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就成了,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也用不着这抛头露面的。”说着左手抓住薜凝的胳膊,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从她脸上往脖子上摸来。
薜凝的心开始下沉,原本白暂的脸此时涨得通红,伸手挡开龙七右手,胳膊被捏得心疼,别过脸,吸一口气道,“龙七爷,今儿薜凝就和您去衙门。但此时,请您自重些!”突然脸上一阵生疼,原来被龙七甩了一巴掌,嘴角也流出丝血来。
“龙七爷手下留情,薜姑娘经得起您这手几下子。”薜凝看着从大门进来一个人,这人似乎见过,却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
“哟,是李爷。您老怎么没跟着贝勒爷去山西,得闲上这儿来了?龙七朝来人拱了拱手。
“咱爷是这映辉的常客,特吩咐小的来和这掌柜的办些事儿,这些事儿,也就映辉办得好,别家,咱爷通通瞧不上。薜凝姑娘既是这里的老板,还请龙七爷多关照些!”
龙七黑着脸,挥挥手,给薜凝上铐就带走了。
出门前,薜凝看了看郭顺儿,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任北京城里酷热难当,八贝勒府里却也凉爽。当今皇八子胤祀正和家丁在书房装裱刚完成的一幅画,十贝勒胤我气呼呼地闯进来。
“今儿是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不顺心了?” 胤祀瞟一眼老十,吩咐下人“去把那冰镇西瓜拿来给十爷消消火。”
老十伸袖子擦擦额上的汗,“早就听说那个叫什么映辉园的饭庄怎么怎么好,昨个儿和德泰打了个赌赢了映辉一局饭,今儿眼巴巴赶去,庄子倒给封了,说是菜里有砒霜毒死了九哥门下庆丰园的沈书庆,刚才去问,这沈书庆倒也没死。对了,”老十靠近老八,“听说这映辉园的老板,居然是个女的,叫什么凝?”
“哦,这倒奇了,在自己的饭庄下毒?这沈书庆怎么跑到别人家店里吃饭去了?”
“八哥这一说,我也觉得奇怪了。这不砸自己的场子吗?据说那姓沈的是说悦朋那个什么东家请去尝新的。”
“那就对了!你说,现今这三大饭庄,映辉封了、如果庆丰东家也死了,那谁最得利。”
“那还要说吗?不就是悦朋呀。还是八哥细心,咱这大老粗,还真没想到这层。这悦朋靠山是太子府里的,知府尼莫也是太子的门人。这什么什么凝的,可估计是过不了这关了。”老十说着又提高了嗓门,“京城这冤案,看来又多一起喽!”
“本来这事咱们没什么干系,可这案子漏洞太多,咱们就不能不管。老十,回头要你神气神气如何?”
刑部大牢里,薜凝蜷着坐在地上,头靠着膝思索着,身上的铐也已经去掉,留下手腕上深深的红印。福叔和顺儿刚打点过差役,她倒是没再受什么为难。她问了顺儿一件事,得到的答案证实了一个想法,虽然心中有数,但何运与知府尼莫那千丝万缕的关系,感觉就象蜘蛛网缠在身上,想脱身不沾丝,还真不是容易的事,除非有高人助她一臂之力。想得出了神,一行人走到她跟前,居然也没察觉。
“八贝勒爷,这就是映辉饭庄的疑犯。”管事的差役打开牢门,对凝儿道“快来拜见八勒爷!”
凝儿抬起头,眼前这八贝勒,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府绸长衫,细长的眼睛透着温和,这身形和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凝儿心里突然涌上一种感觉,就象溺水的人遇到一块飘浮的木头。
八贝勒向差役摆摆手,走到凝儿跟前。凝儿突然跪下磕了一个头,颤声说“贝勒爷,民女有冤,求您给民女做主!”
八贝勒笑了“你有什么冤屈,要我怎么给你做主?”
“如果贝勒爷愿给一次机会,民女,有个法子证明自己的冤屈。”凝儿抬起头,看着八贝勒的脸,眼睛一亮。
5、洗冤
胤祥兴匆匆地走进四贝勒的房间,“四哥,还真象咱们猜的,映辉的东家是个姑娘,李成儿叫人送来的信上说,悦朋何成叫上庆丰的老板去映辉喝酒,结果被下了砒霜,命捡回一条,倒逼得映辉老板露了面。”
四爷原本因为在山西盐商处拔下几百万银两而有些兴奋,听到胤祥这消息,说道,“京城三大饭庄,悦朋是太子门下,庆丰是九哥门下,看映辉主动捐款,怕是在这京城还没有靠山,这回恐怕成人刀下肉了。十三弟,你这会是急着想赶回京城替她翻案吧。”
“四哥,我原本是这样想,这哪有笨得自己砸自己脚的。不过,据说当晚,八哥竟亲自去了大牢,八哥这人心细,又处处想着现着他的贤,既然他出面了,咱也不用急了。”
知府尼莫,本也不是糊涂之人,此时却颇有些迷糊,十贝勒居然来听审。这何运是太子宠妾的兄弟,这沈书庆是九贝勒的门人,虽然八九十阿哥和太子不和,若这没后台没靠山的薜凝定了罪,对他们只有好处不是?想到这里,尼莫也不再迷糊,惊堂木一敲,“带人犯薜凝!”
