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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琴,好曲,看语老板如此心境,月前的事想必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放下瑶琴,移步过来,给我斟了一杯酒香雪酒,自己也举杯细细闻着,只道“有惊无险,我当晚一直都在红袖招没有外出,不少人可以作证。”

我问道,“官府查出是谁做的吗?”

她嗤笑一声,“官府只是走走过场,能查出什么东西。”

“哎,可惜了他们两人,不知是不是风月无边自己做的,嫁祸给红袖招?”

她眼中曾经的深邃似乎已变成了丝淡淡的笑意,“说这些干事么,喝酒!”

香雪酒入口是温婉如玉,语东流那笑意仿佛凝成了淡淡的一层光韵,渐渐的形成了她美丽的外延。

我却不想放过,说道,“独孤凌说过有事可以来找你。”

她眉心一跳,淡笑道,“哦,看来他对元小姐很重视。”

我有些疑惑,“这话怎么说?”

“这也算个秘密吧,他竟然告诉你了。”

“即使他不说,我也曾猜红袖招和天机阁或朝廷有关,毕竟青楼方便收集情报。”

“你一路来也是风波不断,能屡屡化险为夷,离不开独孤凌啊。”

我心念震动,激荡如潮,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南京的传警,天机阁的故人,难道都是他。总以为他放荡形骸,游戏人间,没想到心思深沉体贴,雪中送炭。

她看着我,目光灼灼道:“情之一字,千古多少伤心人!”

我的心陡地一震,片刻后意有所指地叹息道,“伤心人总比断魂人好。”

她有些不解,还待再问,我叉开道,“不知风月无边背后是谁?”

她晃了晃酒杯,有些心不在焉,“我们也想知道。”

我奇道,“还有你们不知道的吗?”

她小酌一口酒,笑道,“当然有,而且很多。”

此处高阁凌波,绮窗俯水,视野开阔,秋夜纵目高眺远望,但见皓月当空,湖天一碧,金风送爽,水月相溶,不知今夕何夕。

我看着秋月问道,“后天是中秋,你们怎么过?”

她抬头淡淡瞟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左右不过是歌舞升平罢了。”

金秋夜晚,一轮明月高悬,奢华的月光,洒了一地;耀眼的清辉,温柔地穿透夜空;远处,竹影婆娑,风声似有似无、如星际深处传说的天簌之音,恰待要留神倾听,却已寂静、消失于无声。

我们在忠叔家吃完晚饭,一路漫步回客栈。不知何时,桂花的香气,也伴随着秋风,透一阵一阵沁人肺腑,竟然也能感觉出几分醉意。

沿着石阶走上河埂,就见到月儿把银色的光芒撒落在河水里,在风的帮助下,在微波荡漾之中熠熠闪烁,仿佛就在这片闪烁里能折射出晏几道那句“梦入江南烟水路”的词句。虽然这时候不是烟雨缭绕,不是秋雨纷纷。

夜很静,只有几只秋虫,偶尔从大树底下,砖瓦缝隙里传出几声低低地鸣叫。

他含笑望住我,“在想什么,还再想着月饼?”

我盈盈一笑,“刚才忠叔家的火腿百果月饼真不错,到时我学做给你吃。”

他眼中有一瞬的晶莹,“你是千金小姐,怎能要你为我洗手做羹汤。”

我扬一扬眉,故意笑道,“我是喜欢琢磨,你以为我天天做给你吃。”

他拉着我的手道,“那也好,我不想让你受苦。”

忽然耳边出现了一阵“咕叽”、“咕叽”的声响,沿着声音追寻,看见河埂上有几只螃蟹正吐着泡沫在爬行,我赶忙轻手轻脚来到它的身边,看见它那两只高举的大钳,从没抓过螃蟹的我,壮着胆子,胆颤心跳的抓起它的背壳。

剩下几个还在横行无忌,我叫着阿风,“快抓住。”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抓了几只,一边奇道,“抓这东西干什么?”

我看着张牙舞爪的螃蟹,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你有口福了。”

于是也顾不上欣赏夜景了,抓着螃蟹飞快地奔回客栈。找老板借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了。把螃蟹洗了洗拿到锅里,放入一些水,点着木柴,开始蒸螃蟹了。

在蒸螃蟹的同时,我找了找一块新鲜的生姜。把姜洗干净,切成细丝。把姜丝放在碗里,再往碗里倒一些醋,然后再放一些糖。用筷子把汁拌匀,就调成汁了。

阿风在烧火,抬头看我,笑意满脸,“开始我还担心,如今看你这么麻利,就放心了。”

