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城南有多少家姓李的……不过,应该可以找得到吧?”
城南?李家?
意盈脑中的警铃大响,不会这么巧吧?她媚眼斜睨向一旁微愣,而后摊手笑得粉无辜的李桀骞。
他也不知道呀!
城南姓李的人家没有上百来家,也有个几十家,真的不会那么巧就是他吧!
意盈小心翼翼地再次求证,“那…你爹有没有提到你那姓李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她心里扑通直跳,天啊地啊、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土地公、土地婆、阎罗主、黑白无常,千万不是他啊!
钟妊蹙眉想了想,“好像叫……李霍轩吧!”
果真是他!意盈的美目马上化成千万飞刀,凌厉地对那一脸愕然的大笨鸟射去,立刻将地射成蜂窝。
“李桀骞”?!
意外啊了一声,手指着李桀骞,“那……钟姑娘的未婚夫不就是……”末了,他呐呐地收了声。不就是小妹要嫁的人吗?
小妹不就得和别人一起共事一夫?
“就是?就是什么呀?!”意盈的脑袋马上转了一圈,她才不管什么就是、才是,总之,这个李家大笨鹏,她要定了!
“我说,钟姑娘经过一天的奔波受惊,一定累了,身心不堪负荷,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怎么可以让她立刻再去奔波受累呢?
“实在是有违咱们意府的道德仁心,太不应该了!何况这世间险恶,这么一个姑娘家,出去不怕被骗、被欺了,这可怎生是好呢?”
意盈努力灌输入心险恶的道理。
见钟妊听了惨白了小脸,大哥露出不忍的神色,她再绽出一抹灿如春花的笑意,“大哥,就有劳你好人做到底,将钟姑娘先接到咱们意府,先安顿下来,至于依亲的事,再慢慢打算。”
说着,也不等当事人附议,她就转身唤过见伯和十三,就要送他们回意府。
李桀骞双手环胸,瞧她自编自导自演,这串长长的词儿说得溜极了,一点都没咬到舌头,便将众人安排得妥妥当当,真是高竿哪!
世间险恶?依他看,这里最险恶的人就是她了!
虽然这钟姑娘‘有可能’是他的未婚妻,不过,他从没听闻过,也没瞧过面,更别提有什么一咪咪的感情了。
所以,他倒也不介意让意盈去安排她的未来。
被十三扶过身的钟妊迟疑一下,“可是……我们素昧平生,这样太打扰你们了。”
“什么素昧平生?”意盈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小手捉起她的手上下摇晃着,笑着问:“我叫意盈,你叫什么?”
“呃…钟、钟妊。”钟妊没料到意盈会有此举动,当场愣住。
“咱们现在不就认识了吗?既然认识,就是朋友了,朋友就不必讲那么多客套话,常言道‘出外靠朋友’,所以,现在你靠我就对了。”
意盈万分热情地和她套关系、建交情,只要能摆平她,硬是把她和大哥凑成一对,嘿嘿嘿!这样她就不会来和自己抢大笨鸟了。
靠她?靠她就惨罗!到时;怎么被卖掉的都不知道呢!李桀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笑在心里。
“大哥,你还愣在那儿干嘛?没瞧钟姑娘已经累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吗?
还不快送钟姑娘回咱们家去。“意盈娇喝一声,把犹自傻愣在一旁的大哥唤回魂,小手再一堆,就把钟妊推到大哥身上。
意外忙不迭伸手去扶钟好,两人就这么撞成一团,当四目交接,又各自羞红了脸。
嘻嘻……钟妊,嫁给大哥就是意钟妊——意中人,嗯!还真是大哥意外的意中人呢!
累得说不出话?是她根本没给人说话的机会吧!李桀骞不禁叹口气,这意盈真是有够厉害。
这钟妊落到了意盈的手里,他只有送她一句——可怜喔!
“再见呀!好好走,小心驾马车呀!”意盈快乐地对着远去的马车挥舞着手绢儿,脸上笑得如偷到腥的猫儿。
慢走呀!不送了—一意盈心理窃喜不已。
好啦!散场了,该闪人了。李桀骞蓦地跃起身,拍拍身上草屑,就要跃上马。
“哎,等等我!”
突然,一双雪白小手揪住了他的衣摆。
他左看看、右瞧瞧,再犹豫地指指自己,“我吗?”
她叫的人是他吗?
“废话,不然你哪只眼睛瞧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呀?”哦他真的很笨,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大笨鸟耶!
