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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还是爱自己 佚名 5108 字 4个月前

却怎样也没有力道拧开门潇洒地走出去。

“甄沁,今天这些话,你不觉得我跟你说还是比较合适的吗?难道你真希望有一天从高昂嘴里听到这些?他现在是还对你放心不下,不过,当年在英国,他也说过,如果我坚持,他会陪我的。”苏尘看着我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难道从她跟高昂重逢的那刻起,她一直等的就是对我说这些话的机会?

“苏尘,我没……”我想我是应该说一些同样有力道的话来回击她的,可却只是无能地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来,我的确不知道自己还能占住些什么理来。

“如果你不介意,今天就把高昂让给我一个晚上好了,”说着,苏尘拨起了电话,不一会儿,电话就通了,她的脸上重又换上笑容,对着电话那头说,“高昂,我,苏尘,晚上有时间吧……一起吃饭,有事情说……好,七点,你来公司接我吧……那就这样,先挂了。”

挂了电话,苏尘抬起头看着我,“甄沁,一会儿麻烦你让高昂动作快点儿,我不想饿着肚子等太久,没事的话,你可以下班了。”

她再度埋首于文件当中,不再看我一眼,我站在门边足足五分钟,然后沉默地推门离开。走出她的办公室,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微微地颤抖,这突如其来的战争,我输得一败涂地。

坐进高昂的车里,我看着他平稳地开着车,神情一如往常,他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对我笑了笑。

“高昂,一会儿你要不要……上去等我?”我不自然地问着,“一直坐在车里怪累的。”

“嗯?不用,我有点事情,晚一些再过来接你。”

“约了人?”我试探地问道。

“对。”

我不再说话,酸涩的感觉从心里扩散开来,迅速地把我瞬间击倒。“

“沁,怎么了?”高昂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看着路况。

我要自己笑,不管觉得多勉强,“没,想起点工作上的事情。”

高昂又转头看看我,微微皱起了眉,却没再说什么。

车子在医院的门口停下来,下车以后,我低下头看着高昂,然后,我说:“高昂,一会儿不用来接我了,我呆不久的,自己回去好了,还有事情没做完呢。”

“是吗?那我先等你,反正那边也不急,”高昂看了看手表,接着说,“应该来得及。”

“我说了不用,让别人等不好。”说着,我转身朝住院部走去。

“沁!”高昂在背后叫我,我加快脚步,一点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住院部六楼的走廊窗前,我看着高昂的车开走,突然有一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条街如此冷漠,我总是跟父亲沉默地背道而行。

十五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进的病房,跟父亲打了个招呼,坐下之后就一直发着呆,直到父亲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才稍微清醒了一点,朝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心里不舒服是不是也在他问的范围之内。父亲见我不回答,闭上眼睛说,甄甄,回去吧,回去休息休息。我看着父亲,僵持了十多分钟,终于还是起身离开,我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快到家的时候,高昂打来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上衣口袋里,用手捏着却没有去接,于是,手机就一直地震,震到手都快麻了,就安静了。我用力地握了握不再震动的手机,然后又放开。

回到家,换衣服、洗漱,机械地做着每一个步骤,我只想快点睡觉,然后,什么都不用再思考。

高昂来的时候,我正要躺下,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边,神情严肃的样子,没说什么,把他让进门来。

“你怎么来了?”高昂在沙发里坐下来,我隔着茶几站在他对面问他。

“我想知道你前面是怎么回事儿。”他看着我,脸上并没有笑容。

我扯扯嘴角,“没事,你忙嘛,也没必要什么事情都候着我来。”

“你不是说回来还有事情要做?”他打量着我,我已经换了睡衣睡裤,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散开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怎样也不像是要准备加班工作的人。

“嗯,回来就觉得困了,就想先睡会儿。”我把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低着头回答道。

高昂没再问我,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异常的沉闷,街上有重型卡车开过,老房子的地板就微微地震动。我呼了一口气,抬头看高昂,发现他紧紧地盯着我。

“高昂,”我尝试着正视他的眼睛,然后慢慢地开口,“这些日子谢谢你,老是陪着我,不过,这样会耽误你自己的事情的吧,要是以后你不方便,不用总来接我……”

“是因为苏尘吗?”高昂突然插话。

“嗯?”

