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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空湛蓝如洗,立在君山上,遥望岳阳楼,楼高三层,雄伟精美,飞檐挑月,楼顶乃是如意斗拱的格局,上覆黄色琉璃瓦,阳光下灿灿生辉。其实任何景物少了历史就是少了一份积淀,少了名人诗文,就少了想象空间。没有《岳阳楼记》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就没有闻名遐迩的岳阳楼。

一马平川的洞庭湖浩浩汤汤,惊涛拍岸,在雾气的笼罩下,呈现出一派氤氲的气象。今日的君山张灯结彩,山路两旁丐帮弟子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君山峰顶有座高台,台周密密层层的围坐着数百名乞丐,热闹非凡。

台中师傅坐主位正襟危坐,后面站着我和卓雅东张西望,阿风和江小天低头窃窃私语。左首坐着净衣派三个长老,其中袁通四十上下,长的不很高大,但非常精悍而有威势,看他太阳穴高高鼓起,是个武功高手。右手坐着污衣派几个长老,其余地位较低的长老和帮众都趋下风席地而坐。

时至午时,一长老大声喝道,“时辰到!”就听得笃笃笃、笃笃笃三声一停的响了起来,忽缓忽急,忽高忽低,颇有韵律,却是众丐各执一根小棒,敲击自己面前的山石。足足敲到九九八十一下,响声才戛然而止。

师傅轻咳一声,缓缓从坐位上站起,整个轩辕台霎时变的鸦雀无声,众人无不肃目注视。

师傅开口朗声道:“丐帮君山大会开始,”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感到是在自己耳边说的,显示出他的内功深厚。

众人闻听,登即肃然起身,叉手当胸,躬身行礼。我留神看到净衣派袁通等人互相对视,面露疑惑,想来对师傅的武功是否恢复心存疑虑,没想到师傅这句话中气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是失去内力之人。

没人留意师傅背后的我们,阿风在我们的掩护下一直低头,自然没人发现刚才那句话其实是演的双簧,阿风在短短三天里把师傅这句话学得惟妙惟肖。

长老高声说道,“首先各分舵报一下各地码头情况。” 接下来丐帮各处分舵的舵主就纷纷登场,对着众人说起去年的丐帮的收成。

其实丰衣足食的太平岁月,只要掏掏炉灰、倒倒溲水,丐帮门人不难在富贵人家的伙房混口饭吃,甚至将厨余打包带走。遇到喜宴节庆,说唱逗笑逢迎些吉利的顺口溜,更能讨得酒食或赏钱,乐上好一阵子。 如今也算太平盛世,因此乞丐们活的还算滋润。

我第一次了解乞丐的种种行当,听得津津有味。原来端午、中秋、春年三节期间,乞丐头可以公然带领成群结队的乞丐进入城中,向市面上的商户们强打秋风,索讨规费。凡是纳了捐的店铺,丐头就拿出一葫芦式之纸给商店,上面写着“一应兄弟不准滋扰”,贴在门上叫做“罩门”。大门贴上红纸黑字的丐条,管保平日没有叫化子再敢登门勒索钱财,就像贴上门神驱鬼一样有效。

此时,有名弟子走上台来,对着阿风和江小天附耳说了些什么。可能有些麻烦事,两人皱了皱眉商量了一下,阿风对我略点点头,跟着那名弟子去了。在台上众目睽睽,我也没法多说,只低声说了句,“早去早回。”

我转头问江小天,“这打秋风,官府不管吗?”

他笑了笑,说道,“官府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丐帮这么多人,被抓到牢里正好有地方吃公家饭。”

我和卓雅不禁一笑,都抓进去,既不能重判,还要负责乞丐们的一日三餐,官府也不愿吃这个大亏。

他又说道,“你们不知道,各处惯例将丐捐分为五份:丐头一份,群丐合分三份,其余那一份当然用来孝敬当地官府了。”

对此我们更加无语了,只听说警匪一家,这也算得上官丐一家了。

正说着,蜀中分舵的舵主上来,他虽然五短身材,但白白胖胖,留着一大丛白胡子。他天花乱坠地说了蜀中丐帮如何发展壮大,势力日增,接着又把高帽戴到帮中长老们身上,“没有帮主和帮中长老们,我们哪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你们说是不是?”

