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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招“流云解剑”,剑光斗然湛开,发出极之夺目绚烂的七色光辉,让人一瞬间迷眩在那一串光芒中。

“铛”,袁通短刀落地,面色惨白的他捂着流血的右手踉跄退了几步。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廖长老脸色忽变,张嘴喊到,“流云解剑!”阿风淡淡说道,“你连我三剑都挡不了,如何胜得了我师傅,还想当帮主?”

此时江小天拽出一人,扔到台上,对群丐说道,“这人在帮主饭菜里下毒,谋害帮主,罪大恶极!”台下群丐轰然,以下犯上,谋害帮主是帮中大最,要受九刀穿身之苦。

江小天对那人喝道,“赶紧对大家说清楚,要不按帮规处置!”

那人衣着似净衣派弟子,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眼光扫到蜀中分舵的孙舵主,瑟瑟索索地说,“我不想做的,是孙舵主逼我做的。”

孙舵主暴跳如雷,“我什么时候让你做的?”

他不敢接话,江小天用竹杖捅了他一下,他才吃吃艾艾地说,“你说今天比武,让我昨晚在帮主饭菜里下散功散。”

群丐听了此言,登时群情汹涌。谋害帮主是欺宗灭祖,用武林禁药散功散令人不齿,无论污衣派还是净衣派的弟子都义愤填膺,出言声讨。

孙舵主要冲上去,口中冲他喝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下毒?”却被阿风和江小天拦住,那人还一直说,“舵主你昨晚还对我说下毒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人发现了!”

孙舵主气得口不择言,“你胡扯,我早就下了毒了,还用得着你!”

群丐一听更是鼓躁不休,袁通等知情人更是勃然变色,他也立刻反应过来所漏嘴了。江小天似笑非笑地说,“哦,原来真是你下毒害帮主的!”

师傅此时起身,高声说道,“静一静!”他一开口说话,余人立时寂然无声,显是在丐帮中大有威信。

“我天命之年创立丐帮,自然盼望有能人传承,好将丐帮发扬光大。但是这人不仅要武功顶尖,道德操守也要正派,才能为武林同道认可。如今袁长老连同宋长老、孙舵主几人加害于我,大家说能容不能容?”

群丐高声喊道,“不能容!” 师傅执打狗棒在手,朗声说道:“孙舵主欺宗灭祖,押下按帮规处理!”

师傅又道:“这袁长老、宋长老心术不正,你们说该当如何处治?”

几名净衣派的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上前躬身道:“他们罪大,原该处以重刑,但求帮主念他昔年也曾为我帮立下大功,免他们死罪。”

师傅搔头沉思,片刻答道,“好吧,革了他们长老之职,逐出丐帮。”然后扬声说道,“还有谁想离开丐帮的,一并离开,我决不阻拦。”

污衣派欢声雷动,净衣派的弟子却互相观望,成王败寇,自然没有几个表示一起离开的。袁通和宋长老,恨恨地望了我们一眼,几个人形只影单地离开。

湘竹婆娑

晚间的君山篝火点点,丐帮的大烦恼解除,自然大事庆贺,酒管够,饭管饱。一直闹到深夜,大多数人都已酒醉,就这么倒在火堆旁沉沉睡去。

我可不想和这些醉汉在一起,离了众人穿行在茂密的湘妃竹里。月光下可见舜帝二妃之墓。墓两边的石刻对联是:君妃二魄芳千古,山竹诸斑泪一人。

娥皇和女英为了爱情不远千里去寻夫,结果等待他们的是一座坟茔,哭了九天九夜,一切的相思化作了倾盆的泪,乃至最后哭出了血泪,哭死在舜的坟前,而血泪溅在了竹子上,形成了各种色彩的斑竹,又叫湘妃竹。因此君山也叫湘山。

竹影婆娑,听着穿林打叶声,不禁有些感慨。为爱而死,听起来多少有点悲壮而凄美的味道。而古往今来,那痴情者,大抵都以女子居多。

熟悉的拥抱从我身后缓缓拢住我,阿风抱住我,低声道,“在想什么?”

我默默出神,“在想娥皇女英和湘妃竹。”

他沉吟片刻,叹口气道,“其实舜帝也未必希望如此。”

我回头瞥一眼他,“哦,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的脸上有些许的悲伤和感慨,“同生共死固然令人感动,但只是苦了亲人。我想他们的子女孤零零的在世上,未必不痛心。”

我见他神色不同往日,道,“你想到了自己?”

