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我们的目的就是要住进他们隔壁的上房,便于监视。
那老妇叹口气说道,“我们老两口是出来游玩的,把仆人遣回家去取东西去了,没想到下起雨来,只好借上房休息一下,说不准一会家里人就寻了过来。”
掌柜的还是有些踌躇,老翁拿出一块银子甩在柜上,足足有十两。掌柜地立刻把上房那帮人的恐吓抛诸脑后,笑道,“上房没问题,两位老人家赶紧去休息休息。”接着吩咐伙计说,“马上弄些热水姜汤,别让两位老人家受凉了。”
我们随着伙计到了袁通隔壁的上房,等到伙计走后,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彼此的装扮实是可笑!
掌灯之后,雨还是缠绵不停。我静静的聆听着雨水溅时的美妙声音,轻柔而又快捷,俨然另是一种清新的音律。
其实这雨水很影响节奏,本来揭开瓦缝观察屋里,是江湖常用的手段。但此时阿风却要顾及屋上的雨水滴进房内,身行倒垂挂在房上保持一个角度,又不使窗纸上映出影子,这种姿势虽不雅观却也只能如此。
我透过空隙看去,坐在主位上的是个灰衣人,看着有些眼熟。陪在一侧的袁通,臂上缠着绷带。
“李大哥,我们没有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反被逐出了丐帮,真是无地自容。” 袁通脸上泛着惨白地言道。
“谁也没料到那老叫花子把风夙中和元诗音叫过来帮阵。”
那灰衣人沙哑的声音让我脑中亮光一闪,此人正是洛阳案子的漏网之鱼。当日在洛阳码头碰到拐卖儿童的黑衣人和灰衣人,之后搜查四时客栈,只逃脱了灰衣人,没料到居然在这里碰上。他到底是谁的人,难道说拐卖儿童组织的和搅乱丐帮的人是一伙。
袁通恨恨地说,“千算万算,没想到风夙中武功这么高!”
他阴沉地说,“你可不要小看风夙中,据主上说他学到老叫花子一身武功再加上家传剑法,如果不是年龄资历轻,也能入武林十大高手。”
我冲着阿风一笑,没想到这幕后的主上对阿风评价还很高。阿风则面色凝重,陷入沉思。
袁通道:“不能明取,可以暗夺。上次主上说过的霹雳雷火弹,如果我们手上有,通过内线弟子偷偷上到君山,扔他们几个不就大局可定了。”
他冷冷一笑道,“你以为霹雳雷火弹是小孩子放炮仗,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主上历时几年要才到手几个,如今霹雳堂方面好像又有异动,主上自然要把剩下的几个把在手里。”
袁通呐呐道,“那如何才能杀回去,解我心头之恨。”
他厉声喝道,“你以为自己还是洞庭湖一霸或是在丐帮,入了我派,自然要事事听从主上命令,不能妄动。你已经坏了主上的计划,我这次回去还不知道主上如何发落呢。”
袁通立刻露出畏畏缩缩的神情,低声下气道,“还请李大哥回去对主上美言几句。”
他哼了一声道,“我明日启程,你继续联络净衣派的人,等待上面的消息。”
袁通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我心里暗道,不知他们口里主上是谁,平时看袁通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没想到被这所谓主上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主上行事诡秘,布线甚广,手段了得,与我们为敌不可小觑。
他们又聊了一回,袁通告辞回房,我们仍然伏在屋顶一动不敢动,怕露了行迹。一直等到那人去另外几人屋里交待明日行程,才悄无声息地飘进自己房间。
阿风浑身湿漉漉的,我递给他一块手巾,“快擦擦!”
他接过随手擦了擦,有些神思不属,我问道,“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和洛阳的那伙人也牵连上了。”
我也忧心忡忡道,“看来这伙人是有组织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背后是谁?主上是什么人?”
