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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14 字 3个月前

金沙江水说过 你在江边等我 阿瓦勒

在江边悄悄地等着我 ,

让我把美丽 美丽的新娘接回家,

让我们化做 天上洁白的云朵 阿瓦勒”

歌声悠扬,回荡在沉醉的夜晚,细风拂面,大家都静静地品味余韵。背上目光灼灼,不用看,又是陆彦。哎,不过明天就各奔东西了。

玉珠雪山那么与众不同,不比一般的雪山山体上是雪,而玉珠山从远处看几乎就是一座冰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气度雍容。温暖干燥的风吹过片片云彩,朵朵白棉花还夹杂着一些阴云。

我不断向上走着,向上爬着,好像又看见爸爸背着行囊,默默地眺望着远方,他是在遥望顶峰吗?还是在回望家乡的小桥?爸爸,我来看你来了,为什么就睡下不再起来了呢?你知道会在这里永远停住远足的脚步吗?爸爸,你会不会冷?会不会寂寞?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牵挂你?

给我生命和希望的人,已经不在人世,只存在于我的无边的思念中。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全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离,软弱而彷徨……

“别向上走了,你什么都没带,太危险了”。一人急急地拉住我的背包说道。

陆彦,怎么可能,我一直沉浸在思绪中,没有注意他何时来的。他爬上陡峭的雪坡,喘着粗气,好看的眉头紧皱着,眼里流露出焦急的情绪。

我心里的悲伤还未消散,转身说道,“我想静一静,你别管我。”

他的眉毛快要竖起来了,猛地抓住我的手,”你来西藏难道是自杀来了吗,你想死吗?”

我微微一愣,“你胡说什么?”

“谁都有伤心事,但命只有一条”。他的话一下击中了我迷茫混乱的情绪,这种天气,没有带齐装备,孤身上山无异于自杀,我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谢谢你。”

“我们先下山,明天再说吧。”正说着,风力加大了,长发乱舞。

“快下山”,陆彦拉着我的手急匆匆地向山下奔去,我深深浅浅地跌了好几跤,他都没有放开我的手。

“快走,可能会雪崩”。

风中传来隐约的声音,我在逃命途中,心中仍然冒出一句诗:”莲花的涛声,如同前世恋人的呼唤,我是少数能听懂的一个……”。这种呼唤加大,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雪粒,冰碎呼啸而下,脑海中是陆彦最后的回头一望和张着的口,好像在唤着我的名字,耳中不断轰鸣着”素素……”

奔涌而下的阴暗中,佛珠仿佛熠熠生辉,悠悠地升起如月的光辉,笼罩了一片小天地。

在山口的狂风下,汹涌的雪带走了一切,圣洁的白依旧。

第一卷 长安

庄生晓梦

迷迷茫茫之中,令人窒息的黑暗,周围充斥着温暖的液体,犹如潮水拂过,且沉且浮。

我试图转动身体,却无法移动,手里好像握着火焰一样,灼热却紧紧吸附着手心。象半夜鬼压床一样,心跳的厉害,头痛欲裂,耳边不停的吵闹声,却仿佛隔了一层听不清楚。前方仿佛有一线光明,后面却不断的挤压,潮水向着光亮处涌去,将我身不由己地裹挟出去。

一片光明,还没有转过念头,就听着有人喊道:”生了,生了,二少奶奶生了。”

生了?难道我重生了,为什么我还有记忆,难道是很俗的穿越。

“二少奶奶累晕过去了。”

还没回过神来,一双大手抓住我。不客气地拍打着,我呛着,吐着,直到什么也吐不出来。她还在不停地拍打,这么重,难道要打死我吗。

旁边一个女声,”这孩子怎么不哭?不是……”

原来要哭,在其位要谋其政,扮什么要象什么,我只有应景地扯着嗓子哭了两声。

“咦,小手怎么紧抓不放,好像有什么东西。”又有人上来使劲地掰我的手。

什么东西,我还没看呢。不给,打死也不给。那人忙得满头大汗,掰了半天也没掰开。

“好了,好了,快包起来去见老爷太太。” “刘妈你伺候二少奶奶,红娟你先去禀报一下,我和李妈马上就去。”

绫罗绸缎,不错,应该是大富之家。我还来不及看看这一世的娘亲,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就抱着我向外走去。

最后的印象就是雪山迸涌而下的冰雪和陆彦的最后一瞥。”陆彦怎么样了,是我连累了他。他会在哪?会重生吗?重生会来到这一世还是不同的世界?”我正在胡思乱想,听见嬷嬷以低的似乎耳语的声音和另一个嬷嬷,应该是李妈,说了一句”幸亏是女孩,你去吧。”

啊?我努力抬头看她,只见她精明的眼里闪过庆幸,转眼又换成了忧虑,最后恢复成了平静。李妈深深地看了一眼我,不经意间看见我睁大的眼睛,正在过门槛的脚一个踉跄,手里提着的篮子差点扔到了地上,却露出了襁褓的一角。

“李妈,你怎么了?”