“呃…是没有。”真是除了他和她外,就没有别人了。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意盈美目睨了他一眼。
“当然有事——还是咱们的婚事呢!”她娇媚的说。
第三章
李桀骞仰头看看天色,嗯!灿烂的太阳、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天边还有几只雁儿飞过,最重要的是,今儿个的太阳如往常一般,没有突然从西边升起啊!
他突地伸手使力捏了一下意盈的嫩腮。
“哇——好痛!你干嘛啦?!”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素手抚着小脸,生气地瞪视着他。
会痛,这表示他不是在作梦。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唉——原来,光天化日之下,真的有女土匪想“染指”他这只纯洁的小鹏儿。
都怪他娘啦!没事把他生得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老少咸宜干嘛咧?
现在惹得人家慕名而来,指名道姓地想强行“要”了他,呜……真是!天妒红颜哪!
当他陷于自我悲情中,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声,银雷嘶鸣一声,偌大的马头顶了顶主人的背。
哦!他一时被她搞得昏头,而忘记他最主要的目的了。
他蹬脚一个飞身,上了马背,大手顺道拎起意盈,“驾!”一声,银雷仰身嘶鸣,立刻放蹄往林内奔去,天际翱翔的白鹏也应和他尖啸,往同一方向而去。
“哇呀——啊——”意盈被突然放蹄狂奔的马儿吓得大惊失色,深怕被大幅度的颠簸震得落下马背,不由得她死命尖叫,“哇哇哇啊唔!”
她的声音突然消失在他的大掌里。
李桀骞真是没想到,一个身形这么娇小的女人,肺活量竟然这么可怕,叫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吓得林里的鸟兽惊飞,连银雷也回首用受惊而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他只好使出下下策捂住她的嘴。
呼——耳根子清静多了。
李桀骞不禁拭了扶额际的冷汗,他对她超乎常人的音量真是印象深刻啊!呃,应该说余悸犹存、毕生难忘。
意盈虽然嘴巴被捂住,但她的手脚可还是自由的。
她死命挥舞着手脚,也不管姿势雅观不雅观、端庄不端庄。优雅不优雅,碰到他的身体就死命缠上去,也不管是抱到“什么部位”,反正她就是死都不放手就对啦!
银雷驰骋约一刻钟后,慢慢地变缓,终于停在湖边。
他拍拍身上的小无尾熊,“哎,下马了。”
见她还是死闭着眼睛,不放手,他邪邪一笑,“喝!”内力一震,立刻将她甩下马。
“哇啊!”又是一声惊声尖叫。
只见她五体投地的扑跌在草地上,而李桀骞意闷笑了两声。
意盈忿忿地爬起身,转头一看,就见那根本不知道“怜香措玉”四个大字怎么写的死大鹏,已经下马正喝语柏抚着马儿,然后让它自个儿漫步到湖边去喝水吃草儿。
她全然忘了大家闺秀该有的形象,拉起裙摆,忿忿不平地冲到蹲在湖畔正捧水泼脸的李桀骞身边,纤指狠狠地往他的肩上戳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怜香惜玉’怎么写呀?
你娘是没有教你,姑娘家是用来疼,不是用来摔的,是不是呀?你这个粗鲁、鄙俗、没格调、低水准的死大鹏!“真是气死她了,早晚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被骂的李桀骞只是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哇——她骂人之流利,可真是出口成‘脏’,不必拟草稿、不必思考,就能如行云侃水般毫无滞碍,令人自叹不如。
可他是堂堂男子汉,当然不会被她的伶牙俐齿吓倒。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摇晃,嘴里啧啧有声,“不、不、不,姑娘你对家母的误会大了,你可以藐视我、践踏我、鄙视我,但是家母的人格、李家的家誉,可不能任由姑娘你就这么给毁了。”
“呃?”她被他的极佳反应给惊得微愣,他在卖什么关子啊?
“请问,你的……呃,尊臀疼不疼啊?”他粉含蓄的问。
废话!“当然疼啊!”
“所以罗!”他板起脸孔,如教导无知孩童的学堂夫子般教她明白“真理”,“你方才说家母设教在下,姑娘家是要‘疼’的,这句话就有误,因为我已经有让你感受到被‘疼’了。”
为了表示他说的是真的,方正的下巴还加强似的用力一点。
什么?意盈柳眉倒竖,这句话是这么解释的吗?
“另外,在下虽不才,但仍认识几个大字,‘怜香惜玉’是这么写的……
他一挽袖,手指沾了湖水,快速地在她脸上写起字来……
“好了,姑娘请看,这四字是不是这么写的?”
