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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卓雅打断她,“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不知闰官在哪家药店做学徒,我去看看他就要走了。”

吴氏急忙说,“再怎么忙,也要在家吃顿饭再走,我这就去准备。”

卓雅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

吴氏拉着她的手,一个劲说,“一定要,一定要。”

我看吴氏也是心怀歉疚,拼命想要弥补,对卓雅说道,“我们还是留下吧。”

准备了半天,虽是些家常便饭,但也很用心。吴氏又专门把儿子叫回来一块吃了顿午饭,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倒也其乐融融。虽然无法彻底消除伤痕,但庆幸卓雅终于可以放下这段心结。

下午,吴闰安,这个清朗但有些瘦弱的男孩坚持送我们。水波荡漾,他撑船送我们回苏州,吴氏在岸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频频挥手,卓雅的眼圈又有些红了。

船儿在轻轻晃动的橹声中,慢慢的在碧波中荡漾,一会儿穿过古老的小桥,一会儿在粉墙黛瓦中徜徉,微风拂动着两岸的柳丝,如同在画中穿行。

一路小桥流水、小院清风地看过来,吴闰安一边摇橹一边口齿伶俐地给我们介绍各处风光,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尽职尽责的导游。

他指着河岸对面远远的一处院落说,“那是雷家花园。”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只见那处花园规模很大,一眼望不到头,传统的白墙乌瓦,飞檐翘角。

我奇怪道,“也没有什么特别。”

他嘟了嘟嘴说,“他家园子大了去了,后面直到山脚。有次我上山,听到他家院子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差点把我吓死。”

轰隆隆的巨响,我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雷家,巨响,难道是传说中的霹雳堂。我问道,“什么样的巨响?”

“就象打雷一样,地都有些震动。”

“他们家作什么的,是不是叫霹雳堂。”

“霹雳堂,没听说过,他们家好像是做生意的。”

一眨眼小船已经划过那处河岸,我回首深深看了雷家花园一眼,也带着深深的疑惑。

到了苏州西门已是傍晚时分,我们别了吴闰安,一路慢慢走回客栈。

回到房里,卓雅低声说,“谢谢你。”

我奇怪地问,“谢什么?”

她淡淡一笑,“我看见你在吴氏床头偷偷放了五百两银票。”

我微微叹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们生活得也不容易。”

她默默,只道,“我现在已经不恨他们了。”

我按住她的手,“现在放下这个心结了?”

“算是放下了。”她的语气中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多了一些轻松。

“那另一个呢?”我侧过头看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

她吃惊道,“另一个,你说什么?”

我尽量淡缓了语气,“秋尽梧!”

她唇色微微发白,“怎么提到他。”

秋尽梧,林泉山庄少庄主,武林世家贵公子,年少英俊,温文尔雅。从少林相遇到故地寻访,他似乎也对卓雅念念不忘。

我温和地问道,“他是你的故人吗,看来他还记得你。”

她的声音在瞬间变得尖锐,“我不认识他。”

我看着她只是不语,等她平静下来。任何人心事被揭穿后都会怫然不悦,下意识的反驳。卓雅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心结而错过自己的幸福。

半晌后她叹口气算是默认,但是神色有深重的哀伤,“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我紧追不放,“为什么?”

她清浅一笑,却是伤感不已,“即使是故人,现在也是云泥之别了。”

我叹一口气道,“因为你的身世?”

她悚然一惊,倏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柔声道,“我只是猜的,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问。”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沉默良久。

我接着说道,“如果你因为身世而困扰,我可以帮你换一个身份。”

她脸色苍白,定一定神道,“不用。”

我看了看她的神色,不忍再追问,起身说道,“算了,我不问了,你要我帮忙的时候再说吧。”

刚要出门,“我是当年的太医院院判蒋卓然的女儿。”她的语气清冷。

我心中“咯噔”一下,卓雅的亲口承认还是证实了我的猜想。难怪她从小精通医术,难怪她如此关心当年宫中琳妃的案子。

她咬着唇低头不语,片刻道,“其实我真名叫蒋清雅,母亲早亡,父亲是湖州名医,年纪轻轻就名声远播,被聘去宫里任太医。他临去长安的时候,担心牵扯到皇室秘辛,就把我寄养在舅舅家。”

我转身回来,重又问道,“所以,你在苏州遇到了秋尽梧?”