阿风顿一顿说道,“那人明天就要离开岳阳,回去请示上面,我们还是偷偷跟到他们老巢看看吧。”
我沉思一下,老有人在背后搞些小阴谋真是令人不爽,是该揭穿他们真面目的时候了。我点点头道,“我给师傅写封信,明天叫丐帮弟子送回君山,我们就直接跟去吧。”
翌日,那灰衣人和四五个同伴一路乘舟向东,我们也悄悄跟随。为避免发现,我们把从乞丐师傅那淘来的人皮面具用了个遍,有时扮作行舟的渔家夫妇,有时扮作游览的客商,一路上也没被他们发现。
这一日,我们跟随他们进入绵延数百公里的雁荡山。
雁荡连环
雁荡山位于素有“袁中绝胜”、“海上名山”之誉。史称“东南第一山”。以奇峰怪石、古洞石室、飞瀑流泉称胜。因山顶有湖,芦苇茂密,结草为荡,南归秋雁多宿于此,故名雁荡。
雁荡山系绵延数百公里,有北雁荡山、中雁荡山、南雁荡山、西雁荡山(泽雅)、东雁荡山(洞头半屏山)五山,山体呈现出独具特色的峰、柱、墩、洞、壁等奇岩怪石,万山重叠,群峰争雄,悬嶂蔽日,飞瀑凌空。
美景一路,山峦连绵起伏的雁荡若隐若现。我贪婪地看着雁荡山的景色,旅途的劳累全然不觉。正看得目不暇接,阿风低声道,“小心,前面有情况。”
我抬头一看,前面两山中间的水道中横着一排木栅栏,灰衣人的船到此停下了。那边船上出来一个人,学着鹧鸪叫了几声。
旁边茂密有一人高的芦苇中缓缓划出一只小船,俩方的人好像对了几句暗语,于是有人放开栅栏,那条船顺利地通过了。
我们这条船远远地跟着,再往前怕被发现,慢慢摇到了旁边芦苇中。阿风说道,“没想到,他们布置得如此严密。”
我扒开水草远远地看着那出栅栏,说道,“只有晚上偷偷溜过去了,只是这雁荡山绵延百里,不知道怎么找?”
阿风叹气道,“没有人引路,很难找到他们老巢。”
待残阳退尽、晚霞藏掖,天就黑下来。神奇的灵峰夜景也随之凸出来。灵峰夜景,移步换形,一景多变。白天的合掌峰、在夜色中朦朦胧胧,从不同的角度分别现出不同的景象。
我们潜游过那片栅栏,在夜幕中顺着水道游下去。黑暗的水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那么可怕,使人不由得不时回头看看有什么东西跟踪上来。
只见这水道中五里一岗,十里一哨,防御的异常严密,我们心里暗暗诧异。游了大约一个时辰,进入了一个环形的水道,两面环山,水道的开口处是一个宽约二十余丈的水道,上面横桓一座巨型的木闸门,船行到近前,打出信号,守卫的人才将巨闸缓缓开启。
我们露头在水面,阿风沉沉地说道,“真是固若金汤啊。”
游了这么长时间,我有些体力不知,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明天再来。”
他眉头微动,转头看了看那边的一个小湾,说道,“你在那边等我一会,我再试一下。”
我点点头说道,“你小心!”然后向那浅水湾边游去。
水清澈,离岸数步远的水里,有一个浅湾。岸边和水中长满了野生的芦苇,给浅水湾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爬上浅湾,隐身在芦苇中。身上湿漉漉的,夏夜的微风迎面拂来,虽然不冷,但也凉飕飕的。芦苇飒飒翻动,搅起一阵阵雾气迷朦。
我却无心欣赏美景,耳边马上就传来蚊子的嗡嗡声。水边招蚊子,尤其是野蚊子,不一会我脖子上,手上就肿起一大块,非常痒的,那种痒好像毒一样的专心的痒。我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噼里啪啦地打起蚊子来。
忽然一个声响,旁边芦苇中忽然跳出一个人,扑过来抱着我潜到水中。我正在挣扎,只觉得触手处滑不留手,无处下手。
此时,芦苇深处一个鱼叉闪电飞出,正落在我刚才藏身之处。
我立刻明白身后之人是友非敌,放弃挣扎,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藏在水边。须臾,芦苇从中钻出一个黑衣人,挠头说道,“刚才明明听到这有动静。”看了看,然后嘟嘟囔囔地走了。
身后那人拉着我远远地游到浅湾的另一面,后面山石嶙峋,很是僻静。游动间如白纱般的月光在河面上化成碎银,随着河水荡漾。
河水悠悠缓缓向东流去,只听到流水溅溅之声,不时浪涛拍岸,激起朵朵浪花。我扭头看去,身后这人面如冠玉,嘴角还挂着如黄鼠狼一般的窃笑。不是独孤凌是谁!
我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会在这?还不放开我!”
他在水里紧紧抱着我,紧得不留一丝缝隙,那种亲密的触感,在凉凉的水里热热的滚烫,像被烙铁生生地烙过,搅得我脸通红,心乱跳。我又羞又恼,挣了一下,“你快放开。”
“美人在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放。”他手臂更加用力,说话间的热气哈得我耳后直发痒。
我用力向后一瞪腿,踢了他一脚,他不由“哎呦”一声,不由松开手臂,我趁机挣了开来,游上浅滩。
“啧!”他在水中浮着,低低地吹了声口哨,眼睛亮亮的盯着我,“现在才看出来,你身材不错吗!”