“是因为苏尘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抿着嘴唇,拇指在口袋里不停地抠着食指的第二个指节,“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老是这样也不太好……”

“呵,”高昂突然笑了起来,“甄沁,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那么不了解你?”

我有点愣,高昂喊了我的全名,除了刚认识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地叫过我。

“你要是只是犹豫、不确定,或者是怀疑,没问题,我可以等,可是,这不表示我就能允许你一再地放弃!”高昂一字一句地说着,眉头始终紧紧地皱着。

我有点慌,不自觉地退了两步,靠在五斗橱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问我呢?是,苏尘是约了我,可是她约我谈了什么,你可以问啊!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高昂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

“你觉得有必要吗?你有什么义务要跟我解释,我又凭什么来问你?”高昂一步步地走近,我有点急了,抬起头一下子顶了回去。

“甄沁,你准备把我当傻瓜吗?”他在我面前站定下来,脸上的怒气一点掩饰也没有,“你觉得我是时间太多了来陪你玩过家家?还是说,你觉得我跟你之间就是一场见鬼的游戏,结束了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想要走得远一点,离开高昂的控制范围,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我真是受不了你这种态度,你就连了解真相的勇气都没有吗?一定要把所有事情都想成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当年你对你爸爸是这样,现在是不是准备拿同样的办法来对待我?”他捏着我的手腕,我真的慌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高昂,浑身都紧绷着,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不等我回答,他接着说道,“我告诉你,你跟你爸爸,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一直在暗地里去学校看你,每年的学费也都汇到了你妈的户头,就是一直都没有让你妈告诉你。是,离婚的时候,他是犹豫过,他也知道跟你感情不如你跟你妈深,所以觉得争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好歹夫妻一场,不想最后还跟你妈闹翻了,可是,你真以为他做这样的选择就没有后悔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颤抖起来,我真讨厌高昂告诉我这些,没有意义,一点意义也没有。

“他不是想放弃你,他只是不想你再看一次父母反目成仇的戏码,只不过,他用错了方法,”高昂的语速一点一点慢下来,“沁,难道,你不觉得你这十年其实是在惩罚自己吗?要是你爸之前再没能醒过来,你要怎么办?难道你的心里就真能舒服,真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之后,你竟然还是会这么轻易就要放弃呢?”

我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身体抖得不能控制,所谓的真相就是要来证明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吗?

“沁,”高昂的语气渐渐平静下来,他松开我的手腕,用手抬起我的头,拿拇指替我擦掉眼泪,那姿势很慢很轻,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如果你自己不来问我,我不会跟你解释的。如果你连了解真相的勇气也没有,我也不会再非要等你想明白。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放弃,我一定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

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弄湿高昂的手指,我的脑子乱极了,什么事情也想不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么站了十多分钟,然后,高昂轻轻地搂了楼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走去。

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地阖上,当“喀嚓”声消失后,我整个人瘫软下来,靠着五斗橱一点一点滑坐到地上。

我曲着膝盖,把手搁在上面,低头咬住手背,哭泣的声音压抑而沉闷,在整间屋子里来回撞击,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么地讨厌过自己,从来没有。

过了很久,我好像听见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的寂寞,真的,好寂寞。

十六

我想,我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要怎么改,或者应该说,我也许知道要怎么改,却并没有勇气。

那一夜我哭得天昏地暗,甚至比父亲病危那晚更不能控制,医院里的那晚还有高昂陪着,而这次他留我一个人对自己自厌自弃。我不知道他最后说的那些话是怎样的含义,他等的那十多分钟,他最后的那个拥抱,他离去时候的背影,我猜测着,这次他是不是当真不再容忍我了。