他点点头,抚着我的头发,道,“宫芙蓉比我幸福,毕竟她还有母亲陪伴在身边。”

我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你终于放下心结了?”

他摇头,神情有些惆怅,“说完全放下也很难。只是本来觉得这世上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无亲无故,现在忽然间多了一个有血缘的妹妹,很不习惯又有些矛盾的感觉。”

我故意打趣他,“幸亏是妹妹,原来我还担心你又对别人动心了呢。”

他急匆匆地说,“我怎么可能对别人动心?”

我笑着在他额头戳了一指,道,“当时海上遇险,你不顾自己安危先救她,我心里自然有些想法。”

“当时千钧一发,她先救了我,我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他急切地解释,抱着我的手臂更加用力,“那时也是下意识的,不过后来想想可能是血缘的牵引。”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动心是难免的,只要记着旧人,不要动情就行了。”

他颔首,低头轻吻我的额头,良久,他叹惜:“其实人们见异思迁只是没有想清楚罢了。”

我转头,奇怪道,“怎么说?”

他目光炯炯,只望着我,“动心的可以很多,但真爱只有一个,如果明白了这个道理,何苦为了别人而伤害自己真正心爱的人。”

我把脸埋在他胸膛里,感受他温暖而让人安定的气息。前世今生,我的心是否太过纤细,是不是因为怕了别离,总在莫名地渴望天长地久,不离不弃。他能如此明白,如此坚定,我自然不用再胆小了,再担心了。

他微微低头,轻声在我耳边道,“也许当年父亲是偶尔动心或是为了别的目的,但也伤了身边所有人。我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因别人或野心而让你伤心。”

我心底欢喜地开出一朵烂漫明丽的花来,几乎醉倒在空气里弥散的丝丝缕缕桂花的香气中。

半晌,我开口问他,“你过来的时候,师傅醉了?”

“自然是醉了,不顾卓雅说疗毒不能喝酒的禁忌,估计又得从头治了。”

“师傅就是个老小孩。”

他拿出一个戒指,戒面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对了,师傅让我把这东西给你。你怎么想起来用这个东西能削杯子。”

我偷偷一笑,当时商讨怎么能在丐帮众人面前冒充师傅内功未失,我就想起《射雕》中的裘千丈,他的江湖花招这么多。正好我小时候收罗了一个金刚石戒指,于是就试验了一把,果然可行,把没见过金刚石的人都唬得一愣愣的。

我回眸盈盈一笑,“江湖上曾经有个裘千丈,这个人到处冒充高手,用金刚石戒指削杯子,用面粉砖头吓到一帮人,后来人们知道了都传为笑谈。”

他一怔,笑道,“这不是欺世盗名吗,幸亏师傅只是临时应急,要不然传出去也名声扫地了。”

他接着奇道,“你脑子里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我对他一笑,“还有好多你不知道呢,比如说,有个地方的人求婚都不用三媒六聘,要用金刚石戒指和玫瑰花跪地求婚。”

“啊”,他大为惊讶,“那岂不是不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两情相悦就行了?”

“是啊”,我点点头,颇有深意地扫过他,“不过要单膝跪地求婚哦。”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

身边竹影幢幢,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我们正笑闹着,忽然听见一声咳嗽声,不由诧异看去。

头发花白的廖长老缓步走了过来,可能听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故意出声打断我们。

阿风看了看,拉着我欲走,客气地说道,“廖长老是出来散步解酒气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摇摇头,凝神看着阿风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阿风问道,“有什么事吗?”

他说道,“我想问你,你和钟远山有何关系?”

阿风一惊,不答反问道,“你认识钟远山?”

他颔首,“他的绝招流云解剑我见过。”

阿风踌躇了一下,看着他殷切的目光答道,“他是我父亲。”

他一怔,顿时上下打量阿风,片刻后感慨地说,“他虽然早逝,但有子如此,如果泉下有知,也应该安慰了。”

“您怎么认识我父亲的?”

“转眼二十多年了,当年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当时我们在益州相遇,一段日子里一起行侠仗义,当时三个人经常四处打抱不平,好不痛快。”

“三个人?”

“还有现在林泉山庄庄主秋林泉。”

这一句话如晴天霹雳让我们震惊不已,阿风脱口而出,“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廖长老说道,“他们是结拜兄弟,平时总是形影不离,但是……”

阿风追问,“但是什么?”

