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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时才能这么喝茶,不然要急死人。”

十三分三口喝完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将手肘放在案上,“我第一次到交晖园,总觉得那不象饭庄而家中的一个房间,亲切又熟悉,但又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在等着我去找。今儿找到了,却又到了姑娘这院子,这又发现,住在这里的人,能布置出家的感觉实在不足为怪。”

凝儿笑笑,将十三的杯子装满,顺手将水壶放在身旁的小碳炉上。“薜凝刚接下交晖园时,经常夜里不能安睡,有晚无意看到月亮西沉的景,交晖阁的名就从此得来。夜深人静时的灵感,往往是给人声鼎沸准备的。特殊的事情往往要特殊的场合不同的心境来配合,结果应了十三爷的喜爱,倒是当初不曾想到的。”

十三听了这话,想想从山西回来以后的清闲心中的郁闷,不禁舒畅起来,站起身来,四下打谅,突然又道,“姑娘上次被何运陷害,只是我远在山西,让姑娘受委屈了。”凝儿跟着站起来,“十三爷虽然人在山西,但您府里的李成儿,却给了我们不少的照应,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原样站在这里和您聊天了。”

十三弯腰从藤椅上拾起一枝花,在手指间玩着。“这花,我见的多了,但从没觉得有这么好看过。难道是你院里的特别?”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凝儿。

“本来是没特别的,但可能十三爷今儿高兴,见着什么都开心吧。”

“哈哈, 对!对!”

这时晴儿和顺儿回来,顺儿一见到十三打了个千,“哟十三爷您在这儿,李成儿都到园里找您几回了!”

十三勿勿告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福婶走到凝儿身边,“小姐,如果您能找个稳妥的依靠,那我也能去见九泉下的老爷太太了。” 凝儿掏出手绢擦擦福婶脸上的泪,轻声说,“福婶别难过了,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9、知心

凝儿的心情,如同这日子,平静地过着,生命也似乎一丝丝地抽出来。凝儿有预感会发生什么,说不清楚好坏,每过一天,离得越近。凝儿悄悄盼望,也暗自害怕。

满屋子的火,凝儿大声叫着,她看见养父在前面挣扎,屋梁就快要掉下来了,她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动腿。当晴儿摇醒凝儿的时候,凝儿全身都湿了,有汗,还有泪。凝儿心里被撕着,怎么能这样呢,日子安定了就忘记过去了吗?养父母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情,不白之冤,能就这样放掉吗?如果就这样放掉了,那,和薜怀义有什么区别?

凝儿下午没有去映辉,她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每路过一间医馆药铺,都会驻足停留,看看养父会不会从中走出来。不知道走了多久,逛得累了。随意进了一个小小的店铺,却是一间风筝店。

“姑娘,来只风筝吧,这天气去放风筝最合适了!”掌柜给凝儿介绍陈列的风筝。凝儿随意挑中一只蝴蝶,一转身,却看到十三在门口等着她。

“我跟着你很久了,怎么就象丢了魂似地到处逛呢?想去哪儿,我陪你?”

凝儿想笑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随便吧。”

十三看看凝儿手里的东西,笑了笑,转身叫了辆车。在车上,他盯着有些失神的凝儿,几次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车走了多远,凝儿下车时,到了郊外的一个湖边。凝儿没有来过,叫不出名字,也没留意这是哪里。只是没有表情地看着十三奔跑着,将风筝稳稳的放上了天。天的蔚蓝、水的碧映,柔的风,绚的日,凝儿都没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整个人跟着风筝在天上飘呀飘的。

十三见风筝放得稳了,将手中的线轴塞给凝儿,凝儿抬头望着飘悠的蝴蝶,手指用劲把线掐断。十三惊了一下,回又柔声说,“这样也好,把不痛快都放走了。”

“那,就是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着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粉身碎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世上走这一趟。。。。。。”凝儿喃喃地说,任凭两行泪滑过仰着的脸,落在手中的线轴上。

湛蓝的天空,除了行走的白云,只有这只远行的蝴蝶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虽然孤单,但是自由的。”十三伸出拇指试着凝儿脸上的泪,“你手上的断了,但我手中还有一根,不会断,会一直牵挂着她。”

凝儿后退一步躲开十三的手,双手在脸上擦了擦,双眼不敢对上十三亮晶晶的眸子。

太阳快西沉了,斜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不时有鸟儿从头上飞过,两人不知道静静地站了多久。

