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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微寒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佛一块礁石,任凭排山倒海的巨浪拍过来,仍是毫不动摇。他抓住我的臂膀,“元诗音,我喜欢你,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你也是不讨厌我的,对不对?”

我有几分慌乱,几分退缩,他的臂膀困我在怀里,无法动弹,目光似漫天满地洒落的阳光,叫人笼罩其间无处可逃。我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他欣喜若狂,沉沉道,“只要你愿意,我便永远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我伸出手去,他紧紧握着,手心细密沁出汗来。心内的感动像开出无数柔软而芬芳的樱花,灿烂的拥挤的填满整颗心。就这样相拥默默无语,脉脉情深。

他的目光这样温暖而坚定,带着得到梦寐已久的幸福与希望的光晕,与我执手相看,只觉得总也看不够一般。原来心与心的距离,可以如此贴近,也可以遥迢如彼岸。由此及至彼,只要跨出这一步就可以。

是不是一个人的一生里,一共要遇见三个人,才能够算是圆满。先会遇见那个爱上了的人,然后有了这份默默地爱着一个人的心念,再去看周围的人,才会发现身边那个一直用沉默而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你的人,那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当经历过爱人与被爱,学会了爱,才会知道什么是需要的, 也才会找到最适合的,能够相处一辈子的人。

他吻一吻我的手指,认真了神气道,“你要相信我。”

我用力点一点头,伏在他肩上。有他这样的允诺,哪怕前路再渺茫,我也可以有一分坚持的执信了。

泪有点咸,有点甜,他的胸膛吻着我的侧脸,爱那么绵延不绝,不管命运设定要谁离别。原来,只有经历过沧海桑田,真爱才会浮现;原来,需等到风住尘香花已尽,才可以看到最后的风清月朗,花好月圆。

天色才蒙蒙亮,天幕上还留着一弯浅浅残月,只是已敛去所有光华,淡淡的晨光中,一层薄雾笼着赤山耸立如笔的高峰。

我被一阵无法分辨的动物怪叫声惊醒,缓缓醒来。洞外围绕着点点火把,照亮了人群中墀德祖赞阴沉的脸。还有几头藏獒目光如炬,头如脸盆,浑身长毛,凶猛而霸道地冲着洞内大声吼叫着。

相见时难

东方的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晨光有浅蓝的柔和色调,带着露水的潮湿,映照着赤山的焦土。光明与幽暗参差,柔美与冷峻相连。

看到那几头藏獒,我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能万里追踪而来。我的身上一定是被人下了追踪香,即使东躲西藏,频繁变换路线,也没有甩开他们。

独孤凌站起身,稍稍整理一下宽松的紫袍,面上镇定的笑,仿佛长安的郊外出游,春光明媚里遇到游伴一样怡然自得,“赞普大人也来了?”

墀德祖赞抬头,眸光幽暗,“我的王后都被人劫走了,能不来吗。”

这话让我一怔,我的决绝,他的狠辣,已经划下了一个不可回转的涵沟,应该是一个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情景,他居然称我为王后,奇哉怪哉!

独孤凌眼角微眯,脸上笑意不改,“我记得赞普的婚礼似乎没有完成典礼。”

墀德祖赞不置可否,道:“她可是大隋皇上亲自封的永泰公主,吐蕃王后。”

独孤凌下颌微仰,昂然道:“那又如何?”

墀德祖赞嘴角牵引算是笑了一笑,然而眼眸中殊无笑意,“你自己选,是要死还是让她跟我走。”

独孤凌不答,只是笑笑的看着他,目光如芒如针的盯着他,似要刺到他心底,半晌后才道,“两样都不选又如何!”

墀德祖赞神色阴沉似乌云密布,“你没有退路了。”

独孤凌朗声而笑,“未必!”他突然张口一声长啸,整个山峰仿佛都被这声长啸震动。发起共鸣。大块大块的积雪受到振动,纷纷砸了下来。

吐蕃人一阵慌乱,近卫们护着墀德祖赞连连后退,他神色微变,眸光犀利而寒冷,“这是半年积雪的雪山,如今秋天雪薄,你想招来雪崩,也非易事。”他冷冷一笑,“没等你引来雪崩,我就可以让人射杀你。”吐蕃士兵闻言立刻张弓相对,锋利的箭矢泛着寒冷的光,直刺人眼。

眼前仿佛又泛过血红,几欲燃烧飞雪。记忆忽然被打翻,骤然被哭意袭击。无月的战场,仗剑相对泪眼,爱情中曾经的美好,因为彼此的生离死别,终成悲哀氛围里的一个幻影。

很久以来,对这些惨痛的记忆不敢,也不忍回忆。我承认,我是懦弱的人。因着惨烈的分别,连旧日美好的回忆也成不能回首。爱情是永伤……

我承认,我是懦弱的人。不愿再重蹈覆辙,不愿再有人为我而死,不愿让前世的情殇今生仍然只是永伤。此生别无他求,唯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淡漠的冷眼红尘,我所珍爱依然为我所爱,除此,再无他。

