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了,大晚上的你还去老夫人房里做什么?”红衣冷静下来,轻松地说道。
“红衣姐,你可不要乱冤枉好人。我虽然被拨给姨太太了,可是我还是老夫人的人。说了什么,总不能告诉你吧。”
“红衣,无论如何,这事你是脱不了干系的。你一向是守在老夫人屋外头的,即便你没做什么,老夫人出事了,你该罚你。来人,把红衣拉下去,关在黑屋子里,等老爷回来发落。”大太太揉了揉头,疲倦地说道。
“太太,太太,饶了我吧,我知错了!”红已被两个粗壮婆子架着拖出去,一面回头一面哭喊,脸上尽是惊恐。
“娘……”
“拖下去!”便被大太太怒斥道,打断了纪昕薇的话。
“昨儿夜里还有谁去过老夫人房里?”大太太环视着四周,轻声问道。
“回大太太的话,昨儿夜里大奶奶去过老夫人房里。我回完老夫人的话时,已经过了子时了,出来时却遇见大奶奶往老夫人房里走去。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大奶奶穿的红色锦袍,我还奇怪了,因着大奶奶一向不穿红色的。”绿衣走向前来,不慌不忙地说道。
纪昕薇听了绿衣的话,心中一惊。昨日在二奶奶家吃酒行令时当奶奶的确穿的红色锦袍,而且,子时前大伙儿就已经散了。
“大奶奶和二奶奶还没过来么?”大太太喝了口茶,低着头说道。
“回太太的话,已经来了,没有太太的吩咐,在园外候着呢!”
“叫他们进来吧。”大太太往茶上吹了口气,抬头说道,脸上不见任何波澜。
……
“易琳(容雅)见过大太太!”
“大奶奶,你昨日在哪里做了些什么?”大太太盯着大奶奶,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太太的话。我昨日与姨奶奶在二奶奶府里吃酒行令了。”
“几时散的?”
“约莫过了亥时。”
“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回府里梳洗了一番便就寝了。”大奶奶说道,脸上起了红晕。
“胡说!你是不是来过老夫人府里?”大太太站起来,厉声说道。
“回大太太的话,没有那回事!青碧是知道的。”大奶奶不由得慌张起来,拉过青碧说道。
“回大太太的话,奶奶确是回房了。不过,伺候奶奶睡下后,我也睡了,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青碧见大太太望着她,便答道。
“说你睡下的时辰!”
“嗯……不到子时,对,不到子时!”青碧思索了一会,肯定地答道。
“来人,把大奶奶拉下去!”
“大太太,事情还没有说清楚,怎么能定论呢?”巫易琳上前来,拦住上来的婆子说。
“已经很清楚了。绿衣是子时之后见着大奶奶到老夫人这里来的。大奶奶又说不清楚子时之后她说了什么,先拿下去,老爷来了自有分道。”
“大奶奶,你不能偏信一个丫头的话!”二奶奶急切地说道。
“莫非叫我偏信你的话?”大太太怒道。
“大哥呢?大哥不就能证明大奶奶的清白了么?大奶奶,你说呀!”二奶奶转向大奶奶,拉着她的衣服说道。
“文清他昨日没回府。”任容雅黯然说道。
“把大奶奶带下去!”
“谁敢?”巫易琳护住任容雅,不许那婆子过来。
“那么,二奶奶也是从犯了!把大奶奶二奶奶都关到黑屋子里去。”大太太冷笑道。
“大太太,你一向不是这般的,今日如何这般不讲理?大太太你不可以这样!大太太……大太太……”
看着大奶奶和二奶奶被拉下去,二奶奶的声音日渐变轻直至听不着,纪昕薇一直都是冷眼旁观,未说一字。见大太太这般架势,她大致明白大太太是要趁此机会把这个府里的权利牢牢抓在手里,红衣、大奶奶、二奶奶都只是她立威的手段而已。为她们说话,只会让自己也成为立威的对象。
“绿衣,你以前是服侍老夫人的,想必很是清楚老夫人的喜好,你就领着紫衣、黄衣布置老夫人的灵堂吧。老夫人一向都很是喜好这个园子,一应丧事都办在松园吧。一应事宜向我禀告就是!”