“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和你分担的。”十三轻轻扶住凝儿的肩,稍稍用力把她搅进怀里,“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哭吧,哭出来兴许就好过了。”这次凝儿没有拒绝,扣住十三的背,浑身颤抖着。等她把头抬起来,已经稍微稳定了,十三的衣也湿了一大片。凝儿有些不好意思,“今儿失态,给爷添麻烦了。”

十三陪凝儿席地而坐,静静看着太阳落山,鸟儿飞跃。直到凝儿站起身,“我有些累了,咱们回去吧。”

凝儿下车的时候,似乎已经恢复到原来那个有神彩的人儿,回头对十三露出这天第一个自然的微笑,十三问道,“我想以后常常过来好不好?”凝儿想了一下,却不回答,转身进了院子。

此时家里的晴儿和福叔福婶一天不见凝儿正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她回来,都大舒一口气。福叔指着桌上一只盒子说,“小姐您回来就好了。这是八爷给您捎来的,他说是一个什么意国的点心,请你尝尝。”凝儿此时才感觉有些饿了,她拿小刀切了一小块,咬了一口,细细地品着,有酸、甜、辣、咸,又有番茄、玉米、奶、青菜、胡椒的滋味。凝儿小声说,“是披萨呀。”随即又有些迷糊,自己怎么会知道。想起十三陪了自己这么久也什么都没吃,凝儿脸红了,心里涌起一丝丝的暖意。

这一夜,凝儿睡得极是安稳,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着,午饭也没吃就去映辉找大厨去了。

几天后,八爷按着平常的习惯在习惯的时间进了熟悉的弦音阁,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碟子,里面的东西和前几日送给凝儿的很象,旁边还放着一副别致的刀叉。八爷切了一块尝了尝,口味和洋人送的类似,但多了槐花的香味,也没了原来的怪味。他边嚼边轻笑,“真是个小人精,可惜呀!”

映辉的客人们在尝着新点心,凝儿却一直没有露面,她病了。

凝儿走在一块荒地上,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该去哪里,头上顶着烈日,晒得她喘不过气来,突然间天黑了,一阵阴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方向,前面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她伸出手拉住,却发现自己手腕上那只熟悉的镯子。她踉呛着努力想跟上他的脚步,叫着等等我,那人停下了转过身,衣襟上挂着那只熟悉的坠子。凝儿心里一颤,抬头想看清他的脸,可他转身又走了,她怎么也追不上,她哭着喊着,不要走,等等我,等等我~~~~~下雨了,雨水滴在脸上,凝儿绝望了。

“小姐,小姐,您醒醒呀,不要吓晴儿了。”凝儿睁开眼,晴儿坐在床头抹着眼泪。凝儿心想,还好,是梦。闭上眼睛舒口气,再睁眼时,却在晴儿背后发现了十三,满眼的关切和怜惜。

10、身世

凝儿的身体一天天恢复,气色一天天好起来。在晴儿眼里,大病初愈的小姐没有从前快活了,但眼中又有原本没有的一种神韵。究竟为什么有了这种转变,晴儿和福婶常和凝儿打趣,凝儿只是笑笑,随她们去闹吧。

凝儿的映辉又多了些西点,叫什么田园怡情、碧野仙踪等等。

老十一口咬下凝儿叫人送去的“海上升明月”,大叫着,“什么海上升明月,不就是面饼上面放了海带大虾吗?起这文趋趋的名字,还以为真把什么明月吃进肚子里呢!”

老九和老十四在一旁笑得东倒西歪。

“你说她这饭庄为什么特别,就是她想得到别人却想不到。等别人看到她的东西,觉得不过如此,可偏偏就是做不到她这层。难怪呀!”十四感慨。

“只是可惜了,原本是个人才,生错了人家,生错了时候。”老八叹口气。

老九不屑 ,“可惜不是男子,如果是男子给我们所用当然最好,呵呵。但是女子也不错,八哥你喜欢,怎么不下手。听说十三和她走得很近,等十三给她抬了籍封了名份就来不及了,到时岂不更可惜。”

老八悠闲地摇着扇子,“我派去泉州的人回来了,有些事情,不相全信,但也不可不信。她在我眼里是一副水景,清新怡人却又变幻莫测,可远观,但千万不能走进去。再说了,依我看她不见得会跟十三,她自己最清楚,如果进了府里跟着女人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就不再是原来的她了。”老八摇摇头。

