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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八生性凶悍,让人闻风丧胆,名字能止小儿夜啼。海边父母吓唬孩子时经常说,“不许哭了,再哭就让你被聂十八抓走!”那时候孩子真的一听就吓得不敢再哭了。

我大吃一惊,“真是聂十八,他怎么会和南宫世家一起过来?”

阿风皱了皱眉毛,凝神说道,“看看南宫世家怎么说。”

梁翼楼眉睫微动,心中犹疑,片刻后拱手声道,“不知道这位是哪派高手?”

那人大大咧咧道,“武林大会以武为主,只看武功高低,你管哪个门派。”

梁翼楼咬紧了牙根道,“阁下是南宫世家随从,我若侥幸胜了阁下,是否南宫家不再有人比武。”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南宫栋身上,他恍若未觉,只微微一笑,“这位不是我的随从,我只是碰巧在门口遇上,看他们不得其门而入,顺手搭他们一下。”

众人俱是一震,看来猜测是真的,这人可能真是东海聂十八。千防万防,没料到还是有黑道中人混了进来。不少人注目南宫栋身后的其他随从,纷纷揣度其中还有没有黑道中人。

南宫世家之所以被誉为“江南第一世家”,不仅武功有独到之处,而且势力不限于武林。家中有不少人涉足商界,踏上仕途,因此各方面影响遍布江南,在江湖中的地位比较超脱,武林中人一般也不敢随意挑衅南宫世家。

我疑惑,“难道南宫世家和黑道有什么瓜葛?”阿风缓缓摇头,也是不解。

青城掌门首先跳出来,“南宫栋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武林大会的规矩吗?”

南宫栋此时面上还荡着大大的笑容,更难得的是他的眼睛里竟半点笑意也无,“自古有黑就有白,武林大会只有一方参加还叫什么武林大会。十五年前的武林大会不也有黑道中人参加吗?”

广场中不知是谁大大地叫起好来,秋林泉和苍梧子面色微微一变,苍梧子对青城余方舟低语几声,他就不再言语。

聂十八等得不耐,喝了一声,“动手吧!”就抢先出招,霸气的水手刀划过一道闪电,往他头顶直劈下去。梁翼楼用力将刀引开,接着腾空而起,双手张开,右脚微屈,直扑而去。这招便是鹰爪功里的第一招雄鹰展翅。

霸刀劈砍如电,刀法流冲荡卷,其高远如天,喷突如泉,俯仰折冲间,似漫天刀网扑面而至。梁翼楼手上戴的手套乃是用天蚕丝编织而成,非一般利器能破。但是面对这刀网,出手崩打,回手抓拿,分筋错骨的功夫全用不上,明显地落了下风。

过了数十招,那人大喝一声,“着!”梁翼楼连退数步,身上虽无所损伤,但是衣服却被刀气划得道道裂痕,显得衣衫褴褛。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脸上一阵黑一阵白。

梁翼楼悻悻退下后,全武林的高手都在此处,广场上不缺跃跃欲试的人,又有人跳出来挑战。

吕梁派单通长鞭挥若龙蛇狂舞,他一刀如雷电天降,劈了那龙头蛇尾。

龙门帮帮主陆长空剑如飞虹,他横刀而立,刀光如雪,雪飞则虹散。

八卦门章东海脚踏先天八卦,八卦刀捷如脱兔,他刀气纵横,气吞山河。

章东海败下阵的时候,广场中已静无声息,清风吹拂,树木摇曳,花瓣坠落,这些极微极轻的声响,所有人都可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聂十八的刀法大家都看清楚了,如此刀法场下可以说无人可敌。许多人已经将目光投注在台上十人身上。

聂十八移目环视,等待着一下位对手,但是再无人上场,所有人都垂首屏息。他嘴角微微一撇,“是不是无人上台,我就是新的武林盟主了?”

这一下又炸开了锅,眼见武林盟主可能落入黑道之手,许多不敢上台的白道中人也高声呼喊,“狂妄,你能胜了少林掌门吗?”“秋庄主还没出手!”“苍掌门快出手教训教训他!”

