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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你们?”

“是,有两个杀手,被我们击退了。”

忠叔皱了皱眉,“经常有人来查看废墟,因此我听到声音,刚才也没太在意。”

阿风疑惑地问,“经常有人来查看?是些什么人?”

忠叔道,“好几拨,有黑衣人,看不出来历,还有女子。”

阿风追问,“来人知道地道吗?”

忠叔摇摇头,“不知道

“奇怪”,阿风低头不语,片刻道,“对了忠叔,你也是庄里的老人,知不知道有个姓林的人。”

忠叔想了想,说道,“姓林的,庄里没有。是不是庄主在外结交的朋友,他每年总有半年不在庄里,出去四处游历。”

不知不觉暮色渐渐散去,天色欲曙,幽暗的角落捎来一缕黎明的晨曦,初露的光阴一点点地从天边漫了上来。

阿风看着因光线而半明半暗的废墟,迟疑地说道,“没有父亲的尸体,他会不会还活着?”

忠叔叹息,声音中颇有黯然之意,“我也希望如此,但以他的武功,如果活着,怎么会悄无声息。”

阿风顿了顿说,“找到赤夜宫的人,也许就知道了。”

忠叔点点头,晨曦中,我们三个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引出赤夜宫的人来。

一连几天,我和阿风都白天睡觉,晚上在废墟里打转。搅得卓雅十分好奇,我不好直说,只催着让她去林泉山庄多走走,争取解决终生大事。

幽邃的夜,迷蒙的影,在那些沉静的空气里。夜,是正常而又有规律的平凡人安享梦乡的时候。可对我们来说,这只是片刻的安宁。

阿风在月下吹萧,泠泠宫商,灼灼,每一声箫上都透着怀念。我藏在树上,那箫声仿佛穿越我的耳廓抵达我的心,然后,我听到了落地时的回声,远处飘来一道黑影,在夜色衬托下更显得飘忽不定。

所有的萧音收束于一个指势,繁华之后,只剩满地的荒凉。一股兰香忽幽幽飘散开来,清淡的香气若有似无,似远还近。

扬州卢园的她红衣似火,如同烟花照亮夜空。今晚的她一袭黑衣,衬托出高贵冰冷的气质,就像暗夜昙花幽幽开放。

阿风冷冷地问道,“赤夜宫?”

她淡淡一点头,“不错。”

阿风目光如炬,“我想问你,这片废墟是否也是赤夜宫下的手?”

她回了一句,“死人不用知道这么多,你以身作饵,不过是想引我出来。”

阿风神色不变,“不错,那你还敢来?”

她一双眼睛幽深如夜,“赤夜宫想杀的人从无失手。”

阿风剑微抬,淡淡的说道,“未必!”

一道劲风破空,剑以一种不可言语的弧度袭去,寒芒闪烁。她如飞花蝴蝶,脚步飞退,三枚飞镖,分袭阿风面门、咽喉、前胸。同时身向后仰,右脚递了出去。

阿风飞身闪过三枚飞镖, 三枚飞镖在剑气卷动中,冲天四散。间不容缓的时机,又险险躲过她右脚发出的飞针,忽然身形一缓,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阿风以剑拄地,喝道,“你下毒!”

她淡淡一笑,“只是神藏香,足够让你们手足瘫软。”接着仰面对着树上喊道,“神藏香滋味如何?”

我隐身在树上苦笑一下,尽管藏得不错,在她眼中却无处遁形。我现在是手足瘫软,倚着树枝无法动弹。

她缓缓走近阿风,看着他的怒目而视,幽幽说道,“你的萧吹得真好,让我想起父亲。本来不想杀你的,可惜有人要买你的命。”

利剑高高扬起,阿风无处可避,也无力可逃,眼见那雪刃如风临空划向阿风!

那即要刺入阿风胸口的雪刃忽然顿住,背后卷起一阵暴风,一刀如电飞去,如影随形。她想回身,却失了先机,一把刀已经架在她的玉颈上。

一瞬之间,局面顿时翻覆。她一动不能动,恨恨地说,“原来你们还有埋伏。”

忠叔用刀架着她,说道,“解药拿出来!”

她冷艳的面上寒霜一片,“在我怀里。”

忠叔点住她的穴道,才到她怀里找出解药,抛给我们。我们吸了一口气,一股酸气袭来,打了个阿嚏,迷药解了。

我们三人围住她,她无法动弹,一双美目瞪着我们,很是桀骜不驯。

我问道,“谁要杀我们?”