“是,大太太。”绿衣应道,和善的脸庞上略略有些不和时宜的喜气。
“姨奶奶,你新过门不久,少爷也才康复,就不要过来了,免得触犯了老夫人。”
“是,大太太。”纪昕薇既已猜出大太太的心思,也乐得置身事外,也好像个法子把大奶奶二奶奶救出来。
“林妈,全县发卜告,宣布司府老夫人染急症去世。福妈不忍老主人的离去,自杀身亡。为了表彰福妈的衷心,赏她与老夫人同居一穴。相信老夫人在另一个世界还会需要她服侍。各自忙各自的吧,有事禀告!姨奶奶还是早些回去。”大太太指挥着,脸上有种奇异的神采。
[正文:第十六章 陌生的文锆]
既然大太太她想要接过司家的掌控权,那么就随她了。纪昕薇领着小翠从松园出来,边走边想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大太太隐忍了那么多年,终于如愿了,何必去触她的霉头呢!纪昕薇对老夫人并无好感,老夫人的死虽然让她震惊,但也只是震惊而已。当务之急是得把大奶奶和二奶奶救出来。看红衣被拉走时恐惧的表情,就知道黑屋子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先和文锆商量商量,大太太是文锆的亲娘,文锆说话她总该听吧。
“小翠,你快去寒园看看,大少爷二少爷不拘是谁,见着了马上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叫他不要冲动!”
不知不觉,我也是会命令人了呢!是不是过不多久,我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古代人了?小翠应声走了,纪昕薇沉思着,脸上呈现出一种悲哀来。
或许,我应该自强些,说不定还能保护就身边的人,小翠,文锆,大奶奶,二奶奶。或许,我到了这古代,就是老天想让一个现代人倚靠她的知识来守护文锆这个软弱而善良的人吧。那么,就加油吧!(佛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也不知道文锆醒来没有。哎……到了古代后,胡思乱想的时间比在现代二十来年还多呢!纪昕薇提起裙裾,快步往菊园跑去,自嘲地笑着。
推开门一看,屋里一个丫头都没有,文锆还是乖乖躺在床上。纪昕薇坐在床边,不自禁地摸着司文锆的脸庞说:“白皙的皮肤,清秀的眉毛,柔软的唇,长的真象邻家小弟弟那么可爱呢。”
“呃……嗯……嗯”
司文锆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掐住了纪昕薇的脖子。眼睛里再无半点婴儿的纯真,原先乌黑的眸子越发黑了,黑色浓的化不开来,没了纯净,反而象一个深洞,见不到底。
纪昕薇努力挣扎着,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那眼睛让她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司文锆冷冷说道,手下加重了力气。
“咳……咳……松……开……手……我……才……好……说……话……”纪昕薇觉得呼吸紧了起来,脸被憋得通红,额上青筋也冒了出来。
“快说!否则我杀了你。”司文锆手稍稍松了松,冷冷说道,眼睛里盛满浓浓的杀意。
纪昕薇吓得已经没办法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纯真善良的司文锆怎么变成了这副冷酷的样子,在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只能照实回答说:“相公,我是你娘子啊。这里是司府,是菊园,我们家。”
“那好,既然这是我的家,你给我找几件衣服包起来,再拿点钱给我,越多越好。我告诉你,不要幻想着喊救命,我有信心在有人进来前结果你的命。”
司文锆见纪昕薇点了点头,没有尖叫的意思才缓缓放开了手,以防备的姿势侧立在门前,身体修长,散发出冷肃之气。
纪昕薇觉得司文锆说话的样子既陌生又熟悉,说不清为什么这样,也来不及多想,包了几件司文锆常穿的衣服,又拿了五锭银子放在里面,递给了司文锆。
“这里面是多少钱?”司文锆打开包袱,看了看,问道。
“五百两啊。相公,你到底怎么了?要做什么?”纪昕薇诧异地问道,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了。相公总不会连个位数都不会数了吧,这么问出这么个问题。五锭银子,一锭一百两,和不是一样就能看出么?
