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地方,那种轻柔的穿透力,轻轻巧巧,不费周折,就被俘虏了。夜的柔情,温柔的滑过脸颊,然后,悄无声息的钻入心扉,此刻,心是毫不设防的,孤独的,软弱的。……
心有烦乱,眼看着那些飘扬的烟柳,被春风吹散在梦里。不可否认有动心,但那是动情吗?一瞬间的感动能否承受一生的相知相守?爱情,在没有过去与未来的牵绊时,才真正公平。我真的放下浩,放下杨昊了吗?浮生如梦,佳期几何?那真爱、那痴情,是否能和柳絮一样,漫城翻卷,经得住流年?没有答案,只有烦乱,拊过掌,我悄然的隐退。
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箫到天明。
卢园惊梦
这一晚,吃完饭回到房间,我看到阿风从他屋子翻窗而出,施展轻功向南而去。 犹豫了一下,我提气追去。
在夜色的笼罩下,扬州城亭台楼阁林立。 转眼间我们已经在扬州奔行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记不清经过了多少个庭院屋舍,跨过了多少条街道径巷,出现在眼前是一座院墙高高的庭院。
阿风穿越高墙,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园子,园中一大池,池北有楼七楹,屋角微翘,状如蝴蝶。阿风一个“鹞子翻身”,附身长廊的房檐下。池畔有假山,以黄石作壁,湖石作磴道,有自然浑成之妙。我也施展“乳燕穿林”,选择园中的假山暂时落脚。
这一家一定是大富之家,一草一木、一亭一景的布置都很有层次。建筑物上的图案雕刻,无论画功技法都是名家手笔,精彩非凡。山水楼阁,绝妙地构成了一个整体。
池东建有环水的水亭一座。远视亭阁,波光粼粼,飞阁流丹,如置身于蓬莱仙境。这种水心方亭,在扬州园林中称作“小方壶”。所谓“方壶”,就是“海中仙山”。此时亭中有人奏乐,有美艳舞。
音波漾漾,清音靡靡,娇柔绮丽,冶艳靡媚,若美人娇吟婉唱,缠绵入骨。亭中的红衣舞者一个旋身,眼波轻送,藕臂轻勾,指间好像牵着丝线,一挥手间便将所有人的目光缚住。那玉足轻点、那玉腿轻抬,便是勾魂,那柳眉轻挑、那眼波流转,便是摄魄,柳腰一握旋转扭动,一双玉腿在红色的纱裙里若隐若现……
水边船厅四周以鹅卵石与瓦片铺成水波纹的地坪,设计可谓巧妙。里面满座宾朋,衣饰华美,非富即贵。主人首座上是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颔下一把山羊胡,旁边坐着一中年文士模样的人。
主人侧身吩咐仆人几句,接着就有人把红衣美人请入大厅。美人轻裹红罗,飘然而来,随风带来一股浓郁的花粉香。
美人来到厅中盈盈下拜,厅中男子均色授魂予,只有那中年文士似笑非笑地看着。美人沥沥莺啼,娇媚得让人骨酥,“卢爷万福,奴家有礼了。”
卢爷,难道是扬州巨富盐商卢显,怪不是有如此庭院,那中年文士看来就是怪侠顾平了。听说他屡遭暗杀,这会还有闲情逸致观赏艳舞,真是色心不改。
“美人免礼,不知芳名?”卢显不由自主的扶起美人,口里喃喃念着。
美人儿娇笑一声,趁着卢显相扶的手,“哎哟”轻喃,好像崴着脚了,身子一歪向他怀中依偎而去。堂中宾朋对此都心领神会,笑得暧昧。
忽然之间,美人右手寒光如铁,秋水之锋刺向卢显的咽喉。间不容发的生死之际,卢显身子恰到好处地闪过匕首,一掌拍向红衣美人。然而他背后那一直垂手而立的青衣仆人瞬间出手,无声无息袭向卢显后背。这绝对就是杀人的一击,在卢显完全不能闪避的情况下出手了。
电光火石之间,卢显身边的中年文士出手,剑气利闪,如附骨之蚁,紧紧逼向那青衣仆人。
短短眨眼的功夫,兔起鹄落,连环攻杀,相关之人已经历经几番生死。再看过去,几人刹那分开,青衣仆人站直身子,仿佛受了伤,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红衣美人柳眉一竖,莺嘀燕语立刻变成冰冷无比,对着卢显说到,“你不是卢显!”
