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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我拿出那瓶药,交待完,心里一块大石头放下,全身立刻松懈了下来,就在床边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梦乡。

醒来后却躺在床上。对上的便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神中的东西那么的清清楚楚,那么的温馨执着。

再抬头看了一下天色,黄昏的余晖隔着帘子斜斜射进来。我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嘶哑,“你刚好,还不歇着去。”

他倒了杯凉茶给我,小心地扶我喝了,说到,“我都睡了五六天了,该让你和卓雅休息。”

我昏昏然躺着,问道,“我睡了几天?”

他说到,“一天一夜。”

他脸上的青色已经褪去,只是有些消瘦,这几日好像下巴都尖了。我关切地问道,“毒消了吧?有没有哪不好。药王说给的只是半年的药。”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卓雅看过说没事了,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吃完你再好好睡一觉。”

困意又象藤萝层层缠绕了我,我打了个哈欠说,“别管我了,你也再去休息休息。”

他静静看我,目光中有着无尽的柔情缱绻,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说道,“睡吧”。我又放心地沉沉睡去,半梦半醒间好似听到他喃喃地说,在我心中,你比我重要,我不要你为我拼命。

姑苏城外

其后几天,一边休息一边想着暴雨梨花针和霹雳雷火弹的事。如果用江湖手段真刀真枪地解决的话,成本可能很高。

联想到金陵火药出现的问题,霹雳堂交由独孤凌调查是一举两得。只是暴雨梨花针如果要解决,就颇为棘手了。一则唐门地处巴蜀,鞭长莫及,二则唐门已经制出暗器,制造方法和百巧生都在唐门,如何根除。

我写了封信派人送给独孤凌,详述了苏州霹雳堂和唐门的事。在等待消息的功夫,也顺便逛一下苏州名胜,放松心情。

提到苏州,就不能不想到《枫桥夜泊》。寒山寺位于苏州城阊门外的枫桥镇,是苏州著名的古刹之一,因张继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而名扬天下。

枫桥在寒山寺北,距山门仅百步之遥,是一座单孔石拱桥。在枫桥的两栏有一幅篆刻的对联: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三年必降之福”“恶人语恶视恶行恶三年天必降祸。对联用词平平,然究做人伦理,却颇具教益。

此时丽日当空,自然看不到月落乌啼霜满天,抚摸雕花桥栏,感受着岁月沧桑,凝望古色桥身幽雅而不失壮美,全身心沉侵在一种古朴的美感之中。

对着寒山寺的“诗韵钟声”而感慨,佛典中就有“闻钟声,烦恼轻,智慧长,菩提生,离地狱,出火坑”的说法。故自古以来,各大寺院于晨昏皆扣钟以警九界之昏迷。古往今来多少人奔走于利禄之途而执迷不悟,霜天静夜,一声钟响击醒冥顽,顿时彻悟。

“可巧,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极欢快的声音响起,转首便见走来的秋氏兄妹,七夕见过的那位姑娘和唐远四人。

他们四人怎么走在一起。我不由感概着,“唉呀呀,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呀!”

秋心韵笑盈盈抢先问道,“你们是何时到的苏州?”

我淡淡一笑道,“前两天刚从金陵过来,准备游览完就去杭州呢,这两位……”

秋尽梧淡笑温雅地介绍起身边的两位。原来这位姑娘是青城派掌门之女余馨然,举止端庄娴静就如同大家闺秀一般,倒不像豪爽的江湖女侠。唐远竟是唐门门主唐潜的嫡子,也是身份不凡。这两派都远在巴蜀,如何同江南的林泉山庄扯上关系。

秋尽梧介绍我们三人时颇为踌躇,我潇洒地一笑,“在下是长安闲人元朗,这是朋友风夙中。”然后目光在卓雅脸上微微一转,“这是我的结拜姐妹蒋清雅。”

卓雅微微一愣,看我一眼,旋即了然我的用意。秋尽梧身子一震,脱口而出,“真的是你。”

余馨然面色微微一变,秋心韵却心直口快地问道,“哥哥和这位蒋姑娘是旧识吗?”

