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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还是爱自己 佚名 5123 字 4个月前

我给你讲故事。”

二十五

苏尘并不是太会讲故事的人,她就一边优雅地吃着午饭,一边慢慢地讲着她同高昂的过去,语气轻慢,就像在转述别人的故事一样,这一点,我发现她同高昂惊人的相似。

苏尘同高昂算得是青梅竹马了,从小一个院里长大,小高昂三岁的苏尘就一直是高昂的小尾巴,高昂所有能带着苏尘的场合都会带着她,所有人都知道苏尘是不能欺负的,因为她有高昂。

苏尘说,她没有办法确切地找出她跟高昂恋爱的时间点,因为一切看起来太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他们在一起是应该的,如果不在一起才是不合情理的,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那么以为。

这样的感情一直到苏尘大学毕业,准备出国留学的时候,在雅思班里,苏尘遇到一个跟她一样要去美国的男孩,然后,就像当年所有人都狠狠责备苏尘的那样,苏尘说,她变心了。

当她把“变心”两个字没考虑太久就说出来的时候,我正举着筷子的手一下子停了下来,看着苏尘的脸,觉得很难相信。

苏尘朝我笑,“你也很难相信吧,那个时候我跟高昂认识了将近二十年,而那个人跟我认识才两个多月。”

“那高昂当时……?”我很难想象那个时候高昂是如何面对这样的状况的。

“他什么都没说,没多久,就去了英国。”苏尘低着头拨饭,“那个时候的高昂跟现在几乎是两个人。”

“那后来呢?”我觉得自己问得蠢笨,却也想不到其他更聪明的问法。

“你是说我跟那个人?我们一起去了美国,可是在那里一年不到就分手了。”苏尘的语气好轻松,我揣测不了苏尘此刻的心情是不是就像她的语气一样轻松,尽管她看起来并不太在意的样子。

我以为这样就是故事的结束了,过了一会儿,苏尘接着又开口道:“我回头找过高昂,求他原谅我,可是,他说……”苏尘看着我,好一会儿,才继续下去,“我们分手是对的,我跟他之间的也许不是爱情,只是从来都是在一起的,所以想象不了分离,可终于分开了,也不过如此。”

我看着苏尘渐渐沉下来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所不知道的高昂,也可以决绝和冷漠,没有好脾气,没有忍耐,只是很坚决地说不,还有其他冷静且残忍的话。

“甄沁,你一定不会相信吧,我为高昂自杀过,就在我飞去英国找他的第二天,那个人跟我分手,我都没有动过这念头。”苏尘漂亮的眼睛突然就暗了下来,“高昂在医院陪了很久,我醒来以后,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如果你要我留在你身边,我可以,只是,我不爱你。”

苏尘停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什么事情最让人难过,就是明明不能接受,但是却知道那是事实。高昂不爱我,可能我也不爱他,甚至我们可能就没爱过彼此,那二十年就像是空的。”

突然,我就觉得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心疼高昂。

“呵呵,我就知道,”苏尘舒了口气,迅速地瞥了我一眼,脸上再度挂起了贯有的淡淡微笑,“甄沁,你听不了这样的故事。”

我低下头,觉得心里很闷,我一直希望自己是克制而理性的,可总也免不了被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所影响,那些情绪蔓延过来的速度让我对自己感到无比挫败,忍不住让人想要自暴自弃。

“甄沁,前几天,我去过高昂父母那里,”苏尘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奸诈起来,“他们,知道你了!”

我愣愣地看着苏尘,我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头疼,突然就一点也没有办法克制地强烈起来。

二十六

下午回到办公室,仍是觉得太阳穴的位置神经突突地往外跳,揉着额头觉得不舒服。突然,电话响,接起来,是苏尘。我隔着玻璃墙朝她看,她一面看着文件,一面捏着电话。

“甄沁,你不舒服就回家吧。”

“不用了,不是很严重。”

“别硬撑,早上开始就看你脸色不好,可别让人以为我虐待员工。”

“呵,好吧。”

回到家,赶紧窝进被子里。这一阵儿是快透支了,躺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感叹,跟谁过不去都不该跟自己过不去,闭上眼睛,想赶紧睡着,可太阳穴涨鼓鼓的感觉让人格外难受,迷迷糊糊的时候疼痛却越来越清晰。

也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久,竟然真的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看到床头的手机信号灯一闪一闪的,打开看到是高昂的未接来电,很直觉地按了回拨键。

“沁?”电话通了,边上有点吵,不知道他是在哪里接的电话,“下班了?”

