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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32 字 3个月前

摇头,“我老权吃不惯那东西,吃一个就麻我半天。”

皇甫明大笑,“你老权也有怕的东西。” 众人哈哈大笑,只左十三的目光有些迷离的难以捉摸。

我忍了忍,还是忍不住肚里的馋虫,跃跃欲试道,“不知大人能否借厨房一用,在下愿意献丑一次。”

几道怀疑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似乎没人相信豪门千斤会下厨,我却视若无睹。独孤凌唇一勾,摇着玉扇,风仪潇洒,“从没有那口福,一定要试试了。

我施施然下堂而去,只留下身后一厅诧异的目光。

厨师早已得到通知,一帮人立在厨房中手足无措。我只摆摆手,自去找需要的东西去了。我本来还为锅发愁,却意外地在厨房发现一种类似火锅的“五熟釜”,锅中分五格,可调五种味道,类似现在的“多味火锅”。看来古人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此时辛辣的调料也十分多,重要的有花椒、姜、茱萸、扶留藤、桂、胡椒、芥辣等,花椒、姜、茱萸使用最多,是三大辛辣调料。

我皱着眉头尝了一遍,花椒、姜、茱萸再加上芥辣勉强能达到我要的口味。于是开始忙活起来了。

虽然忙得时间并不长,但是明显吊起了厅中众人的胃口,都望眼欲穿地看着厅口,个个显得垂涎欲滴。直到我和端着东西的仆人们出现在门口,飘来一股氤氲的暖人肺腑的香气。

权龙襄更是夸张,伸头伸脑,就差站起来了。看着仆人们端着大大小小的盆,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我笑道,“这是火锅,主桌味道多些,其余各桌难免简陋,各位将就些吧。”

桌上燃了红泥小火炉,锅中分五格,一个清水,一个高汤,一个麻,一个辣,一个又麻又辣。选料十分讲究,牛内脏用的是水牛的肚、肝、腰;牛肉用的是黄牛的背柳肉、红包肉、和尚头肉;吃鱼用活鲫鱼,鳝鱼现杀切段;毛肚要剔去梗子和底板,专用叶子部份,切成二指宽约块子。素菜只用豌豆苗、青菜心、黄葱、蒜苗。

皇甫明指着一盘东西问道,“这是什么肠子,这如何能吃?”

刚才厨师们死活不肯把这东西端上来,生怕被堂上的贵客们责罚。我微笑道,“这是鸭肠,最是脆嫩无比,将军若是不信,到时看我吃便是。”

权龙襄脸色不豫,眼皮也不抬一下,“那这红彤彤的是什么怪东西?”

我神情自若,“是鸭血,下锅越煮越嫩,味道更鲜。”

权龙襄脸色发青,马上就要勃然大怒了,想我居然给他的贵客们上些没人吃的下脚料,是可忍孰不可忍。

独孤凌眸光在我们间来回流转着,抢在他爆发前,说道,“赶紧上吧,我都等不及了。”一句话就把这紧张气氛轻轻揭过了。

火锅热气腾腾,权龙襄和皇甫明一看就是军旅出身,迫不及待地就奔肉而去。吃了一口汤锅,又小心翼翼地试了试麻辣锅,顿时大呼“麻!辣!”

喝了一大杯茶水后还是忍不住又下筷子,“鲜!嫩!香!”如此风卷残云,把肉一扫而空。

独孤凌则慢慢悠悠地涮着毛肚、鸭血、鸭肠,刚开始不明所以涮过火了,后来在我的示范下快涮块捞,吃得不亦乐乎,直赞,“入口直截了当的感受难以抵挡!”

这一顿吃得宾主尽欢,众人是满头大汗,叫麻不迭,却又赞不绝口。

初夏的夜,只有月光,静静的。透过我身旁的大树,将枝枝丫丫的的斑驳倾泄一地。夏夜的星空下,才猛然发现,一个人的成长的树上,不知不觉已经抽离出许多的忧伤的枝丫,而自己常常是坐在最忧愁的枝叶中,看星星的那个人。

夏夜的星空下,挽一帘静幽,斜倚在徐徐的清风,心思都是恍惚不定的,任思绪跌落丹若灼灼的碎影里。直到独孤凌轻唤了两声,才恍然回首。

他挑眉看着我,“你又在发呆了?”

我懒洋洋看他一眼,“你真烦,发呆你也管!”

他眸底波光一动,抬头勾唇一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不见,如隔三世。”

我皱眉,叹了口气,“你还有心情打趣,离芳镇的事查得如何?”