秋尽梧回头笑容满面对她说,“是啊,小时候住苏州木渎镇隔壁,她经常带你一起玩的。”

秋心韵稍作思忖,淡淡地说,“不记得了。”

秋尽梧盯着卓雅,目光濯濯,“我们搬走后,我曾找过你,你舅舅家说你被接走了。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卓雅的笑容有些苦涩,“还好,多谢挂念。”

秋尽梧对着她,柔声相问近况,唇边轻浅而笑,优雅从容一如浮光霭霭。不知不觉间,冷落了身边的两位美女,余馨然绞着双手,微有不悦。秋心韵直接说道,“哥哥,我们不是还要去寒山寺。”

秋尽梧对她好言安慰,却不时目光悠悠的回首去看卓雅。我看着自然想给他们多创造些机会,于是说道,“相逢不如偶遇,我们也要游寒山寺,不如同行。”

秋尽梧很快答应了,别人自然也不好有异议,只唐远抬头看了看我和阿风,目光森冷刺眼,我旋即装作没有看见转过头去。

一路上拾阶而上,秋尽梧被两女围绕走在前面,我们三人跟在其后晃晃悠悠,唐远一人落在最后不紧不慢。听说练暗器的不会把自己的背部留给别人,如今看来果真如此。经过木樨香堂一次后,我对他不敢掉以轻心。

寒山寺始建于六朝时期的梁代,先后有古妙利普明塔院、枫桥寺等不同的名称,后改名为“寒山寺”。寒山寺的山门前有照壁此墙脊檐为游龙雕饰,正面黄墙上书有“寒山寺”三个大字,笔力雄峻、气势非凡。

寒山寺钟楼就坐落于藏经楼南侧,是一座六角形重檐亭阁,造型轻盈,轮廓优美,楼中悬挂着著名的“寒山巨钟”,钟重两吨,钟声宏亮悠扬,余音袅袅。

来到钟楼,秋心韵吵着要敲钟,却被和尚告知钟不能随便敲,也看时间,要事先祈福。

此时,唐远上前一步,对我和阿风说道,“我看两位的背影很眼熟。”

我凛然一惊,他看出了什么还是试探,阿风身子不由一紧。我看了看他诧异道,“是吗,我们才来苏州不久,是不是看错了。”

他淡淡一笑,“唐门子弟从小就要夜晚练眼力,如今练了也十来年了。”

言下之意他自然不会看错的,我心头骤然哽住,反问,“唐公子何时见到象我们的人?”

他蹇眉道,“十日前吧,有人还中了我的暗器。”

我故意错愕地说,“中了唐门的暗器岂不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秋心韵也插过来说,“唐门之毒天下无人可解,你还担心什么?”

唐远听了这话,神色间有些犹豫,倒不太确定了,转而问道,“元姑娘一行气质不凡,不知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斜瞥了秋心韵一眼,笑着说,“初次见面,唐公子怎么这么关心?”

秋心韵咬了咬嘴唇,转过脸冷冷哼了一声。唐远一楞,不得不过去对她软语安慰,她的梨涡才慢慢盈上笑容来,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这一打岔,倒把刚才的事揭过不提。我冷眼远远旁观,余馨然对秋尽梧有意,谈笑间不离他左右;唐远对秋心韵有心,言语间颇为讨好,因此卓雅就有一股淡若无味的落寞来。

我仿佛无意道,“不知几位在苏州停留多久?”

秋尽梧含笑道,“也不过五六天就要回杭州了。”

卓雅轻淡的笑容仿佛穿越林间的凉爽的风,“我们下一站也去杭州。”

秋尽梧目光温雅地盯着她,“你们在何处落脚,不如暂住林泉山庄。”

余馨然和唐远面色微微一变,秋心韵却浑然不觉,直道,“人多热闹,馨然姐和唐远也暂住在我们家呢。”

住在林泉山庄固然可以近距离观察,但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余馨然和唐远看来不太乐意,其中又有些什么思量,是否和金秋十月的武林大会有关。

我笑了笑,“贵庄不是要开武林大会,我们就不叨扰了。”

唐远问道,“你们对武林大会也感兴趣?”

我点点头,“喜欢看热闹呗,在长安哪有这机会。”

秋尽梧顿了顿,温然道,“到杭州来一定要给我们一个机会尽地主之谊。”

我客气到,“一定一定。”又寒暄了几句,两方才别过。

秋尽梧和卓雅擦肩而过的时候,俯身向她低语了几句,然后向山下走去。卓雅听过后脸霍的一红,然后抬头看着秋尽梧走过去的背影幽幽叹了一口气。

苏东坡曾说过“到苏州而不游虎丘,乃是憾事”,我们自然要弥补这一憾事,待中午的酷热过去后,去虎丘游览一番。

相对于苏州园林的人工造景,虎丘多少带了点自然的意味,经过历史的洗礼,虎丘塔的倾斜,总带着一抹苍凉和伤感。

虎丘,原名海涌山。有“吴中第一名胜”之称。据史志记载,春秋晚期,吴王夫差葬其父阖闾于此,葬经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不论传说真假,多少给这儿增加了一些传奇色彩。

在我看来,与其说虎丘是“吴中第一名胜”,不如说“吴中第一传说”,从山门一步步拾阶而上,但凡一景,必有一传说。

一块中间裂开的巨石叫试剑石。相传吴王阖闾为了争天下,召铸剑高手干将、莫邪铸剑而三月未成,最后莫邪奋勇纵身火中,炉中于铸成了一对绝世宝剑,名为干将、莫邪。吴王得剑后,随手向一块巨石砍去,巨石当即裂成两半,就成了现在的试剑石。

阿风叹道,“真有如此绝世好剑?”