她的唇角淡淡一扬,“当时他和母亲,妹妹住舅舅家隔壁。我们经常一起玩。那年元宵节灯会,我们瞒着大人偷偷来看灯。我被挤到水里,头也磕到了,他奋不顾身地跳下来救我,手被扎破了。”

我问道,“既然是青梅竹马,你在顾虑什么?”

她笑得苦涩,“他是武林世家的贵公子,想来有不少世家小姐倾心。”

我给她打气,“你只是担心这个的话,我有办法。林泉山庄再怎么样,也只是武林中人。不如我们结拜,想来元家的势力也有用处。”

她神色一松,像是舒了一口气,却又脸色一暗,“也许他觉得我只是幼时玩伴,说不准现在有了心上人。”

我拍拍她的肩膀,“那就去确定他的心意,如果真是另有心上人,我们也不稀罕,再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她红了脸嗫嚅道,“可以吗?”

我豪气万千地说,“怎么不可以,让他知道追我们卓雅的人多了去了。”

她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她终于放开了心结。

晚上,我和阿风说了对扫帚星砸死人的怀疑,也说了今天对雷家花园的发现。

他冷冷一句,“你想晚上去探查?”

我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淡淡一笑,“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拉着他的袖子,“我们晚上去吧。”

他皱了皱眉头,“今天太晚了,明天去吧。”

清风徐来,还夹杂着淡淡荷香,白日的暑气早已随着清风消散殆尽。今晚的月光暗淡,让夜色变得更黑。

雷家花园,形状狭长,越向后延伸,树木越少,后院山脚下有一大片开阔地带,与前院隔得很远。这块空地面积有足球场大小,中间有一座砖石结构的房子。

我们伏在山脚下的榆树上,远远望着那座黑洞洞的房子,只有门没有窗户,看不出任何迹象。刚想过去,阿风摆摆手,他在树上几个轻纵,再回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只布谷鸟。

他暗使巧劲,那布谷鸟毫发无伤地远远落在场中,它落地后优哉游哉地向前走了两步,好似闲庭信步。

忽然,一阵清越的铃声响起,打破了山中的寂静。我们伏得更低,屏息以待,场中竟然同时掀起几个盖子,有几个人从地下露出脑袋左顾右盼。

原来这处地方看着空旷,却处处设伏。地上暗设伏线,一旦碰触就会牵动银铃报警。地下更埋伏有人,一旦报警就会出来查看。如果有人接近,层层埋伏下就会成为瓮中之鳖,笼中之鸟。此地机关重重,那砖房看来是雷家重地。

那几个人露头四顾看看场中并无人影,一人爬出地窖,跑到触动机关的地方仔细查看,发现了那只布谷鸟。他回头大喊一声,“是该死的鸟,这个月都第三回了。”

那几个人也嘟嘟囔囔的抱怨,接着盖子又盖上了,那人也重回地窖,一切又归于平静。夜色沉静,掩盖了刚才的一幕,就如同从未发生过一样。

我目测从这边到中间的房子大约有一二十丈,无论轻功多高,都不可能一跃到达,必然要中间借力,就可能引发机关。而且即使靠近了那夜色中阴森森的房子,焉知不会有更厉害的机关。

我压低声音问阿风,“怎么办?”

他低声回答,“今晚先回去吧。”

我无计可施,点了点头。我们飞檐走壁依原路而回,一路上庭院深深,院落重重,也不知道哪个是主人居所。

快到雷家花园门前小码头的时候,看见码头处正好停泊了一只小船,有人正举着风灯,引着后面的人出舱。

我对着阿风打了个手势,隐身在斗檐下探看。灯光隐隐绰绰,照见后面身材瘦削的锦衣公子。谁,这么晚了,来干什么?如果有重要的事,那雷家家主一定会接待,我们就不用暗中摸索了。

夜色如墨,一盏灯光引路,我们远远跟踪着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厅堂,木樨香堂。

一中年虬髯大汉起身寒暄,“唐公子,你好。”

那锦衣公子也拱手为礼,“有劳雷堂主久候。”

揭开瓦缝观察屋里,是江湖常用的手段,我们从上而下窥视。这虬髯大汉应该就是雷家家主雷震天,这锦衣公子被称为唐公子,难道是唐门中人。仔细看去,他身上穿的确实是蜀锦中的精品彩晕锦。

寒暄完毕,雷震天开口,“唐公子一月内两次拜访,这次又想定点什么?”