他慢慢说道,“当年益州一别后,我再也没见过他们,后来听说解剑山庄号令武林,也很为你父亲高兴。再后来,解剑山庄出事后,我曾去过杭州,遇到秋林泉,他决口不提与我相识之事,我也从此决口不提,直到今天看到你使那一招流云解剑,旧事才涌上心头。”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原来是对林泉山庄隐隐约约的怀疑,如今这疑窦是越来越明显了。秋林泉不仅和解剑山庄有关系,而且还和钟远山是结拜兄弟,为什么他对解剑山庄灭门并未表示任何悲戚,见到阿风也只字不提相识之事。

阿风的心绪还有些混乱,问道,“他们是结拜兄弟?”

廖长老肯定地说,“他们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一起长大,难道他们都来自渝州?”

“这我就不清楚了。”

阿风默然,半晌后问道,“您还知道些什么?”

廖长老感慨地说叹了口气,“别的没什么了,当年他们俩豪气万千要在江湖上做一番大事,结果却各有结局,现在想起来还不如我当个老叫花子自由自在。”

斑竹枝,斑竹枝,斑竹一枝千滴泪。湘妃竹婆娑起舞,随风呢喃,我们三人却因各自的心思,不由都陷入沉思。

第二天清晨,丐帮的议事大厅里,茶香袅袅,我正在净手泡茶。

君山银针芽头茁壮,长短大小均匀,茶芽内面呈金黄色,外层白毫显露完整,而且包裹坚实,茶芽外形很象一根根银针,故得其名。

头道注入的水要迅速倒掉,叫做洗茶。然后重新倒入沸水,芽竖悬汤中冲升水面,悬空竖立,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蔚成趣观。 从明亮的杏黄色茶汤中看到根根银针直立向上,团聚一起立于杯底。文人赞叹君山银针入水如“雨后春笋”,或是“金菊怒放”。

第一杯先给师傅,余下几杯分给众人。那些家伙那里懂得真正的品茶啊,少不得一饮而尽,真是暴殄天物啊!师傅还直说这漱口水不错,让我气鼓鼓的。

阿风因为昨天得到的消息,有些心神不定,想来喝了也不知何味。还是卓雅懂得欣赏,赞道,“这茶香气清高,形状奇特,汤黄澄高,滋味甘醇甜爽,不是凡品。”

我欣喜道,“终于遇到知音了,还是卓雅懂得品茶。”

忽然,江小天急急忙忙地进来,随手端起一杯一饮而尽,直叫,“真渴,再来一杯水。”

我气愤不已,又是一个牛嚼牡丹的家伙,卓雅看着我低头一笑。

他连喝两杯后才坐下说道,“发现袁通和外人接头了。”

师傅一听立刻注意起来,连声问道,“是哪的人,唐门的吗?”

他说道,“不清楚,据查探的弟子说,他们在岳阳客栈落脚,晚间和一伙人碰面,在房里细谈。”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是唐门,还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们手里有霹雳雷火弹,后果不堪设想。”

师傅沉吟了一下吩咐几位长老道,“马上派人加强君山周围的巡逻,一有外人立刻传警”。长老们听了立即去分别传讯。

阿风郑重地说,“我去打探一下袁通和谁接头。”

师傅点点头道,“也好,你武功胜过他们,但还要小心一些。”

我心里一转,此事可能牵扯到唐门,而唐门又和林泉山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阿风现在不愿放过任何线索。我怕他发现什么,一时冲动,抢着说道,“我也去。”

师傅瞅了瞅我,忽然露出一点顽皮的笑意,“你们现在算不算是夫唱妇随。”

众人哈哈大笑,我跺了跺脚,啐了这为老不尊的师傅一口。

天灰蒙蒙的,细细的雨丝,轻轻的滴散着湖面上一圈圈的涟漪,远远望去洞庭湖雨雾蒙蒙,烟波浩渺。

岳阳客栈坐落在岳阳楼不远处,可以俯瞰洞庭。晚间出现在客栈里的是两个花甲老人,头发胡须全白,不过红光满面,衣饰光鲜。

掌柜的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老夫妇,正想着怎么没有仆人跟从,那老翁颤巍巍说道,“掌柜的,我们要间上房。”

掌柜的有些为难,“老人家,我们的上房都已经订出去了。”

我们一早已经派丐帮弟子打听清楚了,这家客栈上房和普通房间是隔开的,袁通及接头的人一共定了五间上房,但担心隔墙有耳,索性将客栈的上房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