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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听得“啪!”的一身,那小二伸出去踹人的脚还没收回,就单腿独立,一动不动地站在当地。

“谁……”小二没法动弹,只是张大嘴呆喊。

我冷若冰霜地说,“狗眼看人低,乞丐也是人,你就好好在这呆两个时辰吧。”

阿风扶起那一老一少,从袖中摸出一快银子递给老乞丐,“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人流着泪连连叩谢。

阿风侧身躲过礼,说道,“老人家,向你打听一下丐帮!”

当我们随着老乞丐的指引,走进一间有些阴暗的大房当中,鼻中冲入一阵潮湿的灰尘气息。朝周围看看,却见这破屋甚大,横宽都在十五丈左右,正前方一张供桌,一个破损的碟子放置其上,似乎还有几个干瘪之极的水果,破损不堪的桌布直垂至地。供桌后的神龛却是积满了灰尘,空无一物。周围地上也有许多尘土,还有几张破烂不堪的凳子斜倒于地上。看这样子,似乎是某户大户人家废弃的祠堂一般。

老乞丐敲响了门口的破钟,不一会,陆陆续续有乞丐从四面八方朝祠堂走来。然后听得祠堂外有人低喊,“老雷,出了什么事?”那十来个乞丐低声齐道:“恭迎舵主驾到。”

丐帮扬州分舵舵主江小天,年纪轻轻,蓬头散发,衣衫褴褛,面目满是灰黑看不清楚,眼睛转动间流露出精灵古怪的神情。

他听叫老雷的老乞丐介绍我们后,还没等我们拿出乞丐师傅给的信物,就站定身来,笑道:“两位师兄师姐来到扬州,师弟没去拜访真是失礼。”

师弟,原来他是乞丐师傅的关门弟子,自然自称师弟了。不过他颇为油滑,“不是小弟不想去,而是师傅有交待,师姐是贵人,没有必要的话不要烦扰你们。”

乞丐师傅是老滑头,关门弟子是小滑头,找我们很简单,却让我们费半天劲找他们。也没有功夫寒暄,我简单地把昨日和今晨的情况说了一下,探听有关的消息。

他在祠堂中来回踱步,使个眼色让乞丐们都出去,方才说道,“丐帮得到的消息是说《西蜀地形图》重现于世,在师姐身上。”

我惊讶莫名,“《西蜀地形图》又有什么关系?”

他忙抬头看我,眼中有疑虑,“江湖这几个月一直传闻《西蜀地形图》藏着当年蜀王的财宝线索?”

虽说五月了,我身上却是凉浸浸的漫上一层薄薄的寒意,《西蜀地形图》在我身上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什么线索我怎么会没发现。知道我有《西蜀地形图》的人不少也不算多,谁传出这个消息,让我成为众矢之的,目的为何?

我沉吟片刻,“能查出是谁传出来的吗?”

他摇摇头,“这消息传了有些日子了,想查到确切来源很难。”

我缓缓的吁出气道:“那能查出昨晚绑架卓雅的人是哪的吗?”

他点头道,“我马上派人去查。”

满楼红袖

茱萸湾在扬州城东北郊,盛长茱萸树,故名茱萸村、茱萸湾。有诗描绘了这里的水色风光:“半逻鸢满树,新年人独还。落花逐流水,共到茱萸湾。”“有地唯栽竹,无家不养鹅。春风荡城郭,满耳是笙歌。”

下午的茱萸湾千顷绿,树木郁郁葱葱,浓荫如翠生生的水倾泻而下,只余下斑斑驳驳的光影,其间但闻鸟啼婉啭,呖呖如珠落叮咚。

我和阿风,江小天在林中查看,绑架者选的茱萸湾,地形看来对隐藏的一方很有利,对我们则不太有利。我沉吟,转头问江小天,“八卦门总共有多少人?”

“八卦门也算扬州大门派,有二三百号人吧。”

“他们该不会全部出动吧?”

江小天摇摇头,“应该不会,那样的话目标太大。但是门中高手应该会来。”

我又问道,“我们和八卦门今晚在茱萸湾会面的消息传播的如何?”

他抓了抓头发,结果蓬发显得更乱了,“这个你放心,传播小道消息可是丐帮的拿手好戏。”

阿风皱着眉头问我,“你晚上一个人,行吗?”