群丐听了此言,自然齐声响应,应者云集。我心想他挺会忽悠的,但一想到他可能是对师傅下毒的人,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满脸春风,一团和气,“不过,我看着各位长老都是太辛苦了,恨不得以身代替,尤其是帮主,最近显得憔悴多了。”

师傅紧握着椅子把手,差点气得头冒烟。对着这种无耻之徒,还不能当面呵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苦水自己咽。师傅并不接话,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

他看似满脸的诚意,“帮主他老人家创立丐帮,我们这些乞儿才有了好日子,自然对帮主感激不尽,巴不得帮主老人家长命百岁,但是看着帮主为丐帮辛苦操劳,有些于心不忍。”

我们互相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暗道,有人忍不住,终于来了。

他继续笑眯眯地说,“我私底下想,要是有人能为帮主分忧就好了,不如几个长老轮流暂代帮主一职,让帮主休息休息。”

底下顿时一片嗡嗡之声,此话虽然冠冕堂皇,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轮流轮流,位子一轮,能不能流回来就难说了。江小天立刻反驳,“笑话,从来没有听说过皇帝轮流做的道理,不知孙舵主听说过没有?”

他脸色微微一变,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我这也是为了帮主身体好。”

江小天毫不相让,“帮主身体好得很呢,只要有人干好自己的事,不到处煽风点火就行了。”

孙舵主有些接不下去,旁边的宋长老站起来,大剌剌地说,“孙舵主说得也有道理,为了丐帮长远发展,帮主之位应该让给年轻人做!”

江小天反唇相讥,“让给年轻人,让给谁,让给你吗?成立丐帮的时候,你在哪?”

污衣派的纷纷嚷了起来:“我们只认帮主!”净衣派中有人乱轰轰地叫道,“帮主换人做!换人做!”

群丐纷扰声中,袁通站起身来,说道:“众兄弟,听我一言。”

他一开口说话,下面渐渐平息下来,群丐都知道他是净衣派之首,等着看他说什么。只听他说道:“宋长老错了,帮主虽不是年轻人,但老当益壮,帮中有谁能比得过?”

污衣派群丐都觉得出乎意料,净衣派众人也面面相觑,台下顿时一片安静。我冷冷一笑,这明显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宋长老一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说到,“以前的帮主不好说,现在的帮主……”

师傅气得脸色铁青,怒道,“宋长老,你想说什么?”

宋长老面对师傅也毫不服软,“我是说帮主现在的武功恐怕不足以领导丐帮,恐怕连我也……”

他话都说半句,虽然难听的话没有完全出口,但言下之意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帮主连一个长老的武功都比不上,当然无法服众。

卓雅频频张望,阿风还没有回来,我们不由得有些紧张。净衣派逼宫,这也是我们预料之中的,原计划师傅托大,让阿风代替下场,阿风的武功据师傅说丐帮应该无人能及。但是没料到阿风被人叫走,看袁通一派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他们故意找事拖住阿风。

师傅站起来哈哈一笑,“老宋,你这么说我也不怪你,你当初被人追得如丧家之犬,自然怕有人来找麻烦,没人罩你。”

这一番话就将宋长老打回原形,污衣派群丐自然哄堂大笑,心想这净衣派的七袋长老也不过如此。净衣派的也觉得有些丢脸,不敢大声喧哗。

宋长老那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有些无地自容。袁通又出来打圆场,“宋长老失礼了,帮主的武功自然无人能比,不信让大家看看。”

群丐高声而应,这些低层弟子自然不知道实情,污衣派的想着帮主一出手,对方就无话可说了,净衣派的也只是跟着起哄。

师傅微笑不语,拿起桌上的酒杯,左手握住酒杯,右手两指捏着杯口,不住团团旋转,突然右手平伸向外挥出,掌缘击在杯口,托的一声,一个高约半寸的磁圈飞了出去,跌落在桌面之上。他左手将酒杯放在桌中,只见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原来竟以内功将酒杯削去了一圈。

群丐哗然,击碎酒杯不难,但举掌轻挥,竟将酒杯如此平整光滑的切为两截,功力实是深到了极处。净衣派几个知情的长老面色大变,不由面面相觑。

袁通和宋长老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不太敢确信师傅的功力是否还在。宋长老吸了一口气,豁出去道,“在下不才,想向帮主讨教两招。”

我眼睛突地一跳,江小天的鬓角有冷汗涔涔渗下来,卓雅微微调整呼吸。要知道刚才只是个障眼法,师傅的内力全无,一旦下场必然穿帮。原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谁料到竟然一意孤行,扯破脸动起手。阿风还没回来,应该是被绊住了,现在该由谁下场。

师傅双眼微微一眯,哈哈笑道,“还轮不到我出手,廖长老陪宋长老玩几招吧。”廖长老是污衣派内武功最高的长老,师傅让他出手,显然想拖延时间等待阿风回来。

廖长老下场,抬手使出少林罗汉拳,莫瞧他年老,竟是招招威猛,拳脚沉雄。宋长老进退趋避,也是掌风呼呼。斗到分际,廖长老猱身直进,砰砰砰,在宋长老腰里连锤三拳,他连哼三声,忍痛不避,右拳高举,有如巨锤般锤将下来,正锤在廖长老头上。廖长老抵受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下。

净衣派群丐立刻高呼,一齐大叫起来:“宋长老赢了!”

