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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32 字 3个月前

了。

又过两日,已近君山,船两旁的芦苇山可看得清清楚楚了。稠密的芦苇已经远远高过人头了。翠绿翠绿的如竹林一般。微风吹过,苇叶相互磨擦发出唰唰的声音。还不断的有各种鸟鸣声传来:“吱、吱,唧、唧”。

前面芦苇林中一处关口,有一条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拦着过往的船只检查。我们开始还以为是官府,艄公一呶嘴,说道,“那就是所谓的丐帮!”

我们探出头去眺望,前面船上的人衣衫干净,趾高气扬,一点也看不出丐帮苦哈哈的感觉。船行渐近,阿风犹豫了一下,扬声对船上的人问道,“诸位是丐帮的吗?”

为首一人身形削瘦眼睛格外小,不过身上挂了四个麻袋,看得出是个长老。他大大咧咧地说道,“是啊,怎么了?赶紧交钱!”

阿风抱拳道,“我们齐远帮主的弟子,来看望他老人家。”

他微微一愣,疑惑地打量了我们一下说道,“帮主的弟子,我们怎么不知道。”

阿风淡淡说,“我们只是帮主的弟子,不算丐帮人士。”

他有瞬间的沉默,然后眼珠一转,立刻变了一副嘴脸,谄媚到,“既然是帮主他老人家的徒弟,自然也可以算作丐帮人啦,快请快请!”

说着,他殷勤地把我们让到丐帮的船上,我们想着由丐帮弟子引我们到君山更方便些,便付钱给船家,搬了过来。

船舱不小,还比较开阔。时近中午,那名四袋的蓝长老布置了美酒佳肴请我们共进午餐,席间不断殷勤地劝酒。我和阿风客气不过,正要举杯,卓雅咳嗽了一声,举起酒杯对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们立刻会意,只推说不胜酒力,下午还要赶路,等到了君山再饮不迟。他再三相劝,我们也没有喝一口酒。

他小眼一眨,又劝我们多吃菜,饭后上了一道莼菜汤。莼菜翠绿,鸡白腿红,滑嫩清香,汤莼味美,我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忽然感觉浑身疲倦、恹恹欲睡,不禁心里有点吃惊,听得旁边扑通一声,阿风已经跌到在地。我凛然一惊,想站起来,手脚却不听使唤,软倒在桌旁。

蓝长老哈哈一笑,小眼眯成了一条缝,“不喝酒,我自然还有办法让你们倒下。”

他低头对我们冷冷地说,“齐远的徒弟又怎么样,这老匹夫事到临头还搬救兵来了。”

卓雅精通医术,她应该没有中毒,我向那边一瞟,她也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这时,那蓝长老凑过来,近到咫尺,色迷迷地说,“这两个小妞长的真不错。”

他臭哄哄的口气熏得我难受,我脑中清醒但浑身使不上劲,正又气又怒,只听见“哎哟”一声,他捂着肩膀跳开了。

本来躺在地上的阿风忽然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拔剑伤他,原来阿风是假装中招,此时卓雅也站了起来。谢天谢地,他们俩没有中迷药,接着我又很郁闷,为什么只有我中了招。

船舱外几人听到动静,一拥而入,虽然船舱拥挤施展不开,但不多时,阿风已经轻松地制住了那几人,正准备追问具体情况时,船外一阵喧闹。

这时有几条船团团围住这船,船上众人衣衫褴褛,手里拿着竹竿对着这条船呼喝。我们不由一惊,难道是他们的同伙。

阿风站到船头,挽了个剑花,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忽然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风师兄!”

仔细一看,居然是蓬头散发的江小天,他跳过船来,高兴地和我们打招呼。但一进到船舱,看到被点住穴道的蓝长老后,眸立刻冷了几分。他问清缘由,招呼同来之人将蓝长老的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然后几条船一起出发向君山驶去。

在途中,我们细细了解了丐帮目前的情况。原来师傅在君山初设丐帮,他武功高交游广,立刻聚来不少人,帮众日益扩大。本来行乞的人就有多种,武行的有街丐、钉头丐,柱头丐、蛇丐等,文行有响丐(打太平鼓、打竹板说数来宝、唱花鼓等)、吹乐丐等哀乞者。还有的江湖人士见丐帮势大,也投入了丐帮,其实并非真是乞丐。这些人慢慢形成了净衣、污衣两派。净衣派平时起居与常人无异,而污衣派却是真正以行乞为生,严守戒律。两派各持一端,经常争执不休,但师傅对两派各无偏颇。