我打击他道,“春秋时期是青铜剑,铁器在战国末期才出现,青铜剑如何能破石,估计是吴王虚张声势。”

他微微吃惊,有些疑惑,“真的吗?”

我点一点头,道,“秦灭六国也主要用的青铜武器,吴王肯定是无缘用铁剑的了。”

卓雅这两天兴致一直不高,我们怎么逗她,她都有些闷闷不乐。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试剑石,并不流连,继续向山上走去。

虎丘山有着“前山美、后山幽”的说法,后山脚下清清河水环绕,河中水菱浮面、河旁古木参天,大量的古树名木,樟、杉、柏、松、银杏、玉兰长势茂盛。掩映在丛林中有分翠亭、玉兰山房;揽月榭等景点。黄昏慵懒的光线穿透树木的间隙,带着阵阵的蝉鸣, 愈发显得山林的寂静。

剑池在“别有洞天”圆月洞内,一走入圆洞门,“池暗生寒气”“空山剑气深”,气氛决然不同,清池,如一把宝剑。据说剑池下面是吴王阖闾埋葬的地方。因墓中藏剑三千,故名剑池。

我正低头看那深约二丈的剑池,突然池中翻腾起一道剑光剑影,那是两把剑,两个不同方向攻来的剑。但这剑似乎是来自各个所能出剑的方位,也似乎不是两把。凌厉的剑气吹的我的衣衫猎猎作响。

我身行暴退,在空中双手如穿花飞舞,白绫连连扬起,分击左右两人。林中又有六名黑衣人围住阿风和卓雅,阿风护住卓雅,青锋出鞘。

围攻我的两人一道道汹涌如潮的劲风已笼住了我,剑如灵蛇吐信,蓝光湛芒。我白绫点去,只觉浑身一震,直如冰焰燃身一般。

只见那六柄雪刃已幻成千万柄,从四面八方罩向阿风,那刀芒越转越炽,越转越密,带起阵阵冷厉的劲风,隐约已成一个锋利的漩涡。

这是从未遇过的高手,带给我们前所未有的压力。一闪念动间,我才深刻领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真正意义。这八名黑衣人都可算是高手,而且俱是杀招,看来有人雷霆一击,真要我们埋谷虎丘。一时间,形势危险万分,脱离困境竟似万难做到。

“扑”,“扑”两声,围攻阿风和卓雅的两人捂着肩膀后退,一人肩上中了一枚燕尾镖,他俩狠狠地拔出来,说了一句,“镖上有毒”。是卓雅发的镖,她虽不会武功,但乞丐师傅交过些暗器手法,前些日子我们中毒后,她想着有机会对唐门以牙还牙,将燕尾镖上涂上了自己研制的毒药,没想到这次却派上了大用场。

只此一下,场中局势立刻改观。亮闪闪,冷寒寒。一道光华划过长空,黄昏下也夺目动人。 那是无始无终的一剑,仿佛是千百年的梦魇。听不见任何声音,却有如千百块的凡铁交击翁鸣。简简单单的一剑,却有撕裂云锦,斩水击流的玄妙。有人惊呼,“流云解剑”。

转眼间,三名黑衣人只觉得眼前白光刺目,目眩神摇中,还未来得及反应,光芒已从颈部扫过,三人己然死在这一招之下。

夹击我的两人对那边形势有瞬间的愕然, “叮叮!”声响,忽然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中了我一剑,手中剑便脱手坠落于地。

剩下的一名黑衣人看形势不好,厉啸一声,受伤的几人压抑住脸上的愤恨,立刻跳入林中,分开逃走。同伴的尸体也来不及带走。

山中林风吹过,剑池水波荡漾,如此寂静,如果不是地上的血迹和尸体,我们几乎怀疑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

卓雅喃喃地说了声,“我们杀人了。”

我定了定神,对阿风说,“看看他们是哪来的。”翻了翻,三人身上找不出一丝可以看出门派来路的东西。

一入江湖岁月催,人在江湖,实在是身不由己。我们出了长安,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这阵仗确实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有杀了他们保命一条路。

残阳如血,映照着空山寂寂无语,我们转首看了一眼剑池,最终离去。

世事繁杂,实在是难以静心。晚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