“我来和你比!”一个深厚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混乱,众人注目一看,原来是狂刀骆威。

聂十八咧嘴一笑,“好啊,我就等着霸刀对狂刀的这一天。”

骆威右手擎刀,刀缓缓展出,离着数丈远的众人顿感觉到冷锋锐芒切肤而来,心底无法抑止的生出寒栗之感!一刀既出, 只听得刀风凛烈,刀气纵横。 聂十八也毫不逊色,霸刀大抡大劈,大开大阖,当真是气吞山河,刚猛无双。

只听得双刀互击, 兵刃交相拚斗,便如疾风骤雨,,越斗越是激烈。丁丁当当声不绝于耳,犹如暴雨打梨花一般。其间刀风刺骨,兵风难挡,众人多数远远退开,旁观众人尽皆骇然。

剑乃兵中君子,刀乃兵中霸者,所以用刀除了刀法精妙外,还要一种霸气。这场好斗,众人实是平生未见。更凶险的情景固然并非没有,但高手比拚内功,内里紧迫异常,外表看来却甚平淡。至于拳脚兵刃的招数拆解,则巧妙固然有,狠猛却又不及。世上如此刀法精妙,气势相当,武功相若之人碰在一起如此恶斗,更是难遇难见了。

聂十八刀气夹带着他的真气,映着中午耀眼的阳光,仿佛漫天的金光洒向骆威。骆威劈出一半的“漫天桃花”,长刀突然改变刀势,繁复的变化统统消失,漫天的刀光突然奇妙的重叠起来,合成了一把刀如闪电一样从下自上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朝聂十八劈去。

聂十八急忙用刀一挡,只听当的巨响,立脚不稳,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如受重击。半晌,聂十八狠狠一抹嘴边的血迹,沉声说,“阁下远胜于我,我认输了。” 他刀入鞘,豪气不减地说,“有机会再向骆总镖头讨教!”然后退下。

场下一阵喧哗,不少人高声喝彩。骆威静静地立着,目光缓缓移向台上。众人皆提紧了心口开始兴奋起来,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看着,高手对决要开始了,只是不知道他先和谁交手。

“在下想向唐门主讨教几个问题?”骆威注目唐澜,眼中不带一丝情感,其冷如冰。

唐澜微微一怔,缓缓站起来, “恭喜得胜,骆兄现在该再战再捷,问题不如等武林大会后再说。”

“骆某要当着武林同道讨个公道,” 骆威冷冷一笑,扬声道,“虎威镖局今年在扬州失了趟镖,大家恐怕都知道。如果镖局技不如人,我们也认了。偏偏在死去的镖师身上查出中毒迹象。”

地下嗡嗡一片,众人交头接耳。虎威镖局失镖的事早几月间就沸沸扬扬了,如今看骆威对唐门紧追不舍,难道和唐门有关系。

唐澜脸上看不出表情,语气诚恳,“虎威镖局之事我也听说,深表痛心。但不知这事和唐门有何关系?”

骆威怒气勃发,“有何关系,我专门去药王谷求见了药王,他断定毒是唐门的问情。此毒无色无味,功力极强,随风飘散,中毒者酥软无力,任人宰割。”

“问情”,这毒场中没几个听说过,但是药王天下闻名,由他确定是唐门之毒,应该是毫无疑问了。现在就看唐门门主唐澜如何回答了。

唐澜低低叹一口气道,“问情本是唐门的秘密,骆兄一直追问,我就不得不说了。”

众人都竖起耳朵洗耳恭听,唐澜声音依旧淡然,注入了几分感慨,道,“人欲断肠且问情。问情是唐家练毒天下无双时代的一个产物。药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问情最终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不过两代之间,问情的配方便被苗疆五毒教研究了干净彻底。”

骆威一愣,没想到他如此回答。片刻后冷冷一哼,“唐门主光凭一面之词就想推托吗?”

唐澜似笑非笑道,“信不信由你,但虎威镖局出事的那段时日,在下却在青城做客,这事可以问余掌门。”

青城余方舟又跳出来,信誓旦旦地说道,“不错,那段时间唐门主是在青城。”

两人各执一词,台下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却不太相信唐门,低声说道,“唐澜不出手不代表问情没有给别人,骆威怎么不问这点?”

阿风叹道,“你看唐澜此人滴水不漏,问了也是白问,他大可以推到五毒教身上。”

骆威沉吟片刻,抬头道,“在下不才,向唐门主请教!”

唐澜如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缝隙,其实江湖挑战,一向是武学比试和交流的一种普遍方式,跟仇斗怨斗之类的打斗根本是两回事,双方一般都很谨慎。武林大会进行到此时,应该是骆威接受别人挑战,他单挑唐门虽然有些突兀,但只要唐门身为江湖人,拒不接受对手发出的挑战,那名声只怕会受损更多。

“好!”唐澜无可奈何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寂的僵局,他终不能弃唐门名声不顾。

众人的好奇心又提了起来,要知道这场比试可谓别开生面。唐门一向以暗器毒药闻名,在这场合,毒药不能用无疑如同断了一臂,看这小小暗器如何迎战狂刀如风。

比武一开始,唐澜的暗器洒出,如漫天花雨划下。骆威狂风刀法如潮水一样,一刀更比一刀强。大刀一旋,气卷万千,暗器碎如雨落。

“穿心钉、紫影针、苍尘砂、金钱镖。”卓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场中喃喃道。

暗器之道,在于速,在于准,在于巧,运用手法力度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对催动暗器的内息控制。果然是唐门门主,漫天花雨后的四种暗器简单而又直接、直接而又奏效,四样暗器电闪之间奔袭射来。