师傅气得全身发颤,白胡子翘了起来。污衣派愤愤不平,却也派不出什么武功更高的人了。形势有些严峻,如果没人应战,恐怕就要一面倒了。

我皱了皱眉头,拍拍师傅的手,走上台前。宋长老还是趾高气扬,说道,“污衣派没人了吗,派了个不是丐帮的人来。”

“污衣派自然没有数典忘祖的人”,我接着笑道,声音却让台上台下都听到,“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丐帮的人讲十穷八要十戒,宋长老一定很清楚吧!”

丐帮组织十分严密,入帮前,照例地要向师父磕头认师,跟着学艺(乞讨或偷窃)。经一段时间的考察,师父认为满意,再交香烛钱,择吉日行收徒仪式。而丐帮的规矩中“十穷”即:进穷棚,抬穷头,穷家祖师供穷楼等。“八要”即:一要天地君亲师,二要受祖师爷的教化,三要孝敬父母,四要敬兄爱弟等。“十戒”即:一不准偷邻居及同行,二不准嫖同行之妻,三不容内奸行径等。

宋长老虽然赢了这场,但是从丐帮的规矩和大义上都是站不住脚的。这一下又把场中净衣派的气势压了下去。

我故意长叹一口气,引起台下众人的注意,“不知道宋长老知不知道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拜没拜过天地君亲师。”

宋长老脸色阴晴不定,当下知道口舌之争占不了上风,而且越说自己会越被动,于是简单行礼后就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他纵身高跃,疾扑而前,双拳“钟鼓齐鸣”,向我两边太阳穴道打去。我白绫出手,环绕于周身,若白龙腾飞,剎那间向他袭来。 他的左手向前拂出,由掌变抓,由抓变指,由指变啄。

斗了盏茶功夫,我已知他功力比我深厚,但招式不如我精奇,唯有出奇制胜,速战速决。我白绫忽若银蛇一般缠向他,他反射性的往后跃去,避开锋芒,而我在他跃开的瞬间身形迅速飞起,左手成掌直击向,他慌忙挥拳迎敌,我左掌变掌为刀,迅若闪电一般从空隙中刺进,只听“啪”一响,他便给砍中右肩,给拂翻于地。

这次,又换作污衣派兴高采烈了,袁通的脸色十分阴沉,缓缓走上台来,拱手抱拳说道,“袁某向姑娘请教。”

他虚劈一掌,这一下可显了真功夫,一股凌厉劲急的掌风将我的衣带震得飘了起来。我白绫化为一道白虹,直向他击去。他左手虚晃胸前,啄如千鸟寻粟;扬而再变,抓如天鹰擒禽;回击肩臂,掌如石岩万均。这直让我看得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我左手白绫“回风拂柳”,右掌“星河在天”,左轻右重,劲含刚柔,同时发出。他双手飞舞,拿筋错节,招招不离我全身关节穴道。

他武功远胜于我,但我满场游走,并不硬碰,俩人因此久斗不下。我左袖一拂,袖风凌厉,若白云凌空而去,直取他面门!

他手腕一番,袖中蓝光一闪,堪堪挡住!然后短刀一划,带起一抹妖异的蓝光往我颈前缠去。

我眼见刀光刺来,眨眼已至面前,寒意森森,刀上蓝光幽幽仿佛浸了毒,一旦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叮”的一声响,忽见一抹剑光灿烂若九天骄阳,在我颈前荡开了幽蓝的刀尖。

我听见江小天的一声欢呼,抬眼看去,是阿风,顿时所有的寒意便不驱而散,一颗慌乱的心也归于原位。

他眼中隐含怒气,冷冷开口,“袁长老是九袋长老,什么时候丐帮兵器还染毒了?”

袁通不敢接话,叉开话题,“到底是谁来比试?”

阿风对我点点头,眸光转向袁通立刻化为凌凌冷光,“我来领教!”我放下心里的大石头,走下台,专心看他们比试。

阿风恨他歹毒,出手毫不留情,长剑化为长虹直往他刺去。他身形快速往左一飘,这一剑便擦肩而过,但不待他喘一口气,第二剑已如影相随,直刺双目。他手腕一抖,短刀险险架住长剑,刀与剑相撞发出清脆的交错声,那刀在阳光下若一泓流动的蓝色弯月。

阿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