那人冷冷一笑,“我不是卢显,是要你命的人。”
那中年文士顾平微微笑道,“赤夜宫杀手出马,例无虚发,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
青衣仆人装扮的刺客慢慢平复气息,回视堂中,傲慢说道,“就凭你们两个。”
假卢显回头一看,堂中之人都手足瘫软,躺在地上,不由有些惊慌,看了顾平一眼。顾平淡淡轻弹剑尖,“赤夜宫神藏香鼎鼎大名,我们怎能不有所准备呢!”接着用力一弹,剑锋鸣唳,园中四处顿时出现不少弓箭手,张弓以待。
他胸有成竹地一笑,“不知是你们的剑快,还是我的箭快!”
红衣美人那娇脆软甜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响起,“顾平你本是江湖一散仙,为什么管卢显的闲事呢?”
不用别人回答,青衣刺客直接接到,“其实他是仙都老怪的大弟子,本来很有机会接仙都派掌门之位,却因为和师妹私通,被逐出师门。”
红衣美人很是惊奇,“那和卢显有什么关系?”
顾平双眼怒视,凌厉而阴狠,似要在青衣人身上刺出两个窟窿。青衣人视若无睹,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那是因为他的师妹被逐出师门后不久,就嫁给卢显做了三姨太。”
红衣美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旧情难忘啊……”
顾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面目扭曲,情绪失控之下欲挥手示意弓箭齐发。此时后院huran传来一声清啸,红衣美人和青衣人对视一眼,青衣人闪电出手,刺向顾平。 天下无招不有破绽,惟速度无破绽,如果速度够快,就是绝对无敌的高手。顾平大意之下,急速退去,方险险地躲过这雷霆一击。
红衣美人身影忽动,抓住一个昏倒之人,施展轻功飞向院外,弓箭手对准她欲射,却担心伤到客人,犹豫中错失机会。青衣人一击不中,立刻转身,也抓住一个客人,飞身院外。顾平和假卢显回过神来,立刻双双提步追上。刚追到院墙,忽然听到头顶风声传来,两个被当作挡箭牌的客人被抛下来,两人不得不停下步伐,伸手去接。
院外春风丝丝缕缕传来红衣美人的声音,“狡兔三窟,我们可是三个都摸了一遍,建议你还是回去看看七姨太处的卢显。”
顾平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追踪两个刺客,急忙向后院奔去。假卢显犹豫了一下,也跟随而去。阿风趁着院子里兵慌马乱,掠身翻墙去跟踪刺客,我也随之而去。
青衣人和红衣美人一出院子就分头离开,青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前面那道红影在夜色衬托下更显得飘忽不定。
她的轻功也许不比我们强,但也绝不会比我们差。我们始终不能拉近跟踪的距离,追着追着我甚至有了想放弃的念头,但是阿风却一直紧追不放。
她在一座桥上突然停下来了,阿风急忙隐藏身形,我也伏身藏住。
她所停的地方竟然是客栈附近的青园桥,汉白玉桥栏杆,桥身如垂虹,人行其上,有凌空欲飞之感。但因为周围绿柳荫荫,湖水碧波潋滟,如水月色下,桥也被映成青色,故称青园桥。
红衣女子清笑一声,回首道,“后面的两位朋友出来吧!”
原来她早发现我们了,枉费我们还一路躲躲藏藏。阿风直起身,回头望来。我也只好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我先开口,“不知姑娘何时发现我们的?”
红衣女子已拂去刚才那股风尘媚态,此刻如临风的红莲,濯清涟而不妖。她淡淡说道,“两位身手不错,但在隐藏形迹方面还不够老江湖。我刚才隐而不发,只是没弄清你们是敌是友。”
我含笑道,“现在呢?”
红衣女子峨眉淡颦,“你们刚才对卢显一方袖手旁观,又对我紧跟不舍,看来目标是我了?”
阿风冷冷接口,“我的目标是赤夜宫。”
“口气不小,一般找赤夜宫的除了雇主就是死人。”
阿风横眉怒目,“我想知道当年解剑山庄的案子是不是赤夜宫做的?”
她微微一愣,很干脆地答道,“不是”。
我有些疑惑,插话问道,“你如此年轻,怎么可能知道十几年前的旧事?”
她目光清亮而又深邃,“我确实知道,但是如何知道就没必要告诉你们了吧!”
阿风说道,“我要问赤夜宫主。”
她嗤笑一声,“赤夜宫主岂是你们说见就能见到的……”
阿风打断她的话,剑已离鞘,一剑飘然,“那我手中的剑能不能见到。”
她轻轻一纵身,翻身一跃,已翩翩落在桥下的小船上,兰舟催发,驶向了湖中,她俏立船头,曼声说道,“你们已经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还是回到客栈去看看同伴吧。”
船在水上行,衣袂飞扬,二十四桥的明月斜穿在她身上,渐行渐远渐无穷,身影似曾相识,难道她就是昨晚船上听萧之人?