我微微一笑,“没事,让人担心的是你们这边,可不能让卓雅有任何闪失。”

江小天微微抬目偷瞧我的神色,一不小心被我发觉了,他有些尴尬地说,“师姐就那么轻易地把图给他们了。”

我一愣,立刻笑道,“一来图我比谁都清楚,没有什么所谓的线索,二来所有人只是看到我们给了地图,也没看到内容。”

他一拍腿,惊呼,“好唉,这下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微一点头,“所以,你们晚上把水搅得越浑越好。”

三更的扬州城沉寂在寂静之中,已经不在如傍晚时分那灯火通明,那么绚亮,只有大户人家和一些客栈的房间内还发着淡淡的灯光。

而各个街道上更是空荡之极,当然估计茱萸湾那会很热闹。我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处庭院,微微开启的窗户,悄悄渗入一缕白烟,瞬间飘忽不见,却令周遭的空气都不安地浮动起来……

燕子般落在一处房顶上。揭开瓦缝观察屋里,是江湖常用的手段。但此时我却万分谨慎,毕竟八卦门掌门章东海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房中有两个人,蒙胧摇曳的烛光映得他们脸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一个身材中等的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另一个身材高大些的,低头问道,“章门是在担心晚上茱萸湾的事?”

那人定下脚步,抬起头来,是八卦门掌门章东海。他答道,“是啊,不知道他们是否得手了?”

身材高大者趋前一步,“掌门,二师兄和三师兄去了,应该万无一失。”

章东海问道,“但愿如此。元诗音她们没和官府联系吗?”

听他们提到我的名字,心中一凛,想置身事外,结果想避不能避,不知被谁陷害,成了众矢之地,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透露一些线索。

“没有,我一直让人盯住她们,她们只是下午和几个乞丐去了茱萸湾察看地形。”

章东海看了看烛火说道,“奇怪,她在洛阳可是直接去找官府。”

“掌门,那么怕她干吗?她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千金大小姐,稍微懂一些皮毛武功,就不知天高地厚地想闯江湖,还经常仗着官府势力作威作福。”

心里可笑,原来我在江湖上的印象就是仗势欺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家小姐。洛阳的事何时流传到扬州了?不过他们怎么想不要紧,早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听了片刻,看月已西斜,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我大摇大摆地跳下屋顶,落地的声响惊动了房中之人,喝问,“是谁?”

我笑着敲敲门,然后自己推门而入,“是我。”

屋内两人面上都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怎么会在这?”

我找了个椅子自己坐下来,慢里斯条道:“不在这,那你说在哪?”

那高大汉子心直口快地说道,“你不是在茱萸湾吗?”

我淡淡一笑,“茱萸湾太热闹了,我觉得这里清静一些。”

那大汉张口还要说什么,章东海抬手止住他,“老三,住口,”然后看向我,“元小姐原来是声东击西,但你一个人来我八卦门,也太胆大了吧。”

我似笑非笑,“你今天只留了五十人吧,他们估计睡得香呢。

章东海面色微变,“你使了什么手段?”

我轻笑一声,“软骨迷魂香”

“元小姐也会使江湖手腕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省的到时候你们总说我借助官府势力。”

他稍一凝神,已经明白刚才言语已被听去,面色更加阴沉,犹如罩了寒霜。他冷冷道,“但是有我们两个,你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章掌门怎么只会打打杀杀,不如我们坐下来谈笔生意?”

“元小姐要什么?”章东海不愧是老江湖,很快从惊讶中镇定下来,也坐下来。

我说道“我只想问几个问题,章掌门没有任何损失。“

他略一思索,答道,“好。”

“我想知道是谁透露《西蜀地形图》有蜀王财宝的消息?”

他想了想说到,“在红袖招喝花酒听说的,江湖人都在传。”

我“恩”一声,问:“谁透露我们一行来到扬州的消息?”

“是在眠月楼听几个北方来的江湖客说的。”

又是和青楼有关,看来江湖和青楼真是密不可分。除了这两个问题,别的方面我也不感兴趣。于是我起身说到,“好,那就此别过,希望后会无期。”

章东海没想到我如此干脆利落,既不提绑架的事情,也不提茱萸湾的事,有些迟疑。但他看我走到门口,终于忍不住问道,“究竟茱萸湾那边如何?”

我头也不回,淡淡说,“你们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当然还有一句并没有出口,你们也会得到随之而来的麻烦。

今夜月华澹澹,风露凝香,极静好的一个晚上。回到客栈,看到卓雅,虽然一早料定茱萸湾之事有惊无险,但还是喜上心来,紧紧抓住她的手,左看右看,“你有没有受委屈?”