骆威应该可以轻易接下这其中暗器的任何一种,但却无法同时接住这四件。他左指凌空一搅,气海凝成的阴阳之力,霎时激出一股旋劲,数十根钉,凭空立止,转而向下坠去。“叮叮叮叮……”无数脆声细密交接,珠盘落玉之音悦耳动听。脆声中但见紫影针,针针断刺;苍尘砂,砂砂成尘。

他右手也不喘歇,一招”暴虎冯河”,直取唐澜。但见刀势沉雄,挟风雷之声,呼啸而至。

唐澜飞身闪过,连退数丈。右手飞刀出手,刀在空中发生着变化,飞到半途,光芒斗然湛开,竟幻化为一串彩虹,发出极之夺目绚烂的七色光辉,又似乎一连串的残月在天空闪现。

可是月碎了,一把更炽热的刀击碎了飞刀,光华盛亮下又一时无两。刀气不歇,追人而去,唐澜踉跄退了两步,捂住胸口。看来胜负已定,骆威一怒在众目睽睽下伤了唐澜,扳回了一些面子。

唐澜虽受了重伤,但很镇定。半晌他摇头、轻叹,“我终究还是胜不了骆兄。”接着他拱手回到座位上。

成王败寇,众人眼光都落在骆威身上,看他连胜两场后会有谁挑战。我却注意到唐澜的嘴角露出一缕怪异的笑。

横生枝节

首座上的左海波站起身来,广场上众人一见他起身,不由皆兴奋的期待起来。高手榜上排名第八的七星绝命剑挑战排名第七的狂刀,这样两位高手的决斗又怎能不令人激动呢。

两人一个“请”字后,彼此的兵器也同时划出。左海波脚踩漫云步,如浪涛中的小舟,在劲风刀气中连连后退,脚下疾行。骆威如影随形,更可惊的是,手中刀法凶悍无匹。

骆威刀如闪电,刀发”横扫千军”,向左海波腰部斩来。左海波疾使漫云步,手不稍停,一招”气吞山河”, 七星绝命剑如雷霆,攻向骆威。骆威见状回刀一挡,只震得虎口酸麻,脚下踉跄,连退三步。

场中众人都期待骆威继续,左海波也蓄势待发,没料到骆威捂住胸口,面色变得青白,以刀拄地,半晌不动,好像受了重伤。

左海波眼神一转,好像思索什么,接着看着骆威缓缓道,骆总镖头连番迎战,内力损耗,这次算作平局,下次有机会再讨教。

众人都大吃一惊,莫名其妙,好像已分出胜负,左海波为何说是平局。有的更忍不住嚷叫道:“怎么是平局,接着比!”骆威却颇有深意地看着左海波,拱手行了一礼,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

我也很诧异,喃喃道,“是啊,怎么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而左海波又说是平局。”

阿风略略沉吟道,“其中有蹊跷,我怀疑骆威刚才和唐澜相斗的时候受了暗亏,直到现在才发作。”

卓雅点点头,“唐门有蚊须针这样的暗器,有时候中招的人自己都没有发觉。”

向首座看去,骆威正在慢慢平复功力,偶尔怒视唐澜一眼。唐澜脸上仍然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但嘴角却暗暗露出一抹得意。

我很是惋惜的道:“可惜骆威不能和左海波好好比试一场,七星绝命都没看到。”

阿风却叹道,“虽然争武林盟主,左海波不仅不乘人之危,还替骆威掩饰,从中看出人品不错。”

正说着,左海波朗声说道,“左某向秋庄主请教。”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重头戏终于出场了。所有人都拭目以待,提紧了心口,垫起了脚尖,期待着两个高手交手。

秋林泉微微一笑,林泉剑在手,缓步走下来。左海波对着秋林泉抱拳施礼,“南海剑派左海波请秋庄主指教。”。

“不敢。”秋林泉抱拳回礼。他意态悠闲,眼神中有些许随意,仿佛如闲庭信步一般。

他长剑一立,光韵凝缩,单指轻弹剑身。 “嗡”清音长鸣,圆润悦耳,如钟磬之律。光华旋即爆射,至烈的剑芒直奔左海波击去。

左海波以快应对,每一招皆快如电闪险如奇峰突现,令人防不胜防,而秋林泉却每一招皆如行云流水,总是恰到好处的挡住他的攻击。

在剑气凛冽中,场上无风自动,左海波的袍袖也随风而舞。他的剑光仿佛瞬间升到极至,真气的流淌如渡着一层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