唐公子笑道,“这次不是谈生意,远这次来是希望有机会和雷堂主合作的。”

雷震天只淡淡一笑,“雷家专攻火药,唐家专攻暗器毒药,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合作。”

唐远道,“如果把火药和暗器结合起来,就可以独步武林了。”

雷震天颇为关注,“结合起来?”

唐远道,“蜀中刚传来消息,唐门设计出霹雳雷火弹,但需要雷门火药支持。”

“霹雳雷火弹”,雷震天眼前明显一亮,但片刻后冷笑一声,“唐门设计出的,恐怕是百巧生设计的吧。”

唐远微笑道,“雷堂主对百巧生投到唐门还耿耿于怀啊。”

“投到唐门,恐怕是你们拿他家眷威胁吧。雷家还是不如你们唐门有手段。”

唐远对雷震天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只笑道“唐门的好处也就是雷家的。”

雷震天斜眼一瞥,“哦,怎么说?”

唐远身子微微前探,“两家可以共同制作霹雳雷火弹,利润分成。”

雷震天目光微微一闪,“合作可以,利润不用,我只要百巧生。”

唐远似笑非笑,“百巧生刚制作出暴雨梨花针,恐怕只能老死唐门了。”

雷震天身子一震,“暴雨梨花针,他制出了这传说中暗器。”

“不错”,唐远点点头,接着说,“雷堂主不如提些别的要求。”

雷震天思忖了一下说道,“制作地点要放在雷家,利润六四开。”

唐远面色微微一变,这个条件相当苛刻,制作地点在雷家,唐门工艺也就无法保密。在此制作也就意味在此出售,唐门很难掌控。但他城府颇深,当下并不发怒,只淡淡道,“火药运输很难,地点在此没问题。但是制作要由唐门总揽。”

雷震天面色微寒,“这不妥吧。”

“我家小妹唐莺师从百巧生,手艺在唐门中出类拔萃,家里准备派她过来。”

“再怎么样,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怎么让她总揽。”

唐远道,“听说雷家大公子年轻有为,还未婚配……”

雷震天心领神会,哈哈大笑,“哦,郎才女貌,两家也门当户对,不错不错。”

唐远举杯笑道,“既然是儿女亲家,不应有所偏颇,那利润五五分如何?”

雷震天心情很好,也就点点头,两人以茶代酒共饮一杯,就算达成了协议。

唐门弟子行事诡秘,一向不太涉足江湖,如今唐门联姻雷家,动作频频,到底意欲何为。这桩交易看起来雷家占了大便宜,既得夫人又得利,但是唐远的笑容中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唐门不简单啊,我在洛阳中的“百花醉”和唐门有什么关系?

唐远接着说到,“霹雳雷火弹要加紧动手,最好一年后能出货。”

“一年,时间太紧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有人急着要。”

“什么人?他们怎么知道唐门设计出了霹雳雷火弹?”

“那您就不用管了。”

忽然,雷震天喝了一声,“有人!”我悚然一惊,被发现了。连忙施展轻功,跃下屋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料却见雷震天一掌击碎后窗,窗后跃出一个黑衣人。原来木樨香堂后早就埋伏有人,比我们到的还早,我们一直也未发现。雷震天掌带惊雷,向他击去。

我们却因此露了行藏,唐远发现我们,喝到,“还有两个”,接着七颗星状的暗器便飞脱疾出,出其不意地射向我们。我连忙躲闪,阿风长剑出鞘,“叮叮叮”几声,暗器纷纷被击落在地。

雷震天和那黑衣人还在缠斗,我们向码头方向飞纵,那边唐远又双袖一挥,暗器漫天花雨而来,细小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药王谷主

阿风挽起剑花,似蛟龙出海势挟风云,一派剑光笼罩在我们周身,边舞边说,“快走。”

我提气一路向前飞弛,阿风断后,一路青光飘舞,只听丁丁当当声不绝于耳。一气奔到桥下藏着的小船,看到雷家暂时还没有人追来,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跳上船,回头说道,“快上船”。他面色发青,以剑拄地不动。我不由大惊失色,连忙问,“你中暗器了。”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用力拽下一支耳环,急忙取出耳环中的碧海青天,让他吃下。出口声音有些哽咽,“撑着些,我们回去。”

我扶他上船,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