“我在家呢。”刚睡醒的声音哑哑的,还有我习惯性的醒后鼻音。

“你怎么了?不舒服?”声音听起来有点小紧张。

“有点儿头疼。”我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吃药了吗?”边上的声音轻了点,他应该是走到外面来了。

“没,不想吃药,睡会儿就好了。”果然还是应该要睡觉,醒了就疼,“你是在外面吧,我没事,你忙你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接着睡吧,我一会儿来你家。”

“真不用,你有事情就忙好了。”很直觉地拒绝着。

“好了,沁,就这样,先挂了。”高昂最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火气了。

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自觉地叹气,高昂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坏了呢。阖上电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拿过手机调回声音档,放在枕边,高昂那脾气,说不准还真会来。然后,才终于又安心地闭起眼睛。

高昂来的时候,我已经睡得有点晕乎乎的了,接了他的电话,说人在门口,披着衣服,给他开门,把他让进门来后,我一下子倒进离门最近的沙发里,该死,真的睡得过头了。

“沁?你还好吧?”高昂蹲在我旁边,摸着我的额头试体温。

我推开他的手,怪热的,“没事儿,睡多了,晕。”

他无可奈何地看看我,站起来,走到桌前弄他带来的东西。

“你从哪里过来的?”突然想了起来,于是问道。

“事务所的一个饭局。”高昂背对着我。

“有事情?”

“没什么,反正招投标的事情也不归我管,设计的部分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本来也就是陪着的而已,他们还要谈什么,我也插不上。”说着,他回头看看我,又转了回去,“我买了粥,你喝点儿吧?”

“高昂,其实,你真没必要赶过来的,”我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不晓得他所里领导是不是该对他有意见了,“耽误你事情就不好了。”

他手里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沁,你到底觉得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嗯?”我有点愣。

高昂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是我难得看到的严肃,“公事跟私事,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不用拿那个来说。今天如果你是跟父母住的,我也不会非要过来。就你的脾气,一个人在家,躺下去就不管不顾了。我觉得,我总归和马路上你随便遇到的哪个男人身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知道你不舒服,还能继续喝酒聊天的。”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眉头皱了起来,“还是说,沁,你觉得我跟你之间还没到这份儿上?”

我想说不是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垂着头。

高昂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端了粥,走过来,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趁热吃。”

我抬眼很快地瞥了他一下,顺从地捧起碗来,慢慢地喝了起来,喝了几口,我轻轻地开口,“高昂,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抱歉……”

懊恼的情绪一点点升上来,一定是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一直都知道,却总也抓不到关键,四处不着力。还是说,果然,只想找个伴儿而不计较什么爱不爱的想法,是最大的荒谬呢?

“好了,沁,我一点都不想听你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话。”高昂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你吃完东西就赶紧躺着去。”

之后的气氛很低沉,高昂不跟我说话,我默默地吃完东西,回到房间里靠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高昂收拾完外面的事情,走到我房门口,远远地看了我一会儿,“家里有药吗?”

“药?有退烧的。”我的态度从来没那么纯良过。

“止疼片呢?”高昂的口气不咸不淡的。

“没,不过,头已经不疼了。”

高昂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门口,几分钟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拿了一杯水。这次,他直接走到我的床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多喝水,你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心里有一个声音悄悄地在说,留他吧,结果,说出口的还是,“好。”

高昂的视线始终没有停在我身上,就那么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我叹着气慢慢地躺下来,这应该是头一次高昂如此不掩饰他的怒气,该是积累了多久,才会这样啊,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实在不是玩意儿,怪不得所有知道高昂的人都不会帮我说话。