净衣派的袁通本就是洞庭湖一霸,投入丐帮后实力日增,近年来渐渐控制了净衣派。上个月师傅忽然中毒,武功暂失,袁通就趁着此次君山大会,想谋夺帮主之位。蓝长老是净衣一派的,负责盘查过往船只,收取过路费,上次和江小天的污衣一派起了冲突,今天他们本来是要找回场子的,没想到碰到了我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师傅找我们来君山不仅是替他解毒,也是解决难题来了。

洞庭湖中君山七十二峰,峰峰灵秀,烟波不动景沉沉,碧色全无翠色深。君山位于岳阳城西南方,与岳阳楼隔湖相望,是洞庭湖中小岛,原名湘山。丐帮的总舵就在君山之上,四面环水,易守难攻。

帮主的居所很是气派,前后三进的青砖瓦房。此时日暮西下,乞丐们点起篝火,烤鱼烧鸡,忙得不亦乐乎。

乞丐师傅还是白头发白胡子,神色有些委顿,身上黄葛短衫,如果不是衣服上故意缀了些补丁,几乎看不出是个丐帮帮主,而是个富家老太爷。

我心里直叹他日益发福,生活腐化啊,面上却关心地问,“师傅,怎么样?”

师傅看见我们喜出望外,“唉呀,你们可来了”。听到问话有些神色尴尬,搔头道,“没什么大事,卓雅过来帮我看看。”

卓雅望闻问切了一阵,眉头微皱说道,"师傅确实是中毒了,是散攻散。"

我们异口同声,“散攻散?”

她点点头,“散攻散出自唐门,中毒者一夕之间内力全失,因为其太过霸道,几大门派都曾公开禁止,唐门也很少用了。”

我凛然一惊,怎么又和唐门有关系。唐门和霹雳堂结盟,和武林山庄关系密切,图谋江南。而丐帮人数众多,分布极广,耳目灵通。唐门插上一脚,莫非是想控制丐帮。

阿风则疑惑地问道,“师傅怎么中的毒?”

师傅低头思忖,突然间好似若有所悟,“我一向很少生病,那一次饮了蜀中分舵的儿郎呈献的大红袍后没多久,便有些不适,接着慢慢就内力全无。”接着拍着腿说道,“莫不是蜀中分舵做的,可恶,我待他们一向不薄。”

江小天满面怒容,“一定背后有人指使,蜀中分舵舵主就是净衣派的,除了他们还有谁?”

师傅长叹一声,“引狼入室啊!”

我问卓雅,“有没有办法解毒?”

她斟酌了一下,“有办法,但是需要不少药材。”

江小天喜上眉梢,“是吗,有办法就好,我马上叫人去找。”

卓雅摇摇头,“药材难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治疗也要花些功夫,估计要一个月。”

师傅哇哇大叫,“君山大会只有三天了,我可不能让袁通那家伙得逞!”

我问道,“师傅你打算怎么办?”

师傅气得胡子直翘,“我恨不得把那家伙直接扫地出门,但是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才把你们招来出出主意。”

“那家伙很厉害吗?”

“武功不怎么样,拉帮结派的本事不小,帮中纠结了不少人。”

“不少人,占到帮中一半了吗?”

“差不多吧,他们也没法拿我怎么样,但如果君山大会他们率众闹事,会很麻烦。”

正说着,堂外一阵喧哗,有人高声吵嚷,师傅皱了皱眉头,喊道,“怎么回事?”

门外丐帮弟子进来通报,“是净衣派的宋长老来要人,说江舵主抓了蓝长老,要讨回公道。”

江小天怒气冲冲,举着竹竿就要出去,师傅在后面叫道,“现在还是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江小天回头哼了一声,“再不出头,都被他们骑到脖子上去了!我们不能这么窝囊!”

我也冷冷一哼,估计丐帮不少人知道师傅中毒,这就明目张胆地欺上门来了。为蓝长老讨回公道,那家伙害我中迷药,我还没修理他呢。

我略想了想说道,“师傅你别出去,我和阿风去杀杀他们威风。”又招江小天过来,对他低语了几声。他嘿嘿偷笑了两声,答应了下来。

院子里十几个净衣派弟子吵吵嚷嚷一团,大声呼喝,其中为首一人大概是宋长老,四十多岁,微黑的方脸,并没有出色之处,但两眼开和之间精光隐现,衣服上挂着七个袋子。想来袁通不好亲自出面,派了个七袋长老探探虚实。

我冲阿风使个眼色,他微一点头,清啸一声,啸声明亮悠长,立刻把这些闹哄哄的声音压了下去,院中霎时变的鸦雀无声。

先把他们气势压下去了,然后我才懒洋洋地说,“吵什么吵,吵死人了!”