夏日衣衫本就单薄,虽然选得是黑衣,但紧紧贴在身上,玲珑的曲线还是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光上下游移,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这该长的地方长了,不该长的地方没长。”一边说还一边径自点头。
我气得火冒三丈,也顾不得身处险境,把刚爬上浅滩的他一脚踹进水里,又激起一朵水花。
片刻,他又露出头来,抹了把面上的水道,“孔老夫子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对这个轻薄的家伙恨得牙痒痒的,如果不是此时此景,一定要教训他一顿。他爬上岸,我才发现,他太专业了,居然穿着水靠。
我找了块隐蔽的石头坐下,对他勾勾手指头。他过来随意的坐下,还不忘甩了我一身水。我戳戳他的水靠,异常滑溜,居然是用鲨鱼皮做成的。优质的上等水靠,穿上在水中行动迅速,跟泥鳅似的滑溜,且不易被擒。
我自然不甘下风,挤兑他道,“独孤公子身材也不错啊,今天大饱眼福了”
他微微一怔,摇摇头道,“怎么碰上你就没辙,没见过这么不知害臊的女子”。
我反唇相讥,“本小姐也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占人便宜的男子,等脱了险境,要好好教训你一顿。”
他唉声叹气地说,“不过这事说出去,一般都是女人吃亏,大不了我娶你就是了,哪怕被揍一顿我也认了。”
我瞪他一眼,“你想的倒美,做梦。”
他注视我的目光柔和而恳切,道,“你说做梦还真是,我真是梦见过你,不过好像你穿的不是这时的衣服,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我的心不由咯噔一顿,差点漏了一拍。他还依稀记得吗,香积寺的玉华大师不是说他三魂七魄少了一魄,前尘往事尽忘了吗。
我不敢看他的双眼,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淡淡一笑,说道,“有人报说浙南凤尾帮在雁荡一带布防严密,有十二连环坞之称,我来看看。”
这就是凤尾帮的十二连环坞,我脑中飞快闪过天机阁的断语:在虎丘袭击我们的黑衣人是凤尾帮。随即脑海里又冒出一连串问题,他们为什么攻击我们?他们又为何指使袁通夺取丐帮?难道又是一个图谋武林的帮派?
他疑惑地问我,“刚才我还以为看花眼了,你怎么会在这?”
我缓缓将丐帮君山大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一直说道跟踪这灰衣人来到此处。他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你们在洛阳就和凤尾帮结仇,他们一路跟踪,在苏州试图刺杀你们,没有成功。反叫你们在岳阳发现踪迹,跟了过来。”
我点点头,“看来如此,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势力如此之大。”
他微微低头感慨,“你真奇怪,为什么不能好好做个千金小姐,偏偏要受这江湖风雨。”
我故意不理他,“我的志向是走遍大江南北,岂是养在深闺人未识。”
“我原来以为你只是一时伤情,或是一时好奇才去闯荡江湖,没想到你是真的爱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了。”
“你到现在才知道,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他一笑对之,道,“也许吧,但你又何尝给我机会了解。”
我顿时一阵默然,两人一时无语。
天际辽阔无尽,有几颗繁星点缀在河中,颗颗明亮如碎钻,青青水草摇曳水中,有郁郁的河水蓬勃的气息。
他突然毫无征兆地靠近我,飞快地在我面颊上偷了一个吻。我刚反应过来,正要痛击他,听见岸边一阵水声,回头看去,赫然是面色铁青的阿风正走上岸来。
我顿时惊慌不已,像妻子被丈夫发现偷心事似的手足无措。独孤凌得意地笑,我恨恨地说,“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他眼中浓浓笑意四溢,“天下大乱,正好浑水摸鱼。”
阿风越走越近,眼中怒意勃发地望着独孤凌,而独孤凌则不甘示弱地回视他。我仿佛感到他俩眼神交锋的火花四处迸溅,周围空气都似乎变得沉重。我内心担忧不已,生怕他们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打起来。
两强相争,必有一伤。为避免如此,我先下手为强,瞪了独孤凌一眼道,“谁惹事谁负责,那就去摸鱼吧!”接着毫不留情的一脚,有人应声落水,打碎了江中一弯明晃晃的秋月。
阿风明显一愣,即将爆发的怒气却因为没了承受对象而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