卓雅笑着看我,眼中有雾气氤氲,渐渐浮起点点泪光,“没事,他们只想拿我换地图,没对我怎么样。”

我咬一咬嘴唇,想着八卦门,恨恨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她回过神,担忧地问,“那地图就这么简单地给他们了?”

我拉着她在床边坐下,细细解释,“《西蜀地形图》在我手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没有什么财宝我能不知道。”

“他们掳了我换地图,就这么给他们我心里总是不舒服。”

我笑道,“你还不了解我,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况且劫了你,哪那么容易放过他们!我给他们现画了一个《西蜀地形图》。”

她一怔,不由失笑,“好,让他们和今晚跟踪的那些人狗咬狗,一嘴毛。”

我沉吟片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们一入江湖就有这传言,看来有人想让我们为成为众矢之地。”

她想了想也有所迟疑,“我们没有牵涉到什么江湖纷争啊,洛阳是插手那件案子,但这次并没有……”

我摇摇头,浅浅微笑,“算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天再去查。”

她亦微笑,眸光坦然,“没事,我知道你和阿风一定会救我的,一点也不担心,昨晚也睡得不错。”

我回身,抱住她,徐徐道,“我们三个谁也不会不理谁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几滴泪倏然落在我背上,温湿的触觉。她低低道,“好,我们约定。”

扬州是一个销金窟,由于秦楼楚馆勾栏院而名扬天下。自古都是富人、商人和名人定居扬州,因为扬州有小桥流水,有淮扬美食,有暖玉温香,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一旦来了,想走就很困难。

江南青楼的名字雅致,红袖招,临水人家红袖招,眠月楼,云醉月微眠,旖旎中透着微醺,滥觞中流露暗香,看名字就比百花楼,群芳楼之类高上几个档次了。

逛妓院我们是熟门熟路了,但是这次是三人一块逛,以免别人再有可乘之机。卓雅换上男装,虽然身子太单薄了些,皮肤也太白腻了点。可清雅中透出灵气逼人,让人屏息。

一入红袖招,又大吃了一惊。原来长安来客到了这里也算是下里巴人。江南庭院,画廊水榭,假山奇石,曲苑流觞,没有一处象青楼的青楼。即使那些粗犷豪放的江湖人进到这来也心生雅逸,犹置仙园,只觉如这般,当庭对佳色,畅饮中谈论江湖人物,真是人生美事。

红袖招不但突出一个“雅”字,而且装修的一点不像青楼。楼中布置的名人字画随处可见,珍贵的古董到处都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博物馆了。迎宾之人也大方得体,不象平常门宾的卑躬屈膝,“这几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不知有什么要求?”

我挥了挥扇子,说道,“要最好的房间,要见最美的姑娘。”

他微一欠身,“几位公子,对不起,我家主人说各花入各眼,红袖招每位姑娘都有自己特色,没有最美之说。”

听这说法,主人是妙人,也是聪明人,而且深谙男人心态。我微微一笑,有些刁难,“那我就见那似远又近的姑娘。”

房间之内也很雅致,轻纱装点,唯美梦幻,窗前雕花小案上的名贵香炉燃香袅袅。茶几窗下都搁着君子兰,骨格清奇,只觉清幽无比。

当然这一切最令我震撼的还是墙上的画,笔法流畅,纵横交错间跃然而出。竹林七贤,抚琴吟啸,服散纵酒,魏晋风度,个个醉态可掬,却又神采飞扬。

画技如神来之笔,尤其是画中的那几双眼睛,仿佛有一种洞彻天地间一切玄机的成熟与睿智。无论星辰变易,四时交替,几分傲气,几许看破情事的沧桑,都从这画里的眼睛看入我的灵魂深处。似笑非笑的,我看的竟有些着魔。

忽闻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着一股清淡的幽香袅袅传来,“公子雅士,能看出这幅画的精妙。”一个清脆如珠的声音响起。

回头一看,确实美女,不仅姿容绝世,而且有种让人产生近在咫尺而又远在天涯感觉的气质。

我若有所思的道:“请问姑娘,墙上之画何人所做?”

“我家主人语东流。”那紫衣女子娓娓的道。

我对这主人又增添了几分好奇,如果有可能我倒真想见见这位主人究竟是何许人物。“不知能否见到你家主人?”

她浅笑怡然,“公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