李妈立着步伐,定了一会神,再低头看向我,我却已经闭上眼睛。“没事,没事。”抱着我的嬷嬷向前走去,李妈却没有跟上,向右拐,那边好像是一个树影婆娑的门洞。

圆形的月亮门洞后,阵风过处,婆娑的树影如魔鬼一样张牙舞爪,有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

好大的庭院,雕廊画栋,无尽华贵。半晌进入了人声鼎沸的屋子,高高的蜡烛照得灯火通明,一阵衣香鬓影,一群妇人围绕过来了。吸取刚才惊世骇俗的教训,我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这孩子,长的真好看,是个美人胚子,看这鼻子多象二弟妹。”“是啊,多乖呀。还是女孩贴心,不象砚儿那么闹啊。”“哎呀,赶紧给二弟吧,看他急得不行了。”

父亲,这要看看。我睁开眼,眸子印入了一双喜不自胜的眼睛,面如冠玉的脸因为裂得太开的嘴看不出来原状来,不过应该很年轻,没有胡子,没有皱纹。哎呀,古代都是早婚早育的。

“这穿的是什么啊?帽子很奇怪?”不过明显排除了清朝,因为男士没有剃头。虽然很喜欢看清穿,不过想着九王夺嫡那么多帅哥都留着个大辫子,视觉上就打了个折扣。

“给我看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父亲。”又被转手了,这回是一个老人,瘦而矍铄,很威严的样子,修得齐整的胡子,额头上很深的纹路,应该是经常皱眉沉思的缘故。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直扎人心,灼灼地看着我,好象在评估一个物品价值。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悄悄垂下眼。

有人奇怪地问道,“咦,这孩子手里是什么?”

嬷嬷恭谨地回答道,“禀告老爷,小小姐一出生就紧握不放,因此没看出是何物品。”原来这个是老爷,应该是这家的最大boss,主宰生杀大权。

“我来看看。” 又转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夫人手里,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大美人,现在保养得也不错,皮肤还是水灵灵的,只有几道浅浅的皱纹。这个应该是祖母吧,她温柔地掰着我的小手。

我好辛苦,掌中的东西紧紧吸附着手掌,感觉又湿又热,我也想看看。

正较劲着,有人进来禀告,”老爷,玉华大师求见。”

祖父微微一愣,“是香积寺的玉华大师吗,怎么会现在来,快请。”

忽见一位脚踏云履,身披袈裟的云游高僧,须眉皆白,缓步而来,手中的禅杖”哗啦啦”地被震响,另一只手中掐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元施主好,元夫人,各位夫人好。”看来这位大师排场很足,而且礼数挺周到的,又得到一个信息:姓元。

他宣了个佛号道,“老衲今日见遥望府上彩云瑞瑞,飘忽缭绕,光华隐隐,霞出其中。特地赶过来恭喜施主。没想到贵府真有喜事。”

看着象个得到高僧,不过听这套说辞,估计是个骗吃骗喝的和尚。真会看人下菜,因为生在这朱门大户便生有异象了,要是生在蓬门小户,可能就不会有这些所谓的“奇异现象”的说辞了。

祖父显得很高兴,“承大师吉言。看来我这小孙女真是有缘啊。”

和尚慈善地看着我,向我紧握的右手挥去。忽然之间,仿佛一阵大力吸着我的手,我不由自主张开了手掌。众人惊叹,我小小的手掌中赫然是一颗黑色的菩提佛珠。

怎么回事,这不是拉萨那位喇嘛送我的佛珠吗?我穿到了手链上,怎么会在这个世界里出现?灵魂穿越怎么还能带着它呢?难道是它牵引我过来的吗?我心头涌起一大堆疑问,几乎忽略了周围惊异的目光和喧闹。

“真是天赋异禀,上天眷顾了,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在如此众多的谄媚声中只是模模糊糊听见:”佛渡有缘人,这个孩子与佛有缘,长大以后也不要拘束了性格,他日必非凡品。”

吵嚷了半天,应酬了半天,我的精神看来支撑不了多久,打着哈欠。不一会,就在父亲的护送下回到了美人娘亲的怀里。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修眉联娟,明眸善睐。估计《洛神赋》就是写的娘亲这样的美女。我在这温暖敷香的怀里终于可以睡了。