天亮的时候,我从沙发里昏昏沉沉地醒过来,走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灰败,双眼红肿,我冲自己努力地扯开一个笑容,却觉得自己都不忍再看一眼。于是,等到上班的时间,拨了电话给苏尘告了病假,她在电话里顿了一顿,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有点愣,我真想恨她,恨她的理直气壮,恨她一定要我面对可能被高昂放弃的恐惧,可是,当听到电话里她的声音的时候,我又觉得一点也恨不起来。她又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推了我一把,让我知道自己是怎样一个自私怯懦只懂逃避的人而已。

再之后的日子,依旧是公司和医院两边跑。除了工作的事情以外,我并不主动跟苏尘说话,我想,她也不愿意同我再有什么其他的接触。

上班的时候,隔着玻璃看到她在对面认真地伏案工作,偶尔会接到一个电话,捏着电话笑得无比甜蜜,那神情让我忍不住猜测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是高昂。然后,我就觉得自己真想拨个电话给高昂,却总是在拨完那个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摁完的号码之后,又觉得怎样也狠不下心把电话接通。

我该跟他说些什么,是说请你原谅,还是请你不要离开,我想我明白高昂痛恨的是什么,如果我当真不在乎他,他也一定比现在更痛快些,可是,我却一点也没有把握,这样一个我,这样一个自卑的自以为是的总是用理智来掩饰虚弱的我,又是否值得高昂原谅,值得让他守着就不再离开。

十一月初,父亲动手术。做手术的那天,父亲一直很沉默,直到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仍是一言不发。我就一直跟在边上,看着他,最后,一直跟到了手术室门口,看着门被慢慢掩上,我轻轻地说了一句,爸爸,我在这里等着,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听清了,却似乎觉得看到他的眼睛湿润了。

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感觉比起父亲病危的那个晚上坐在病房外面的感觉好不了多少,我不懂医,在心脏上动手术实在不是让人能够镇定自若的事情。手术室前经过的人很少,那些经过的医生护士也多是神情严肃,脚步匆匆,我捏着拳头坐在那里,坐着坐着便开始觉得冷。

“甄沁,有些话,我想跟你说。”继母突然开口。

“什么?”我转头看着继母,她看起来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样。

“你别再怪你爸爸了,他这些年其实很想你,总是说起你,过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一个人坐着发好一会儿的呆,他真的觉得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

我沉默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心里微微地颤着,僵着表情听继母慢慢地说。

“甄沁,你爸爸老了,要是他这次能出了手术室,你就原谅他吧,他其实很疼你,十八岁以后你再也不来我们家,他就每年给你买个生日礼物,他指望着哪天你不恨他了,能回来看看他,好让你把那些礼物都拿回去,”继母停了停,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大概,我说这些话也不是太合适,可是,我到底跟你爸爸过了十多年日子了,我知道,你是他的一块心病。前两天,他还跟我说,这次发病总算有点值得了,至少,甄甄来看他了。”

“我爸他……”我打断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变得脆弱了,总是动不动就想哭,“他不怪我吗?”

“怎么会呢,他还很高兴,你能把你男朋友带过来,虽然你跟他说不是,你爸爸说,他能看出来,高昂是真心对你好的。”继母拍拍我的手,冲我点点头。

突然说到高昂,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继母看着我,一副了然的神情,我勉强地笑笑,“阿姨,我爸的事情,是你告诉高昂的吧?”

“对,他都告诉你了?他问我的,高昂很心疼你,问我你爸为什么那样对你,”继母的表情有点难过,我想,那个时候高昂那么问她的时候,她一定也是这样的表情,“甄沁,其实,你爸真的不是不要你,那个时候他跟你妈说过的,虽然你跟你妈妈,但是每个月一定要跟他住几天的,可是他没有想到,后来你从来都不肯在我们家过夜。现在,你爸爸想你想得厉害的时候总是说,要是那个时候他也坚持要你就好了……”

我低着头,突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匆忙地说了一句“阿姨,我去一下洗手间”,便起身走开。

在离开手术室远些的拐角长椅上坐下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用手不停地抹,却怎样也止不住,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我除了低头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