“如今一碗面多少钱一碗?”司文锆冷冷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们是不用考虑这些问题的,自然有下人打理。”纪昕薇想了想,说道。相公到底怎么了?莫非老夫人的死对他的打击过大,患了精神分裂症。
司文锆没有回答,拉开门就要走。
“你这是要去哪里?你总不能不告诉我吧,至少我是你娘子,让我陪着你。”纪昕薇忙赶上去,虽说和冷酷型的司文锆在一起有生命危险,可总不能让一个患病的人一个人出去吧,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相公。
“你记住,我没有老婆!以后不许说你是我老婆!否则,我会杀了你!”司文锆突然脸色大变,每个字象石头般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天啊,文锆精神分裂症太严重了。听说患了精神分裂症的人会呈现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只是个病人,我不应该怕他,要哄着他。浓浓的杀意传过来,纪昕薇吓得满脸发白,抚了抚自己的心脏,安慰着自己。
“好,好,乖文锆,不过,你还是应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会担心的,打太太也会担心的,小翠也会担心的。而且,你还从来没有自己出去过。”纪昕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和蔼可亲些,免得惹怒了病人。
司文锆的脸上呈现出不耐来,他想了想,突然说道:“那好,我不出去了,你把所有人都赶出去,谁也不许留在这里。”
司文锆返回房里,砰一声把门关了,丢下一句冷冷的话。
“你也不许留在这里。啰嗦的女人!”
纪昕薇征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除了相貌没变,一切都变了。以前,他只会喜欢听我的啰嗦,现在居然叫我啰嗦的女人。这不是文锆的口气,不是文锆可以说出来的话。真的是得了精神分裂症吗?
然而这个人说话的样子又给了我奇异的熟悉感,这股感觉很怪,这种熟悉绝对不是文锆会有的。尤其是他醒来时说话的口气、表情、内容。太熟悉好像见过许多遍了似的。
纪昕薇站在院里,回忆着司文锆醒来时的表情,有疑惑,有震惊,有防备。
“说,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太熟悉了,一般是……莫名其妙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才会说的话。
钱、老婆,这样的字眼太熟悉了,比银子、娘子还要让人亲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纪昕薇不自主的在院里绕着圈子,突然脚一顿,欣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十七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纪昕薇不自主的在院里绕着圈子,突然脚一顿,欣喜地说道:“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文锆终于开窍了,知道我喜欢酷的,厉害的男人,愿意照着我喜欢的样子去做了。至于那些让人熟悉的话,现实跟着我学的。呵呵,不过,傻文锆,专业装得太过了些,不知道物极必反么。”
纪昕薇在院子里呆呆地站着,脸上一会忧一会喜,显出傻傻的笑容来。
“恭喜姨奶奶。恭喜姨奶奶!”绿衣走过来,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绿衣,可不要乱说话,我有什么好恭喜的。在老夫人的丧事里说这话,不怕风闪了舌头么?”如今,纪昕薇一看到绿衣那和善的圆脸庞就有些不舒服。原还以为她是老夫人的人,情有可原。不想她倒是有着背叛的种子,说不清是跟谁的。
“姨奶奶别生气。绿衣要说的事的确是姨奶奶的喜事。大太太最是英明善良的人,说文锆少爷在热孝中,不宜婚娶,便退了朱家那门婚事。如此一来,菊园的女主人就只有姨奶奶一个了,哦不,说不得就是奶奶了。”
“好吧,我知道了,大太太还有什么吩咐么?”纪昕薇有些不耐。不就是看我软弱可欺好控制么?大太太的心思怕是怕那贤惠的朱家小姐过门了不好掌控吧,毕竟朱家小姐是老夫人和福妈选中的人。
“大太太已经命人赶制了孝衣出来。这是姨奶奶和少爷的。小翠妹妹呢?怎么没有在这里服侍姨奶奶?”绿衣拉着一个白粗布包裹,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芒,“太太有些话要我亲自转告给少爷,我能进去吗?”绿衣望了望门内,说道。
“我吩咐小翠做事去了。呶,相公在里面,你去说吧。”接过布包,纪昕薇心中有些幸灾乐祸,文锆已经变了,看你不被轰出来。我也很邪恶哦!
绿衣又是一笑,圆脸盘上旋出两个可爱、和善的大酒窝,敲了敲门。
“谁?不想死的话滚出去!”司文锆怒斥道。
“少……少爷。奴婢是绿衣,大太太吩咐奴婢过来,有些话要吩咐少爷。”说起大太太,绿衣心中才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