一映湖水,只见她的额头有个水写的“怜”,下巴有个“惜”,而双颊各有个“香”和“玉”字;混着脸上的胭粉和尘土,黄白的泥水就这么在她的脸上淌流着。
“哇啊——”又是一声令鸟飞兽奔的尖叫声响起。
她急忙掏出手绢,拭净惨不忍睹的小脸蛋。
她的妆、她精心贴上的花钿,还有她花了两个时辰才绾出的云髻……都毁了啦!哇啊啊!
李桀骞受不了地用手指堵住耳朵,哇——真是魔音穿脑啊!
他揉揉开始有些作痛的太阳穴,“好心”的用力拍拍她的肩,“姑娘,咱们打个商量可好?虽说姑娘你的声音悦耳动听如黄莺出谷,一出声便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于耳。但是,这些走兽飞鱼还有我,可能无福承受你这三不五时的惊吓……呃,不,是惊喜,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意盈已经双眼冒火地转过头,对着他的耳朵努力地叫、用力地叫、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力地叫。
“哇啊——啊——啊——”
去死啦!臭男人,她就是要叫,她就是爱叫,她就是要死命地叫到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哇啊——一啊——啊——唔!咕噜咕噜……”
一个闷声,她已经被点了哑穴,丢进湖里。
呀——她死命地叫救命,可是所有的鸟兽飞鱼,包括那正笑得很灿烂又很愉悦的李桀骞,所有有眼睛的生物,只能看到她像只陆上的鱼,死命地张合着嘴巴,却没有声音地在湖里载浮载沉。然后就见她脸色愈来愈惨白,动作愈来愈迟滞,身形愈来愈下沉……最后终于像颗投进湖底的石头,笔直下沉,只留下湖面几个泡泡昙花一现地隐妥……
糟了!李桀骞暗叫声掺,他没料到她这么没用,才一下子就沉了!
一耸肩,他卸下外衣,快速地纵身跃入湖底,眯细眼眸,努力地运足功力寻找她的身影。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
他奋力地挥动双臂往更深的湖底游去,她明明就沉落在这个位置啊!这里就这么几丈深,不可能看不到她的呀!
心绪开始慌张的他,开始拨开水草和石块,心忖,有没有可能是被挡住了,所以,他才没看见她的身影?
心乱和大幅度的动作使得他的气开始混浊,必须浮上水面换气。
可是,他再迟一分,她就会多一分的危险,再找不到她的话他不禁往最坏的方向想去。
唉!这么刁钻有趣的姑娘,就这么……咦!等等……刁钻?!
一个念头突然窜过他的脑海,会不会有可能是…
他扭身往水面游去,‘哗!’如蛟龙破水而出,在腾身间,他果然看见那个‘应该’在水底等人救援的人儿正披着他的外衣,蹲在岸边拧着滴水的袖摆。
他一跃,跃到她身边,双手叉腰地俯瞪着她,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真不知该动下掐死这女人,还是该痛哭流涕,悲哀他的纯纯感情被欺骗?
意盈正努力拧干水滴,乍见到眼前多出两条腿,知道是那只笨鹏,她抬起小脸对他绽出甜笑。“嗨!会不会生火呀你?”
李桀骞只是眯细了眼眸,继续俯瞪着她,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高深莫猜。
哦喔!好像……有人在不高兴了耶!
意盈吐吐小舌,起身跑到树林里捡了一堆小树枝和几根柴回来,然后选了一根看起来比较笔直的树枝,用力地钻木取火。
钻、钻、钻,她努力地钻,用力地钻,大力地死命钻……
终于,在细嫩的掌心快磨破一层皮时,一络小小的白烟冒了出来,她欢呼一声,再继续努力钻,白烟渐渐地浓密,最后,一个小小、小小的火花冒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它,拿了把针叶极小心地覆上去,就在小火花要变小火焰时…
“哈啾!”
火……熄了!
你…你
她霍地转过头,死命地瞪着正揉着鼻子,一脸很无辜的李桀骞,此刻,她真的气到讲不出话来了。
而他更沉得住气,就这么跟她大眼瞪小眼,一点也不退缩。
好不容易她才把肚子里的那口怨气挤出嘴。
“我、我是八字和你犯冲?还是前世和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呀?你就这么整我?和你见面的短短两个时辰内,真是我意盈这辈子最倒楣、最失败,也最灰头土脸的日子!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婚,才会去抽到你这支签,嫁给你这个人——不,是这只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