她冷冷一句,“赤夜宫不能泄露委托人。”

忠叔仔细看了看她,有些不确定地说,“她好像来过几次,在找什么。”

她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和阿风对视一眼,目光中充满疑惑。看她的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当年解剑山庄的事应该没有份参与,为何来这废墟。

阿风冷冷问道,“你找什么?”

她恍若无事地说,“为什么告诉你们?”

我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脸侧比比划划,匕首的寒气直透欺霜赛雪的玉容,她不由面色一凛,“你要干什么?”

我似笑非笑,“是不是杀了你也不说,但是如果花容月貌上有一道疤,那真是令人惋惜。”

她目光在我脸上一剜,如果目光能杀人,估计会在我脸上戳了几个洞。她愤愤地沉声道,“在找宫无名。”

宫无名,一个超绝杀手,一个代表着神秘和死亡的名字。他所刺杀的都是绝顶超凡之辈,但一人一剑从未失手。他和我们不属于同一个时代,就象流星划过夜空一样,早已绝迹江湖。难道当年是他刺杀的钟远山,也唯有他能和独步武林的钟远山匹敌。

阿风情急,问道,“宫无名刺杀了我爹?”

她一愣,“不知道。但是江湖中的消息他最后在此现身。”

我皱眉问道,“谁委托的宫无名?”

她静静地说,“赤夜宫从未接过委托对付解剑山庄。”

我们三人大为惊讶,面面相觑,不是赤夜宫,为什么江湖传闻如此。宫无名不是赤夜宫头号杀手吗?

忠叔迟疑地问道,“你是说宫无名私自行动?”

她声音萧瑟,低声说,“不知道,他十几年前离开就再无消息了,我一直在找他。”

原来以为找到赤夜宫事情就能水落石出,没想到一团乱麻的尽头还是乱麻一团。宫无名自由行事,还是受人指使,为什么要避过赤夜宫。这其中又隐藏着什么?

看来也问不出什么,我们商量如何处置她。忠叔说要杀了她,永绝后患。阿风认为杀了她后赤夜宫还会派杀手。我隐隐有种感觉,她同我们的瓜葛不会这么简单,还会纠缠不清。我说了句,“放了她吧。”

阿风给她解穴,她冷然道,“你放我一次,下次再刺杀你的时候,我会放你一马。”接着就冉冉地消失在夜幕中。

夜晚的墓地宁静而又凄凉,几座坟座北朝南,背靠大山。形状酷似一把太师椅一样的大山怀中,拥抱着灵魂在这里安息。

正中的一座简单的坟墓上竖着一块碑,上面寥寥几个字:钟梁氏之墓。夜来风过,风声在树叶间无拘穿过,漱漱入耳。月光照射在墓碑上,漾射出一种惨淡的光泽。

忠叔沉痛地说道,“当年山庄烧成焦土,认得清的我给立了坟,剩下的都葬在一处了。夫人我也是靠着玉佩才认出来的。”

阿风“扑通”一声跪下,深深地磕下头去。那样专注虔诚、痛苦怀念,让人看了有些沉重。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人伦之大痛。双亲健在时,因种种原因没有表达爱的机会,而当自己真正懂得要去表达爱时,双亲却已经离开了。这种遗憾,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

阿风拉住我的手,目光中充满期盼,希望在母亲坟前介绍我,以告慰亲人在天之灵。我眼圈一红,也过去跪在坟前,诚心诚意地磕了三个头。心里默默地祈祷,“您在天有灵,安息吧。阿风很好,他会替你们报仇的。”

在致最后一礼的时候,我看到阿风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地上,把地面上的灰都溅起来了。那种灰被眼泪逼开后形成一个圆圈,一滴滴敲在我的心上。这种男人的哭泣,虽然无声无息,却如此令人震撼,让我心痛不已。我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他以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翌日,阿风和忠叔出去查探,我陪卓雅去林泉山庄去打探消息。

流光容易把人抛啊,绿了芭蕉,红了樱桃,焦灼了万物一天的烈日,终于藏起了卷怠的脸。茵茵山坡上,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开放了无数的浅紫色花朵,山风吹拂,紫薇摇曳,仿佛迷离的虹彩。

我叹道,“真是美啊,总以为看遍天下美景才发现美景处处有,目不暇接。”

秋心韵笑道,“山野之美怎比得上长安繁华,你怎么喜欢到处跑。”

我抬头望着那一树芳菲道:“美景如美人,美人又如花,总是看不够的。”

余馨然颇感兴趣,“这个比喻到也别致。”

我豪情万千地说,“男人们的愿望是后宫三千,我的愿望是走遍四方。”

余馨然眼波微微一漾,瞟了瞟卓雅后若有深意地说,“皇上后宫三千,平常人家也是三妻四妾,但是就像牡丹是万花之王,万事总不能西风压倒东风。”