“是说呢,八哥这么捺得住。哪能什么好的都便宜了十三,就连清刑部的差,皇阿玛也要十三跟着。”老十吞下最后一口,手背抹去嘴边的渣,“这饼比洋人的好吃,回头要府上的厨子去学学。”

不出老九的意料,十三走进四爷书房里时,四爷指指桌上一页纸,那是凝儿的抬籍文书。十三笑了,“我就知道,托四哥的事肯定没问题。”四爷坐下,“昨儿个你四嫂收到映辉送的点心,直夸她是个巧心人儿。可是,映辉在上次投毒案以后,可能就不再象宣纸般清白背景了。你也知道,老八给她洗了冤,也成了那里的常客。”

十三笑了笑,“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她肯不肯跟着我。我总觉得她不一般,想的和一般女子不一样。你见她平常从容稳定的样子,可那次在我怀里哭,我就有种想保护她一辈子的冲动。可我是这么想,人家愿不愿意还不知道。”沉思了半晌,象在回忆“我第一次见她时,好象是冥冥中有什么带着我去她的院子,看到那满院的春意,她暖暖地笑着,就象在路上奔波累了半夜回家,远远看到窗口等待的灯火。四哥,那种感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定的踏实。”

四爷看着十三,拍拍他的肩。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六年前在杭州救了一个小姑娘,当时她全家在官道上被劫匪所杀,你把她寄放在杭州名医薜任书家中。”

“对,是有此事。后来听说薜家一场大火,无人生还。这姑娘恐怕是不在人世了。”

“世事无常,十三弟。薜家出事的时候,那姑娘被管家带走了,现已十六岁,就在京城。”看着十三惊奇的表情,四爷淡淡着说“她就在经营着映辉园。”

“四哥是说,她就是凝儿?”

“没错。她真名是许玉言,亲生父亲是泉州富商许诺,在福建经营茶、丝、药物、还有大米,甚至和西洋有不少的往来。难怪呀,她小小年纪深得父亲的真传,做起生意得心应手,自成一派。一家被灭,恐怕不是路上劫财这么简单。如今若她能全心全意跟着你倒也罢了,若是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作为棋子安排在你身边,恐怕这后果,不是那么容易受得起的。”

“四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查她的?”

“咱们去山西的时候。不仅我查,连太子爷,老八都在派人查她。薜家出事一时查不出结果,恐怕是另有原因了。不要怪我多心,只是用情越真,切肤愈深。依我看还要仔细想想”

“四哥,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事我看看再做打算。”十三嘴上说着,心里极是矛盾。

兄弟两各怀心事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四福晋那拉氏和十三福晋兆佳氏正坐在柳树下看着游鱼说着闲话。

“我听十三弟说,妹妹吃什么都没胃口,但看你对映辉园的点心还挺喜欢。”

“这个原本叫什么披萨,是意国的洋人送来的。但四嫂这里的比洋人做的漂亮也更可口些,在家安胎这些日子,还真没这么好胃口过。这映辉园送来的吧,那薜姑娘,四嫂见过吗?”

四福晋静静看了嘉锐片刻,“姐姐倒也没见过她,只是听你四哥说,恐怕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嘉锐轻轻叹口气,“唉,这人呀,我也知道十三爷的心事”,顿了顿,“我本是想,与其他记挂着外面,不如把那姑娘弄进府里来,一来免得他总是往外跑,二来也让他心里高兴。可又不知道这姑娘性情怎样,弄不好……”

“这些爷们,都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虽说三妻四妾是正常不过,但心里终归是有一根刺。”

这时十三走过去,叫了声嫂子,挨着嘉锐坐下。

“瞧这小两口的亲热样,”那拉氏剖颗葡萄递给嘉锐,“看妹妹这么爱吃酸的,酸男辣女,估计是个小阿哥呢。”

十三却伸手接过,送到嘉锐的嘴边,“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我都喜欢,最好一次生两,呵呵。”

嘉锐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隆起的肚子。

“看这小样儿,咱们坐凑什么热闹。我叫人备饭去。”那拉氏起身,边笑边拉着四爷走开了。

看着四哥夫妻离开的背影,十三轻轻搅住嘉锐的肩,“累不累?”

“累倒是不累,我看,你快把我宠坏了。”嘉锐吐出葡萄的籽,用手绢接住,“出来走走找人说说话,还是挺痛快的。”

“嫌在家里呆烦了?”十三细细地看着身边的人,满眼的宠溺,“本来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那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