这时螃蟹的香气已经散发出来,虽然有些腥,但是让人食指大动。不一会,青蟹变红了,好了。

把螃蟹捞出装盘,又温了一壶黄酒,“把酒持螯”,宵夜就开动了。

阿风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只,把螃蟹身上圆形的盖子揭开,在肚子的地方看到黄澄澄的蟹黄,情不自禁地欢呼一声。

我笑道,“刚才还说我呢,自己也馋。”

他说道,“小时候在杭州,家里怕凉从不让我吃。后来再也没机会了,不想这次终于有机会大饱口福了。”

“会吃的先吃腿”,我把螃蟹腿掰成两半,白花花的蟹肉就暴露出来了。

吃螃蟹腿也是消磨时间,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想办法把螃蟹腿里的肉弄出来。不是宫廷“镂金龙凤蟹”的吃法,也就没有专门吃螃蟹用的夹子,只好用牙咬,用牙签把蟹肉弄出来。

大快朵颐后已经是下半夜了,月亮开始落在西边的山顶上了,但依然是那么明亮、纯洁。

阿风用姜茶洗手,说道,“今天吃得真实痛快。”

屋里腥味未尽,我索性打开窗子,让外面的月色、花香、凉风一起大大方方走进屋子,就在这无意识之中,竟然也重复出古人“双手推开窗前月”的那份意境之美。

虽然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但也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想起在长安元府过节的景象,祖父祖母难得放下威严的表情,各房也暂时放下勾心斗角,一大家子一同赏月,吃月饼,倒也其乐融融。

今年他们一定也是金玉满堂,热闹非凡。只是不知道父母和芷汀有没有想起我,还有远在金陵的弟弟,是不是和冯伯共度中秋呢。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但是每个人望月都有不同的感慨和不同的心思吧。

“想家了?”阿风环住我的腰,轻缓的气息,一点一点暖,拂到耳后,脖中,酥酥麻麻的痒。

我点点头,“人真是奇怪,在家里总盼着外出游览,等到出来就想家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一字一字漾在耳边回旋,“等我,有一天我一定堂堂正正地陪你回元府。”

“嗯”,我静静地偎在他怀里,心里想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八月十六,大吉,宜嫁娶。林泉山庄张灯结彩,门窗、房柱皆贴喜联,连树枝上都绑了红色绸子,一派喜气洋洋。山庄宾客盈门,大概杭州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因唐门远在蜀中,只在杭州借了一处亲戚宅院行礼。早晨男家堂前先发“送庚”,再鸣炮发“轿”。待来迎娶的到来,锣鼓声格外喜庆,四处弥散着爆竹的微馨,珠佩叮当,少女的欢声和着淡淡的粉香,迷蒙了一派无暇气息。女家孩童在台门用竹杠横档拒之,带轿人要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请求开门,才得入内。谓之“开门包”。

秋心韵穿着大红“百合双喜”嫁衣,一色的嵌宝金饰,珍珠翠玉,更显得她光彩照人、神采飞扬。

嫁妆启程,鸣炮声响,唢呐齐鸣。丫鬟进来报道,“前头姑爷催轿了。”

秋心韵虽然喜悦,但是看着秋夫人不由珠泪连连,表示不愿离开。

秋夫人拭了拭泪,温和道,“出门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流泪多不吉利。”姻亲女眷也劝慰着盖上盖头。

走到门口,秋夫人忙走两步拉着她的手又叮嘱道,“出了门就是唐家的媳妇,要按住性子,孝敬公婆。”

秋心韵隔着盖头点了点头,随后就被人一拥而出。

外面鼓乐齐鸣,我不由叹道,“出嫁是人生大事,作新娘子是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

旁边余馨然淡淡地看着,说了句,“成亲对女人来说是一生的赌注,不到开盘谁也不清楚。”

我眉头一跳,转首看她,她却微微一笑,再不言语。一阵风吹过,廊下红绸飘舞,我忽然觉得这漫天红色有些刺眼,鞭炮硫磺的味道有些刺鼻。

钱塘观潮

每年八月十八,杭州民众倾城出动去海宁钱塘江边观潮。江中激浪滔天,江岸绮罗珠翠、饮食百货,尽成赏心乐事。

大约从汉代起,钱塘观潮就成为当地的一大盛事。钱塘潮,历来传说是春秋吴国的伍子胥积冤发怒而汇为狂涛激浪,其实成因是由于杭州湾口宽阔达一百公里,而到盐官处骤然收缩至三公里,钱塘江的入海处对峙着龛、赭两山,号称海门,扼制着海潮,使其不能通畅地进入江流,形成巨大的潮差。于是,海潮逆流而上时,“蹙不得骋,与山争势,汹而为涛”。