卓雅脸色微微一变,余馨然话中颇有敲打之意。大家虽然是年轻人,但也都是聪明人,隐约地看出余馨然钟情秋尽梧,而秋尽梧却对卓雅有意。余馨然虽然不悦,但仗着青城派与林泉山庄门当户对,觉得自己稳坐正妻之位,卓雅孤身一人,没有家族在后面支撑,最多也是作妾。

一个难解的三角谜题,我听出她话中深意,心头颇为窝火。古时的女子再怎样聪明,也被三从四德洗了脑子,总想着为一个男子争风吃醋。卓雅作妾,我不同意,想都别想。

我淡淡地说,“要什么西风东风,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人是不可替代的,是唯一的。”

秋心韵忍不住道,“不可替代的,唯一的,怎么可能?”

我看着卓雅语重心长道,“自然可能,如果他还心有旁骛,那自然弃若敝履。”

余馨然反而涩涩地笑道,“只有皇上的女儿或是你这样的豪门千金才可能做到。”

我看她宁静幽远,丰柔议和,不禁起了怜香之情,说道,“不难,只要你爱他五分,爱自己五分,爱他不要超过爱自己。”

余馨然微微顿了顿,才低低重复道,“爱他不要超过爱自己。”

我有些许的叹息,“这不是自私,你要相信幸福是双方的,也是自己的。他爱我,我也爱他,那是最好。他不爱我,我自能找到爱我的人。”

她们都蹇眉惆怅,若有所思。看着三个美人,或娇艳,或明媚,或清丽,自然值得人呵护如珠似宝。我又强调,“换句话说,不要一棵树上吊死。”

余馨然还是不太相信,“真的能做到一生一世人?”

我言之凿凿,“我的父母是,秋庄主夫妇不也是如此。”

秋心韵不自禁的抬头去看身边的合欢花,婆娑的绿枝上盛开着粉色的绒花,随风摇曳,婀挪多姿。叶子白天开放舒展,夜晚就闭合了,绻在一起,这就是夏日合欢。

秋心韵的声音如水波轻流,“我父母虽是如此,可常年也见不了几面的。”

“怎么会?”

“小时候家住苏州,常常整年整年见不到爹爹。”

我心内一动,问道,“秋庄主一定是很忙了。”

“是啊,他那时经常四处游历,结交三山五岳的江湖朋友。”

余馨然接道,“是啊,秋伯父就是十几年前游历青城的时候和我父亲认识的,两人从此相交多年。”

我品了一口茶,故作不经意地说,“那秋家祖业一定很丰厚,要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大一笔家业?”

秋心韵有些吃吃艾艾,“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家里并不宽裕。后来搬到杭州,家里建了山庄。”

我在这话题上绕了半天,秋心韵真是大小姐,好像不管庄里大事小情,也问不出什么。我也怕太露痕迹,就转而问道,“听说秋庄主在高手榜上和昆仑章门苍梧子并列第三,是武林中一段佳话呢。”

秋心韵声音虽然轻,可那兴奋喜悦却是藏不住的,“是啊,那年的嵩山决战天下闻名。”

“他们是哪一年在嵩山比武的?”

“建和七年五月左右吧,不过当时苏州的我们也不知道,后来搬到杭州才发现这件事传得街知巷闻。”

我微微沉吟,建和七年五月,那不正是解剑山庄出事的时间,嵩山和杭州距离虽不远也不近,即使快马也要几天,估计不太可能了,只是不知道两件事的具体时间。

余馨然插道,“苍梧子掌门和秋伯父相交至深,听说十月武林大会期间,苍梧子前辈也会来,倒时就可以汇聚一堂了。”

听说昆仑掌门苍梧子为人急公好义、处事公正,江湖中莫有不服。也许金秋十月,与他当面一晤后就能解除心中的疑惑了。

碎月断魂

杭州的集市商贾云集,十分热闹。资金雄厚的商家设置商铺,门庭拥挤;摊贩则各自占据一处,吆喝叫卖。看上去,场面倒也非常壮观。

我和卓雅在集市中闲逛,看了一圈,商品的种类繁多,可谓是应有尽有,令人叹为观止。其中苏绣冠绝天下,其中的绣品一条街,家家卖绣品,处处有线店。只要是刺绣用品,在这里都能买得到,而且价钱便宜。

逛到了一家古朴的绣店,门脸并不起眼,招牌赫然是“天下第一绣。”我笑着对卓雅说,“口气好大,进去看看。”

店内布置简单,但陈设的绣品确实是精品。绣品花纹图案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