我望了望墀德祖赞,以目光对他示意。接着拿起烧焦的松枝,在地上缓缓写道,“都江堰的约定。”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一跳,很快又恢复了坚毅刚硬的线条,“我当初答应的只有一个人能离开。”

我静静抬眸,写道,“他走,我留。”

独孤凌面色一变,一手便来拉我的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山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他的手那样热,那样大,那样紧,显得我的手小得不盈一握。我静静地笑了,一直隐逸的心事做了个决定后,只觉得说不出的愉悦和轻松。稍瞬即逝的生命中,我们能把握住什么?遗憾太多,至少要留住一份完美,来点缀梦想,安抚心灵。

我左手摊开他的手掌,右手划过他的手心,缓缓地写下四个字,“等你,今生。”

等待虽然难熬,总有相守的一天。无论你在哪里,待走完沧桑人世,我们终会相聚。浮花浪蕊的人生,哪那么容易就断了呢?

他望着我,眼眸中有惊、有痛、有悟、有悔,仿佛有无尽的柔情在流转生波,连我的身影亦被映照得流光宛转了。他的目光牢牢固定住我的身影,仿佛要将我的一颦一笑都刻画在脑海里。

墀德祖赞不耐地打断,“你打的好算盘,我未必答应。”

我回首冲他平静一笑,心湖,波澜不惊。与独孤凌携手而视,目光这样温暖而坚定,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和示意。要么同生,要么同死,今生,时间、距离、家族、仇怨都再不能分开我们了。——世间相爱到极处,也应有这样心花摇曳的默契。灵魂与灵魂,瞬间与瞬间,严丝合缝。因为爱了,所以感激。谢上天许我爱得到你。

有瞬间的沉默,那样寂静,能清楚听到积雪缓缓融化的声音,缓慢地一滴,良久,又一滴。未燃尽的松枝偶尔爆裂一声,仿佛在穿肠噬骨一般。

墀德祖赞冷冷地说了声,“好,我答应你。”他的目光似钢刀划过独孤凌的脸颊,“快点走,省得我改变主意。”

独孤凌浑然不理,帮我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努力加餐,勿念我,再见时,我希望看到原来那个那个你。”

我眼圈微微一红,鼻中酸涩,微微点了个头。他手指按住我眼角将要滑落的眼泪,沉沉道,“等我!不管多少年,我的心都不会变。”

我拼命压抑住所有的感伤,只澹澹一笑。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最后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旁若无人地走近吐蕃人的包围圈。墀德祖赞阴冷着面孔挥了一挥手,吐蕃人让出一条小路。

山顶寒风凛冽,戈壁黄沙飞扬、漫天红光泼洒蜿蜒似长江波涛,汹涌半天。连蜿蜒无尽的青山绿色,亦染上了这样华丽浓醉的颜色,迷离四散。他一路走过,云中歌伴着浓浓的晨雾,顺着山脉一路飞扬。

当一切的爱恨情愁成为过去,此刻的淡然恬静,便成为生命中亘久的幸福。曾经的记忆与痛楚,连心境亦是晦暗到阴阴欲雨、暗无天日的。然而因他的了解与懂得,才能够一线天开,漏进天外无数清明之光。若不是他的爱慕和懂得,我也许真要沉溺到底,萧条到死了。他的爱慕和懂得,他给我的情意,是安抚忧伤、平息仇恨的最好的良药。

有了这份爱,我的心才能恢复平静,仿佛一个酩酊大醉日久,不问世事的人忽然有一天幡然醒悟,重新发现世间的美好。空山鸟语兮,人与白云栖;我心如烟云,当空舞长袖;人在千里,魂梦常相依啊。站在风雨里,将青丝捻成思念的线,遥望远去的背影,我会等你,一直。

花折,不忍轻折,心如签,身随千倾波。叹此番别后,关山路远;万千心事,更与谁说?一阵风过,一个激灵,憔悴的面容上有股凉凉的感觉。不知何时,泪水已经悄然划过。滴滴晶莹,透着情愫,跌落在滚滚红尘,茫茫人海。

回去的一路上,墀德祖赞一语不发,神色阴沉似乌云密布。我则心境平和地欣赏沿途风景。

年前入蕃的时候,心情是黑色的,只留下凄艳的一抹血色,将所有的希望和幸福轰然倒塌。上次逃离的时候,心情是黎明前的灰色,有着向往自由的婉转飞扬。这次的心情则是白色的,是非对错,本没有绝对,苦多乐少的人生,来过,活过,平静而勇敢地接受一切。

富丽堂皇的采薇宫重重包围,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宫里所有的人被严密看管,德玛和柳影整个人支离憔悴,看见我是又喜又惊,一阵阵欢喜的哽咽。当然其中并没有青青的身影。

我找到笔墨,写下两个字,“青青。”

墀德祖赞眉头蹙起,眼中的冷色渐渐凝聚得浓重。他冷笑道,“你认为我还会留那个天机阁的女探子吗?”