话音刚落,十贝勒突然插上一句,“尼大人,这薜凝,现未定罪,充其量是疑犯而不是人犯吧!”,尼莫愣了一下,原本打算用刑再招供的法子看来不能行,“对对,十贝勒爷英明,是小人一时口快说错了话。”
“薜凝,你看着庆丰酒楼生意兴隆,顿生妒意,下砒霜毒害其东家沈庆书,现有悦朋何运为人证,毒菜为物证,证据确凿,还不快认罪!!”
这时有衙差来报,“禀大人,堂外有人求见,说是见着了在映辉投毒之人!”
尼莫原本要敲下的惊堂木停在空中,十贝勒却道,“快传快传,今儿这案子果真瞧得热闹,”转头对尼莫说“哟,尼大人,咱一时兴奋,替你说话了。”
这会堂上来了个走得气喘嘘嘘的胖子,“小人杨万十,见过十贝勒爷,知府大人”,一番客套跪拜后,接着说,“当时小人正在映辉饭庄和朋友吃饭,结帐时无意中看到有人把一包东西倒在茶杯里,然后又将茶倒在一盘菜上,小人原以为是用来调味,到后来才知道饭庄出的这码子事!”
不等尼莫出声,十阿哥站起来,“快说,你看到的是什么人?此人可在堂上?”
杨万十向周围的人看了看,“回十贝勒爷的话,小人那日看到的人确在堂上,他就是…”,杨万十突然的脸突然涨成紫色,痛苦的捂着胸口,身子抽搐着慢慢倒下。
尼莫挥挥手叫人把杨万十抬出去,道,“莫被此等闲人打乱了堂上秩序,”惊堂木一拍,“疑犯薜凝,现人证又多出一个,还不快快认罪!”
“尼大人,这不妥吧,这杨万十又没说看见薜凝投毒,现证人有恙,当择日再审”。
尼莫又开始迷糊了?
一时间,传遍了杨万十作证又犯病的事,就连还没回京的四爷十三爷,都惦记着杨万十的病情,本来听说杨万十病情好转,过了几日又传来了他不治身亡的消息。
又到上堂的日子,福叔福婶站在围观的百姓中,无不万念俱灰。他们只是希望自己的小姐可以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归宿,也就可以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薜老爷薜夫人了,现如今弄成这样,却已无计可施。看到跪在堂前的薜凝回头那安慰的一笑,两人不禁老泪纵横。
堂上堂下伤心的、得意的、兴奋的人都有,尼莫却有些轻松。杨万十死了,十贝勒没来,可以按原计划接着干了。
“来人呀,给人犯薜凝上刑!”
“住手!”身着官服的十贝勒,带着一群差人哗啦拉地走进衙门。“尼大人,主管刑部的八贝勒爷认为你对此案有偏私,特任命我替你审理此案。”说完,手中的批文丢给尼莫自己看,也不管他人的反应,拉开尼莫自己坐上堂。
“把人证何运带上来!”
“何运,你可知罪!” 十贝勒一句话,惊呆了堂下人。“何运,你先在茶中下砒霜在菜中投毒谋害沈书庆在先,主使他人到杨万十家中企图杀害人证在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回十贝勒爷,小人不知,定是这小婢子稼祸在小人身上。”何运虽镇静,却掩藏不住眼底的惊慌,指着薜凝恶狠狠地说。
“你当日将砒霜先倒入茶水中,待化后倒入沈书庆最喜爱的那盘狮子头里,这个茶杯就是证据。映辉饭庄的茶杯都做有记号,你每次去,映辉都会给你使用这一只。事发之后此杯不在店中,却在你家附近找到,经查验还留有砒霜残液,!此乃物证!你派去杀杨万十的龙七现已全盘招供,你差去轩草园买砒霜的丫头小玉也已供认,人证物证俱在,怎容你抵赖!”
