒了不少。我洗了把脸,从包里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小龙的短消息。
“璃珠,是我今天太冲动了,也许我们应该再好好地谈谈。”
我愣愣地看着短消息,只觉得一字一句都那么虚幻和陌生。
再谈谈……谈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谈的呢……也许谈着谈着,从我身体的各个部分又会飞出些奇异的龌龊的肮脏的东西,它们沾染在我的身上,突显着我的污浊,映照着弯妹无辜的脸。而小龙,那个单纯到蠢的家伙,他何时才能分辨真正的事实,看清谁才是隐在面具后的人呢?
当他今天以蔑视的眼神对我说话时,我已然绝望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动起键盘,
“不用了。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小龙的回复在五分钟后传到,
“为什么!璃珠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请你给我个理由。”
理由……是因为弯妹……
可惜我始终没有勇气把这句话发给小龙。
晚上八点,弯妹终于回到了寝室。她推门进来时,我正对着镜子仔细地卸妆梳理。
“回来了啊!”我转过头,风清云淡地招呼她。
她愣了下,兴许没有料到我会是如此平静。正待要说些什么,我抢先一步又开了口,
“我和小龙,已经分手了。”
“啊,我……”
“和你没有关系!”我镇静地打断她,仿佛整个人都平静地漂浮在空中,“是我自己厌倦了,和你没有关系,和小龙也没有关系……只是我自己的原因。”
“啊,哦……”弯妹顿了良久,才渐渐恢复了平常。她娇俏地一笑,“真的?”
“我干吗骗你。”
“好可惜啊,小龙他很在乎你呢!”
“没关系,他会忘记的。”
“呵呵,说的也是啊。”她微笑着走到我的身后,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厌倦可是恋爱的禁忌哟……真是可惜了……呵呵……”
我忍耐着,和她一起微笑。
六十四
只有在弯妹不在的时候,我才敢释放自己的感情。
觉得心魂俱碎难以负担,趁着弯妹去了学生会,我偷偷地躲在寝室里打电话。电话是打给大龙的,手指拨打着按键,却顿时悲从中来。真的又中了可乐的预言,我失去了小龙,现在只能好好地把握大龙了。这样的想法着实卑鄙,但现在的我宛如个溺水的孩子,若没有了这棵稻草,就会直直地沉入地狱。
铃声响了久久,大龙才接通了电话,
“喂……”
“大龙,我是璃珠……”才刚刚报上姓名,就觉得放下了心里的石头。我开始浅浅地抽泣,渐渐地变成了嚎啕大哭,直把大龙哭得惊慌失措。
“璃珠,你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我,却激得我哭得更汹涌。
“你不用管我,”我调整呼吸,艰难地发音,“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找个人好好哭一场……你什么都别问,就让我……”终究说不完整,又被阵阵的哽咽淹没了。
整整十分钟,我握着手机,哭得撕心裂肺。大龙在手机的那一头,始终默默无语。但我知道他不曾离开,一直静静地听着我。直到我逐渐没了声响,他才小心地问,“没事了?”
“恩!我好多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温柔地问。
“……不用了,我哭一下就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请问现在可以开心地笑了吗?”
我不禁微笑了,“现在可以了……谢谢你,大龙。”
“这没什么,”他体贴地回答,“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偶尔哭一次就算了,哭多了伤身。”
我答应一句,身体象泡在了温泉里,慢慢温暖了。抬手抹干残余的泪痕,一看表,心脏不禁地一颤,弯妹就快要回来了。
“我没事了,那,我先挂了。”我匆忙向大龙话别,尽管依依不舍。
“哦,好。还难过的话……”
“我会找你商量的。”我心有灵犀地打断他,嘟嘴送去温柔的一吻。
挂上电话后,我赶紧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仔细确认已看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二十分钟后,弯妹回寝室,我才得以依旧笑得自然,
“回来了啊,今天貌似比较晚呢。”
“恩,因为快到期末了,事情多。”弯妹答我,又装作无意地扫过我的脸,然后轻轻笑了,“纸巾的碎片,留在脸上了哟。”
“啊……是吗?”我顿时慌张地地别过头,但镜子里是看似无暇的脸。
“呵呵……你太紧张了呢。”弯妹不禁笑得放肆了。
我无话可说,只当忍耐是人生的修行。
之后,也收到过许多小龙恳求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