每到观潮期间,钱塘江从江干到六和塔十余里间,车马塞途,摩肩接踵。有身份的游客,早早租赁了沿江的楼屋,作为悠闲的看台。一般的游客,则见缝插针,席地而坐,一饱眼福。

整个江岸轿马简直没有安顿处。满眼都是珠翠罗绮的观潮客,饮食百货的摊贩鳞次栉比,价格却比平日看涨,小贩们当然要抓住这一年一度的看潮商机。

我们自然没空租楼房,幸亏忠叔知道我们要来,早早让家里人给我们留了落脚处。我踮起脚尖望去,此时潮还未近,钱塘江江面宽阔,江流急速而平稳,并无惊人的波澜,也无船帆舟楫,似乎行船者敬畏江潮的汹涌气势而退避三舍了。

顺流往下游看,江天相接处,辽辽远远,空空阔阔,平平静静,蒙蒙雾雾,没有一点惊涛骇浪将临的迹象。

杭州有一些胆大且水性好的年轻人,用五颜六色的彩旗或红绿小伞儿,各色绣色缎子满竿,执旗泅于水上。万面鼓声中,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浮潮头而戏弄,引得岸上众人彩声如雷。

等着,等着,忽然有人喊了起来:“来了!”接着,许多人也都喊了起来:“来了,来了!”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一会,潮汹涌澎湃而来,顷刻间,声响越来越大,轰轰隆隆的如千军万马在激昂的鼓声催动下勇猛地驰骋,不顾一切地逼来。弄潮儿们急急上岸,声响伴着波翻浪涌的气象早已将观潮者吓得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起先往前挤的也不再挤了,生怕被这巨响和就要到脚下的潮水吞噬、卷走。

潮水刚刚远出海门的时候,仅如银线。继而渐近,片刻后如玉城雪岭,从天际奔涌而来,震撼激射,吞天沃日,势极惊人。此时,横切江面的一线潮越堆越高,声势浩大得无法表述。

瞬间,雪浪已然到了脚下,浪尖差不多与江堤齐平,望过去排浪如壁,那阵势宛若崩山摧峰,齐刷刷如城墙般的大潮咆哮着威威然向前扑去。我的心狂跳着,喃喃地喝着采,沉醉在这大自然绝美的风景里。

堤边一个小浪子朝岸上卷来,吓得前面人们一片尖叫,有的后退不及,跌倒于地,脸无血色,幸而观潮者事先都后退了几步,没有人被潮头裹挟入水。见无甚大碍,众人的心才落了地,但见潮峰一路前去,浩浩荡荡,所向披靡。真是潮来溅雪欲浮天, 潮去奔雪又寂然,令人慨叹不已,唏嘘不已。

我刚惊魂甫定地对阿风说了一句,“真是惊心动魄!”

忽然听到身后楼屋有人高声惊喊,“有刺客!杀人了!”

我们面面相觑,刚想过去看看,但人头攒动,无法靠近楼屋。人群互相挤搡,险些踩踏成灾,我们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被人流裹挟着离开大堤。

晚间才得到消息,林泉山庄庄主秋林泉和一些江湖人士在钱塘观潮的时候受到杀手暗袭,风雾派掌门当场毙命,秋林泉武功高强,重伤刺客,但自己也受了轻伤。至于杀手的来历,据传来自赤夜宫。

我们却不敢尽信,仔细考量了一下。杀手为何刺杀秋林泉,不外乎有两种:一是有人买命,二是自己仇怨。如果有人买命,可能是为了武林大会,但秋林泉的武功江湖排名第三,赤夜宫有何杀手能完成这个任务。如果为了仇怨,那又和当年的解剑山庄有没有牵连。

可惜我们联系不上赤夜宫,不知道如何商量,只能打听消息,密切关注事态发展。

秋月莹然,皎洁的月光照过客栈院落的大树,地上便披上了一件班驳的月衣,一切显得那么祥和,那么悠然。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窗户被风吹的微动,忽然听到窗边窸窸窣窣的声响。突然间,一道黑影翻窗而入。我一警,翻身而起,手摸向枕头下的匕首,“什么人?”

抬眼一看,月光照耀下赫然是宫云夕。她面色惨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看样子受了重伤。

“怎么是你?”我一边惊问一边点灯,她叹了口气扶着桌子坐下,涩涩地道,“赤夜宫分舵被袭,死伤殆尽,只有我逃了出来。”

我手一颤,烛泪滴到手上也不觉得痛,问道,“谁做的?”

她喘了口气,“林泉山庄联合凤雾派,说是为凤雾派掌门报仇。”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观潮那日是不是赤夜宫做的?”

她坚决道,“不是!”

我问道,“为什么不澄清?”

她隐晦而淡漠地说道,“如何澄清,白道讲的所有话都是白的,黑道讲的所有话都是黑的。”

黑与白截然存在于江湖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