十贝勒气宇轩昂,断案判案一气呵成。
6、知音
几日后,被封一个月的映辉静悄悄的开张了。虽然福叔建议应当大张旗鼓敲锣打鼓,一来去去秽气,二来让京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但凝儿觉得,映辉是让人想自己来,而不是被叫着来的地方。尽管如此,开业第一天还是有同往日的宾朋满坐。、
凝儿又坐在临辉阁的窗边,看着楼下热热闹闹的景象,这时堂里走进两人,一白一黑,一个稍显清瘦一个略似魁梧,一个看着文质彬彬,一个貌似忠厚耿直。凝儿微笑了一下,叫道,“晴儿,快叫顺儿将八贝勒十贝勒招呼到弦音阁”。
弦音阁,来自抚琴觅知音的典故,室内是琴棋诗画一应俱全。当郭顺儿将两位贝勒爷引到的时候,凝儿已在候着了。
“民女薜凝儿给八贝勒爷,十贝勒爷请安了”,凝儿福了福身,“两位爷为民女洗刷冤曲,此大恩大德,民女无以为报。”
八爷微微一笑,“我就不用谢了,老十倒是费了不少精力。”郭顺奉上茶盏,接口道,“十贝勒爷真是青天再世,威风凛凛!”
十爷此时却脸红了,摸摸额头“果真威风吗?咱可从来不会断什么案,这不都是八哥安排好的嘛!按计划进行就是了。哈哈,看着那尼莫的脸从白变红再变白再变黑,真是过瘾。八哥,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居然派人在杨万十家里候着拿人!这杨万十果真看到何运下毒了吗?”
八爷笑道,“那杨万十即没看到有人下毒,也没有犯病,有人要杀他倒是真的。不过不是我料事如神,是薜凝姑娘的法子灵,一招引蛇出洞,让元凶自投罗网。”
凝儿拿过两杯子,却是少见的玻璃杯,“八爷过奖了,凝儿再有法子,如果不是八爷明鉴,现今也只有把那牢底坐穿了,请二位爷用茶。二位爷今儿是第一次来,就让凝儿做主安排一桌酒菜如何?”
“不用了,回头还有公事要办,今儿坐坐就好。”八爷看着冲好的茶,道“姑娘这雀舌,闻着醇郁芬芳,看着色绿且形态多姿,”品了一口,“口味又极是甘醇,用上这玻璃杯子,真是画龙点睛之笔。”
老十却不耐烦了,“八哥,你说的这些怎么我都看不出来。这杯子倒不错,拿来倒酒倒也爽快,哈哈!听闻映辉饭庄的最不同之处,在于投其所好,但众人口味难调,咱和八哥就不同,姑娘该如何处理?”
凝儿给八爷的杯子倒上八分满,慢慢说着“众口难调不假,但事事均有相似之处,拿这杯子来说,装茶合适,装酒也合适,白酒的清亮、黄酒的光泽,用这杯子也可点睛。如果是葡萄酒,杯子的透明与酒的色泽互相衬托。其实茶与酒,和人一样也有共性,既可细品,也可豪饮,这就要看人的心境了。”
老十道,“今儿咱这粗人在姑娘这里,也要学学,姑娘详细说说。”
“饮酒和品茶的心境不同,如遇到大悲大喜之时,往往用酒,用激烈的事物让情绪更为激烈,激烈到一定程度即可发泄出来;”凝儿缓缓道来,“若是品茶,需心平气和,气定神闲,心中静如止水,方可品出这茶的韵味。不同的茶,不同的水,不同杯子沏出不同的滋味。不仅如此,相差甚微的心境,品出的味道自然也是不同的,有时微甘,有时偏苦,有时是苦尽甘来,有时齿颊留香。品茶,要观色、看形、尝味,而一壶茶的好坏,不仅决定于茶叶和水质,甚至水的温度,杯子的温度,冲水的高度,泡茶人的状态,都会有影响,所谓细节决定成败。”薜凝微偏着头,严肃看着那茶水的雾气慢慢腾起。八哥的眼光从茶移到薜凝脸上,眼中闪烁不定。
“姑娘谈了这半日茶,再谈谈酒如何?”老十一口喝光杯中茶道。
“如果酒象茶那样品,估计爱酒这人会失去不少。凝儿平日虽不好酒,但是听说酒后境界大有说法。”凝儿顿了顿,笑着看着十爷,“最初是微酣,平常沉默少语之人,此时也开始长篇大论;其次是兴奋,此时最适合借钱,因为看什么都是双份。”八哥饶有兴趣地看凝儿,“你赶紧跟十弟借上一万两银子,待他喝酒到这层次时就来还上五千两就成。”
“呵呵,第三就是失控,此时手脚都不是自己的,心里想着要走东边山上,却偏偏往那西边河里奔去;”,“十弟平常最爱,恐怕就是此层了,老十,对不对?”
“再就是不省人事,不知痒痛,不知死活,有仇的有怨的尽管来打,反正他也不知道,即使知道痛也不知道是谁打的。”
“还有最厉害的一层,那就是沉醉,立地成佛,生就是死,死就是生。这一层也不是人人能享受到。 一般来说,自律之人往往到第一层,酗酒之人徘徊到第四层。”
十爷庆幸道,“听了姑娘这话,咱要回宫告诉皇阿玛,其实咱也是自律之人,姑娘说的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