他眼中寒光一闪,“暂时没有头绪,但敢动我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我心底一动,“今天私宴本来没有皇甫明,你让权龙襄请他要打探消息?”

他眼底不着痕迹的逸出丝淡笑,“还是你了解我。”

我问道,“今日看出什么来了?”

他摇摇头,“当日之事,那帮人做得十分隐秘。巴蜀的驻军只有熊林军和豹骑军,自然要试探一下。”

几乎是心头一颤,我想起那中年谋士意味深长的笑,有些疑虑,“那谋士是什么人?”

独孤凌答道,“据查他只是个屡试不中的文人,皇甫明一向多勇少谋,能屡次升迁,看来这谋士起不少作用。”

他又问道,“今天的火锅你怎么会做?你是豪门大小姐,怎么会下厨?”

我有稍许的沉默,说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出来要填饱自己肚子,就喜欢琢磨琢磨。”

他黠笑道,“那我以后有口福了。”

我并不接话,沉吟片刻随口问道,“你接下来去哪?”

他挑了挑眉毛,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回到脸上,“有美人在,哪能放弃机会呢,我一路送你去益州。”

我奇怪道,“我只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你是不是到益州有事?”

他摇摇玉扇颇有感概,目光别有深意,“最难消受美人恩,最难婉拒美人意,你的话对我来说是圣旨啊。”

他似乎一直凝视着我的眸子,我目光触及他的眼睛时心不由沉了沉,笑了笑没有言语。

他扇一合敲在掌心,无聊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卢晋清娶了益州刺史的女儿杜兰欣?”

“哦”,我颇为惊讶,“我和他很久没通信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淡淡道,“就前两天的事。”

我瞪他一眼,“你怎么没告诉我?”

他眸光流转渗着三分诡异,“长安城中,探花郎当初故意接近你,我小心一些也不为过。”

我嗤笑一声,“你也太草木皆兵了,不过成亲是大事,应该送些礼。”

他洋洋自得地说,“已经以我们两人的名义送去了。”

我气道,“为什么以两人的名义?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悠哉笑着高高扬眉,“是没什么,不过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我回想权龙襄等人暧昧的目光,一定是他若有若无地给了大家不少暗示,气冲上头,怒叫一声,“独孤凌!”

他躲往一边,顺便丟来个得意的笑,“早晚的事!”

这个夜晚,一阵闷热,一阵凉风。树枝上的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长长的枝条上,嵌着洁白细长的花蕊,淡淡的香味弥漫在这初夏的夜晚。

我突然觉得,如此星辰如此夜,风轻暖,花微香,山高远,水东流,少年裘马多快意,不枉人生长风流。

金蛇秘蛊

走在江边的山坡上,地势高耸的山中之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而云遮雾障的老君洞道观,虚无飘渺,如人间仙境……

今日初一,香客朝山,游人踏青,道观内香烟氤氲缭绕,山路上行人络绎不绝。我不耐烦坐轿,就和卓雅信步当车,漫步上山。

观门外山路狭窄,人潮拥挤,熙熙攘攘的。一辆朱红小轿迤逦而来,装饰华丽,有军士护送两旁,夺路而过的时候大声呵斥旁边路人,搅得路人颇多怨言。

擦身而过的时候,我看到轿前垂着一张暖帷,帷上以金丝绣着几朵牡丹,甚是华美。旁边有人嘟嘟囔囔,“切,不过是个妾室,还公然坐着正红牡丹轿子。”虽然牢骚,但只敢低声议论,不敢招惹眼前是非。

看着轿子过去,我好奇地问了那人一句,“不知是哪家的夫人?如此大排场。”

那人见有人询问,很是热心,不吐不快,“你不知道,这是皇甫将军的小妾,很是受宠的。因为皇甫夫人留在江州老家,这小妾就在渝州整天摆一副夫人行头,其实不过是鸠占鹊巢。”

我对这八卦逸事淡淡一笑,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一路行去,入观赏景。

老君洞整个庙宇依山造殿,凿崖成像。主要建筑呈“玄”字型依山盘旋而上,道观内多崖刻佛道故事图像。山水依傍,茂林修竹,泉水潺潺,美不胜收。

转了半天,转到斋堂外,意外地看到那顶绣金红呢小轿正在门外。本来准备进入品尝一下斋堂的素斋,却被门口的军士拦住,说道斋堂已经被定下了,让我们另寻别处。

卓雅有些不满,我只一笑置之,转身正待离去,却看见一粉衣女子出得堂来,风姿秀美,袅袅纤腰。如此美人我见犹怜,看来皇甫将军宠爱这小妾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轻盈转身上轿,秀美容颜一闪而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看得并不多么清晰,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仿佛是哪里见过。