可是,我要怎么才能说清,不是我有意耍弄高昂或者别的什么,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一点都没有。和高昂的开始是那么的莫明其妙,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明明觉得莫名还会答应高昂的,并且,这一纠结就纠结到了现在,九个多月了吧,要是怀个孩子都该瓜熟蒂落了。

相处这么久,我没有对高昂说过爱之类的词语,也没有从他那里听过那样的词语,我们有的时候亲密得不用说一句话就能相互了解,有的时候就远远地相互对持着,我总觉得我们都在等着什么,可等的是什么,我却说不好。那现在,是不是到了该做个决定的时候了,是不是高昂在说,他没有耐心了?

想得头又要疼了的时候,传来敲门的声音,我拖拖拉拉地起来开门,打开门却看到高昂站在那里。

“高昂?怎么又回来了?”我疑惑地看着他。

“买了点止疼片给你,要是一会儿再疼,就吃药。”他把手里的袋子交到我手里,顿了顿,“你要是一会儿发烧的话,打电话给我,不管多晚。”

“哦。”我老实地点头答应。

“嗯,那我走了,你关门吧。”

我看着高昂转身离开,一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退回房间里。突然,觉得客厅里隐约有点烟味,高昂从酒席上直接就赶了过来吧,不然他一定会弄干净味道才来的,那么想着,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却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我想,不管我跟高昂之间有的是什么,我欠他,那是一定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还得起,更不知道要怎么还。

二十七

之后几日,高昂每天都会给我一个电话,却并不来见我,他并没有再提那天让他发怒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是刻意忽略还是觉得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同高昂,就像一个轮回一样,我们总是迈出几步,又重新陷进死结里。

然后,我感到自己的情绪开始低落,忍不住有点忿恨起来,那种被不由自主牵动情绪打乱节奏的感觉,我最痛恨的感觉,越来越重。

还不等我调整过情绪来,一天下午,下班回到家没多久,表姐就带着小贝贝来了,我惊讶地接过小贝贝抱在怀里,看着表姐在玄关换鞋子。

“姐?”

“让我住两天。”

“怎么了?”

“谈崩了。”

“所以?”

“上法院。”

我突然就觉得很想笑,已经快六月了,却从心里开始觉得冷。

晚上,没有开电脑,也没有等高昂的电话,我和表姐一起哄着小贝贝很早就睡了。睡下以后,我跟表姐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并排躺了好一会儿。

“姐,你真的下定决心走这一步了?”

“嗯,我想了很久了,也跟他谈了很久了。现在的问题不是分不分开,而是怎么分开。”

“……”

“……”

“姐,你说,两个人要怎么才能过一辈子呢?”

“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不会弄成现在这样了。”

“单是爱情,是不够的吧?”

“是吧,好了,甄甄,别说话了,早点睡吧,我累了。”

如果单是爱情不足以撑过一生,那么连爱不爱都不知道的要怎么办?我在心里暗暗地问,不仅想问表姐,更是问自己。

房间里安静极了,月光明晃晃地照进房里,大片大片地洒在地板上,还有一些照在了床尾。我盖着薄被,却从脚的位置感觉到寒气一点点升起来,月亮是冷的吧,所以照在身上的月光也是冷的吧。

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有电话进来,因为调在静音的位置,没有声音,只是信号灯不停地闪着,应该是高昂的电话,我却没有动,看着信号灯从长时间的持续闪烁变成有间隔地闪一下,他挂了吧,他一定很无奈,怎么会遇到我这样的人。

这个晚上,我很晚才睡着,耳边是表姐渐渐平稳缓慢的呼吸声,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无论之前做决定的过程是如何的艰难,现在,她该是觉得无比安宁了吧!我悄悄地侧转身,搂住表姐的腰,轻轻地把头抵在她的背后,姐,我好像迷路了。

二十八

隔了两个多星期,又到周末,高昂终于又来见我,看着面前的男人,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用久违两个字,他的决定做好了吗,他会对我说些什么呢?

高昂没有让我等待太久,晚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问我,“最近有时间吗,去我父母家坐坐?”

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的,可还是没有想到是这一桩,我有一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