急奔回到客栈,却发现客栈已经乱成一团。掌柜的正惶惶踱步,看到我们急忙上前,“两位客官,你们同行的那位被人劫持了?”
“谁劫的?”
“不知道,都黑衣蒙面,还给你们留下一封信。”
我心急火燎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明夜子时,茱萸湾。”
掌柜的着急问道,“要不要报官。”
我心烦意乱的摆摆手说,“我们自己解决。”
回到房间,阿风黯然说道,“我不该晚上出去。”
我摇摇头叹口气道,“听赤夜宫的口气,好像我们有麻烦上身,这些人早晚会找到我们的。”
阿风担心道,“不知道是些什么人?”
是啊,是些什么人,卓雅又不会武功,希望他们只是用她来危胁我们,不会伤害到她。否则,我心头涌起强烈的恨意,如果她受到什么伤害,我一定让那些绑架者付出惨痛代价。
从当初的相遇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十年我们三人朝夕相对,风雨同舟,那样一份友情在心底里日积月累,慢慢沉淀下来,已经融入了血液、融入了心灵深处,渐渐地孵化成了似亲情一般的感情,不可替代。
我沉吟片刻,难道再去找官府,江湖纷争总是依靠官府解决也不好。而且赤夜宫说我们惹上了天大的麻烦,究竟是什么,不弄清楚,恐怕以后还会麻烦不断,明天应该找谁探听消息。
我叹了口气,“稍微歇会吧,明天一早去打听消息。”
一大清早,刚走出客栈时,就有七八个黑衣大汉走上前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领头一人抱拳,“我们清江派想和两位谈笔生意。”
我冷笑一声,“大清早的堵在门口,谈生意有这么谈的吗?”
领头之人身材魁伟,三十来岁年纪,冷眉煞目,“那我们就换一个地方谈。”
心头有火,正烦闷着急去找卓雅,偏偏这帮人纠缠不清,我怒气冲冲道,“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赶紧说!”
“那好,我们就直话直说,你们二位拿着那东西也是惹麻烦,不如交给我们兄弟,保你们在扬州平安。”
“什么东西?”
他横眉以对,“不要装傻,元诗音,这不是长安,而是扬州,这里是江湖,按江湖规矩办。你最好还是不要硬碰硬!”
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自到扬州,我和卓雅一直乔扮男装。我冷冷道,“我是不知道你们说的东西是什么,不过既然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
他怒喝一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怒极反笑,“笑话,要抢东西还说是敬酒,既然是江湖,那就按江湖规矩来吧。”
其中四人作势拔出腰际的大刀时,阿风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一招“迎风拂柳”,唰唰的几下便在那四人手腕上划下一道伤痕,叮当的几声,那四人手腕一痛,刚拔出的大刀顿时落地。
领头之人大怒,挥舞大刀,出招狠辣,阿风眼见大刀迎面而来,即将砍至肩上,忽然一躬身躲过那一刀,然后使出“灵蛇摆尾”,利剑直向那人握刀的右手刺去,那人手腕一痛,大刀落地。
我这边也白绫出手,一团白光卷着三名黑衣人,黑衣人手中大刀刀光闪烁,招招凌厉,但我的白领越收越紧,他们的招式已无法施展开来,不到片刻,三人已是气喘吁吁。白光一收,他们刚松了一口气,白绫一招“群莺纷飞,”那三名黑衣人被纷纷重击在地。
那领头黑衣人捂着流血的手腕,咬牙切齿道,“好,今天我们认栽,但你们一日在扬州地界上,我们就不会善罢甘休。咱们走着瞧!”接着几人恨恨而去,周围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
我们一路慢慢走着,好像在慢慢地看街上的人群店铺,而街上的人则在明里暗里看我们。我低声问阿风,“有多少人跟着我们?”
阿风头也不回,“有三拨,十来个吧!”
我边走边寻思,到底什么东西,我们只带了些日常需要,金银珠宝也没带什么。而且普通金银对这些江湖人没有意义。而且前几日也没有麻烦,为什么这两日忽然这么多人找上门来?
一边走路,一边思索。走到一家酒店门口,正碰上店小二驱赶一老一小两名乞丐。
“大爷,施舍点吧,孩子都三天没吃了。”那老乞丐一手端着一只破碗,一手牵着那矮小得可怜的小乞丐低声哀求着。
“滚开!别弄脏了地!”小二叱道,怕弄脏了手,只是抬脚用鞋底连连踢着老小两人,踢得那骨瘦如柴的两人几个踉跄跌倒在地。
我勃然大怒,手里一颗珠子出手,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