我写道,“你不会轻易让她死的,你要换什么?”

“你这么了解我”,他眸子幽暗,眼神冰冷到极点,“那你预备拿什么来换?”他轻轻一挥手,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下,只剩那袅娜的烟雾好似层层轻纱,绵软地一重又一重恣意在重重的垂锦帷帐间,如轻絮弥漫。整个大殿内恍若一潭深静的水,寂寂无声地安静了下去。

他缓缓走到我身后,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一双铁条般坚硬牢固的男性手臂紧紧的环抱住我纤细的腰,炙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慰烫着我的背。

“拿你来换,怎么样?” 压抑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灼热的呼吸吹拂着颈间。

我身子微微一颤,直觉的企图挣扎,执笔的手不由一顿,溅下了一滴墨。空旷的大殿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我的紊乱,而他的却规律而绵密,彷佛囚禁我的动作对他而言是轻而易举的。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心中涌起的不安和恐惧,缓缓地摇了摇头,继续写道,“她会愧疚,我会后悔。”

“原来你也是个残忍的人啊!” 他撩起我的一绺黑发,缓慢放到唇边,之后张口咬住,一寸一寸缓慢地啃咬着。

我咬着唇,能感觉牙齿咬破了柔软的唇瓣,些许腥甜的血液弥漫在口腔中。我气息不稳地写道,“我可以帮你提高青稞产量,编制历法……”

“可我只要你!” 他附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缓慢地说着。接着手臂间一个力度将我身子翻转过来,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一窒。夕阳的光束从他身后洒落,他的脸庞在阴暗与光明之间,神态有着隐隐压抑的暴怒。

“你让我成了所有人的笑话,我怎么能放了你。”他端起我的下颚,一寸寸地靠近,直到两人的肌肤几近相贴,他的双眼里有着情欲的痕迹及男性的狂妄,唇边仍有着那抹霸道狂妄的笑。

他的气息是这么接近,太接近了,我心里的惶恐,像是湖面上的涟漪,因为他的撩拨而不断扩大。不顾一切的只想逃开,妄想要摆脱他的掌握,多年的训练与直觉在心间爆发,以惊人的速度与犀利的动作扭身出手。激烈的挣脱了那双手臂,旋身快速的踢向他的小腹,手也准确的往对方颈间劈下,企图在最快的时间内摆平这个危险人物。

只是,他的身手比我更快,两三下就避开了我的徒手攻击。没有兵器的攻击,气势大大减轻。再加上近年的身体孱弱,不久我就气喘吁吁,后继乏力。

他优雅的躲开攻击,嘴角仍旧带着那抹笑容,彷佛我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儿。他几个闪身到一旁,随即不浪费时间的拦腰给了我一拳,那一拳的力道不至于伤了我,却有效的制止了我的攻击。

剧烈的疼痛在腰间爆发,有好半晌,我只能够弯着腰不停喘气。疼痛让我头昏眼花,险些昏过去。我猛吸几口气,因为战栗而喘息不已,全身的力量都被疼痛吸取。

“不要再挣扎,那只会弄伤你自己。”他的口气轻松,低沉的男性嗓音在显得格外亲密,像是情人之间的低语。

我的手腕与腰都被抓住,整个身体完全受制于他,熨烫着他炙热的体温,感受到这个男人全身蓄势待发的威胁。他紧紧的抱住我走向寝宫。恐惧在血液里逐渐累积,成为一种难以分辨的情绪。光影黑暗里,那道黑色的视线如此接近。

宽大的床上是令人堕落的丝绸,冰凉而柔滑,能够纠缠身躯,带来情人爱抚般的触感。我在青色黄色丝绸之中挣扎的爬起身子,竟有被丝绸淹没的错觉。

他完全罔顾我的挣扎,强大的力量将我重新丢回床铺上。来不及有任何的动作,我已经被牢牢的压制在丝绸之中,双手被高举到头顶,重击在檀木床柱上,丝毫动弹不得,犹如一只被针贯穿的蝴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缓慢的俯向我。

那是一张俊美冷酷的面容,有王者的优雅和从容不迫,在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灼人的火焰。黝黑的皮肤与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