旁边一个狐假虎威的弟子出来说道,“你是谁,见了七袋长老还不行礼。”

我冷冷瞟了他一眼,“我们只是帮主的徒弟,不是丐帮中人。”又扫了扫这帮人,说道,“丐帮的规矩有上下之分吗?见到七袋长老要行礼,那就能在帮主门前大声喧哗了?”

宋长老面色微微一变,抢上前来面上堆笑,“既然是帮主徒弟,那算起来都是一家人。”

我哼哼一声,并不搭话。阿风也冷冷地看着他们,气氛一时很冷场。

他打破沉默,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们是听说蓝长老被人绑走,有些着急所以才惊动了帮主。”

我顾左右而言他,“什么蓝长老绿长老,该去哪找去哪找,没见过。”

他眸中寒光闪现,旁边那弟子又自以为是地举报说,“明明有人看见江小天把他绑到这里来了。”

我故作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那个见色起义的劫匪,也不知道是丐帮的,在君山地盘上生事就交给师傅处置了,要不别人还不知背后怎么议论丐帮呢。”

他强笑道,“那一定是个误会,蓝长老怎么可能是劫匪。最好能把他叫出来,当面解释清楚。”

阿风淡淡插话道,“误会,你喝点迷药试试看是不是误会!”

他神色大变道,“那你们是明显不给面子喽。”

我故意激怒他,嗤之以鼻道,“面子,给谁面子,你有什么面子?”

“你……”怒火腾烧不过刹那,他全身颤抖,双目通红,咬着牙道,“无知小儿,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他双拳握得骨格作响,“厉害”两字刚落尽,右拳已闪电狠击,直接砸向阿风。阿风只是轻移一步,那虎虎生风的一拳便擦颈而过,落空了。他双掌翻合,虎虎生风,阿风却轻描淡写地轻松应付。

旁边的弟子一拥而上,阿风身形一动,闪电般跃出,剑并不出鞘,却是作剑使,有锐不可挡之势,只一式便逼退一人,左掌一探,似掌似拳,一下又揪飞了一人,瞬间便打倒了数人。

宋长老有些着急,一拳黑虎掏心,出招迅疾又狠辣,阿风却是不慌不忙的将剑胸前一竖,简简单单,却有高山巍峨之气势,宋长老不得不换招,阿风快剑一顺,重击了他左肩。

不过盏茶功夫,阿风一个人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我正感叹此时的丐帮还没有小说中的那么厉害,江小天扑通一声扔到院子里一个人。

那人脸被打得象个猪头,衣服上也污浊破烂,净衣派的弟子看着那四个麻袋认了半天才犹豫地道,“蓝长老?”

宋长老捂着受伤的左肩,恨恨地说,“你们也欺人太甚了!”

我笑盈盈地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回去告诉袁通,别想惹事,丐帮翻不了天。”

“走。”宋长老也不多话,手一挥,便领着众人扶着蓝长老飞身离去,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回到屋里,看见师傅一屁股刚坐下,脸上的得意神色还没掩饰好,卓雅也在偷笑。他一定不好露面,刚才趴窗户偷偷观战来着。

他看我在窃笑,故意脸一板说道,“出气是出了,但正面冲突大了,三天后君山大会怎么办?”

我不以为意地说,“冲突,早晚要起冲突,师傅你这丐帮也该整饬一下了。”

他眼睛一瞪我,“整饬,如果不是你当初出的馊主意,成立什么丐帮,我老人家一个人多潇洒,至于现在这样!”

我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反驳,“我让你成立丐帮,你看你招得都是些什么人,有在背后使坏的,有收过路费的,马上都成黑帮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要摇头,“那都招来了怎么办?”

我义愤填膺地说,“要把袁通一伙赶出去,再找个机会裁一部分人。”

他微微弯腰,俯身看我,面露急切,“怎么赶,怎么裁?”

我张口欲言,忽然发现江小天,卓雅他们都笑嘻嘻地看着我,虽然不发一言,但面上一副等君入瓮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丐帮帮主。”

师傅呵呵笑道,“你要想当,我马上传位给你。”

我回了一句,“我才不当乞丐头头。”

师傅老奸巨滑地一笑,“那让阿风当也一样,反正你要出主意。”

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语气,看在他人眼中真如春风怡人,可看在我眼中却是无可奈何。我叹息了一声,怎么碰上这么耍赖的师傅,看来不想出个好办法,丐帮这烂摊子就脱不了身了。怎么办,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起商量吧。

君山大会

八月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