我转头问卓雅,“你方才瞧见没?那位如夫人确实容貌十分出众,却也有些眼熟。”

卓雅笑道,“我没看见,如夫人你怎么会眼熟,你一向不往夫人堆里去的,见过的也只是些小姐姑娘。”

这话令我脑中亮光一闪而过,犹如雷轰电震一般,登时出了神:不错,是小姐,而且是长安的熟人,罗静娴。

当日她以“美人醉”令我陷身济度庵,事后被我逐出天然居,之后就不知所踪。没料到万里之遥,竟在渝州重见。不知道她是落魄之时,被皇甫明所救,还是……

卓雅见我神情奇怪,问道,“怎么了?”

我沉吟一下,“你还记得吗,是罗静娴。”

卓雅是知道事情前后情形的,冷笑一声道,“原来她现在攀上了这个高枝,虽是个妾室,也是衣食无忧了。”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他家没出事,做个小妾却是委屈了。”

卓雅撇了撇嘴,“你就是心软,要不是你救她,她早就沦落风尘了,最后还恩将仇报。”

她这话提醒了我,“不知道当初她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如果她和那帮人还有联系,那皇甫将军……” 我心下忽然有些不安,心中隐隐不定,仿佛山雨欲来,胸口气闷得不行。

当下也无心观景,两人匆匆回去。一路上看到夏日明媚阳光下的街道,行人安恬,有父子、母女、夫妻,或行走,或交谈,或叫卖,或闲暇。如此琐碎而又平淡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最幸福的。心中微微一叹,唯愿万里江山锦绣下,太平长久。

刺史府中一番兵慌马乱,权龙襄今日吐泻不已,召了城中名医都看不出究竟,众人都是乱成一团。

独孤凌的眉头用力蹙着,见到卓雅大喜过望,不等我们说话,就大声唤道,“卓雅,你的医术我信得过,来给他看看。”

卓雅略一思忖,本着医者之心爽快应了。在她去内室查看并病情的时候,我将今天老君洞偶遇之事说了,独孤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那一瞬间整个人竟带了些凌人气度,四周幽深的花枝叶影亦为之微摄,缓缓说道,“有如此巧事?”

“哦?”我抬眼看他,“你不信这是巧事了?”

他似是沉浸在一恍的深思中,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若是一件就罢了,偏偏渝州最近的巧事太多了点。朱雀座下井宿负责巴蜀情报,必是发现什么,而被人灭口了。”

我顿了顿,道,“你担心这些事都有牵连?”

他嘴角微微一勾,“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正说着,卓雅面色凝重地出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独孤凌神色一变,急切地问道,“如何?”

卓雅叹道,“不是患病,可能是中蛊。”

“中蛊”,我和独孤凌都一声惊呼,不敢置信。

蛊相传是一种人工培养而成的毒虫。传说放蛊是古代遗传下来的神秘巫术;蛊术曾经流行于云贵的少数民族中,汉人谈蛊色变。这蛊何时流入巴蜀,怎么会下在权龙襄身上。

卓雅点点头,“权刺史肚胀、减食、额热、面红。而且腹内肿起物,长二三寸,跳动。”

我忍住恶心,问道,“是什么蛊?”

“应该是阴蛇蛊。”

制蛊一般选择在农历五月初五这一天到野外捕捉老鼠、蝴蝶、蜥 蜴、蝎子、蜈蚣、毒蜂、蓝蛇、白花蛇、竹叶青、眼镜蛇、金环蛇等许多有毒动物,均放在一个陶罐内,让它们互相咬打,吞食,直到剩下最后一个活的为止,把最后剩下的这个活动物闷死,晒干,外加毒菌、曼陀罗花等植物及自己的头发,研成粉末,制成蛊药。如果最后剩下来的活物是蛇,就叫蛇蛊。蛊成之日,取之以害人,十分可怕。

独孤凌追问,“有救吗?”

卓雅沉声道,“一般中阴蛇蛊的,不出三十日,必死。但师祖对解蛊颇有研究,我看看师祖留下的医书有没有解法。”

独孤凌郑重地说,“拜托了,一旦有需要尽管说。”

半晌,他负手立着,悠然看着前方,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是时候该去大将军府看看了。”

将军府面积虽大,但灰瓦白墙、青石板的天井,竹木殷殷的小花园,布置很是简单。看来军旅出身的宅院主人在住上没有花多少功夫。

寒暄不久,皇甫明就问道,“听说权刺史有病,没事吧?”

听他说是病,我和独孤凌不露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独孤凌叹了口气道,“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