就这样,我慢慢长大。每日里听着母亲的侍女红娟和府里的三姑六婆不断地传播着各种正道、小道消息,渐渐理出了头绪,慢慢知道了我的家世。

我来到的这个时代是隋朝。隋朝并没有二世而亡,反而已经历经五世。隋炀帝杨广、太原李渊一家已在历史洪流中消失无踪。眼下的皇帝杨恭即位,年号建和。

家祖为元岩,是隋文帝继北周开国的第一任兵部尚书,也算是福气泽被后世,其后传六辈,出了两位皇后,两位尚书,官居三品以上者数十人。我的祖父元初文,是当朝右丞相,有一妻两妾,正妻姓高,是我的祖母;有三子二女,长子元伯涛,担任兵部侍郎;二子元仲洋,就是我父亲,任太常寺少卿;三子元叔涵,任御史中丞。长女入宫选为贵妃,次女嫁给平王为正妃。

“真是一门权贵,烈火烹油,繁花似锦。”我不由在心里想着。迫切地想了解杨广去哪了,李渊、李世民怎么样了。大唐盛世怎么没了,那大唐歌飞怎么办? 我的《秦王破阵乐》,《霓裳舞衣曲》还有没有?西游的玄奘还有没有,《西游记》不会没有素材了吧……

父母的婚姻也算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外祖父官至礼部侍郎,女儿不仅貌美妍丽,而且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当时父亲年少时在太常寺担任闲职,经常与礼部有公文来往。所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偶尔得以登堂入室。

他惊鸿一瞥见到母亲后立刻惊为天人,于是效法先贤,阳春三月在花园里弹奏一曲《凤求凰》倾诉衷肠。而且花重金求得四大古琴之一的绿绮 ,也就是司马相如追求卓文君的琴作为礼物,终于打动佳人,缔结良缘。一时间,京城上下传为佳话。婚后两人倒是琴瑟和谐,举案齐眉。

但是婚后三年母亲方氏一直无所出,世人都在猜测母亲即将成为下堂妇时,母亲怀孕了。而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我却是女孩,父亲不是很在意,母亲却是欣喜之余常常面有忧色,估计是其他两房给了她太大压力。大伯已经有两个儿子,三叔也是一子一女。

回想出生后两个老嬷嬷的奇怪举止,难道当初想偷龙转凤,狸猫换太子。我在心里仔细地回忆当初的情况和目前的状况。

首先,为什么要换?元府并不缺男孩,孙子辈已经有了三个男孩,传宗接代应该不成问题。

第二,谁要换?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母亲,但是很明显,母亲虽然有作案动机,但是没有作案时间,而且也没有可能, 因为张妈明显当时都没把我给母亲看。

第三,如果是男孩,会怎么样?当时张妈为何说 “幸亏是女孩”。如果母亲生了男孩,会对谁有影响,因此女孩反而好呢?

侯门一入深似海啊,最繁华处往往是最凄凉处。庭院深深深几许,看来这深宅大院里,隐藏着不少秘密啊。

顾曲周郎

转眼我就到一岁了,按照习俗要抓周。而且元府对这个抓周特别重视,祖父好像深信孙权选周(1) 的传说,儿子这一辈只是按照伯仲叔季的顺序来排名,而孙子这一辈一律按照每人抓周所得起名字,以明确今后的志向。不过我在心里暗暗想着,才一岁就学高中分文理,大学分预科也太早了点吧,天才小时候难道都是天才吗。

大伯是兵部侍郎,大堂哥和二堂哥估计是耳濡目染,受言传身教的影响,分别在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小弓,一把小剑。于是起名元弦铮,元剑锋。三叔家的小堂哥抓到一块砚台,于是起名元砚钦。小堂姐抓住一个绣花架子,于是起名元锦绣。

我很怀疑一岁大的小孩怎么能抓住这么大一块砚台,而且那东西黑漆漆的,又不好吃又不好玩。后来得益于母亲的侍女红娟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大致明白了由来。虽是小孩抓周儿,但也看得出生母、看妈、奶妈是如何带小孩的。大堂哥那一次是祖父首先提议的,因此应该没有作弊的可能。下来的几个都有嫌疑。

“唉呀,小小姐一定要抓书,长大以后好学,必有一笔锦绣文章。一定要抓花样绣品,长大后一定精于女红。一定要抓铲、勺子,长大后一定善于料理家务。”

“红娟,你和这么小的孩子说这么多,她怎么能记住。”母亲笑着抱着我。

是啊,我只有两只手好不好,哪有三头六臂。我偎在母亲怀里,心里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