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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十三派人捎来的信,心里象挂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要见四爷四福晋,她不怕,可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十三福晋,凝儿却有一丝愧疚的心理。容不得她思量再三,四福晋派来的车子,已在胡同外候着了。

凝儿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简简单单梳了个苏州发式,吩咐晴儿几句,出门上了车。

凝儿到雍郡王府的时候,四爷和十三还没回来,十三的嫡福晋嘉锐和侧福晋陈氏都已经到了,在屋里说着闲话。

“早就听说凝儿姑娘是秀外慧中,今日见了果真如此。”凝儿刚进屋,四福晋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凝儿谦和地笑笑,“凝儿见过四福晋、十三福晋和各位福晋们了。”转头对着四福晋客气地说,“那都是大家的爱护,让福晋们见笑了。”四福晋带着凝儿一一认识了一下屋里的人们,主角算是怀胎四月的十三福晋嘉锐,还有十三的侧福晋陈氏,四爷的侧福晋李氏,耿氏。自打凝儿进屋,嘉锐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直到她坐下,那眼神有温和、有刺探,也有无奈。

凝儿脸上挂着个客气的微笑,静静地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对付着放在眼前的茶果,时不时听两句周围女人们的闲聊。

“凝儿姑娘,”十三福晋拖着不太方便的身子扶着丫头的手走过来,凝儿忙站起来,搀着她坐下。“早就听十三爷提起姑娘的映辉园,说是格调清新,温馨舒适。我是早就想去看看,只是前阵子害喜养胎,一直没有机会去。”

“如果福晋喜欢的话,凝儿在映辉给您量身备上一间雅阁,您有空随时都可以去坐坐。”凝儿欠欠身子,拾了几颗干果给嘉锐剖开。

“好呀,再过几日爷们都要去木兰狩猎了,连那拉姐姐都要去,到时候我就去找你,你该不会嫌我烦吧。”

“福晋哪儿的话,凝儿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如果福晋肯赏脸,凝儿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凝儿说这话,却也是极为诚恳。

嘉锐手心有些发烫,轻轻握住凝儿凉凉的右手,“妹妹太客气了,我和你很有些投缘呢,也不要叫我福晋不福晋的,看年龄我略长些,今后就叫我姐姐吧。”

四福晋过来,笑着看着这两人,“呵呵,真是一见如顾,恭喜嘉锐识得一温柔可人的妹妹呀。”

“切,什么东西,不过是会勾引人的小狐狸精罢了。”耿氏声音虽小,但传到凝儿耳朵里却是清楚,凝儿却也不动声色,端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四福晋瞪了耿氏一眼,耿氏和陈氏快速交换一下眼神,打住不说了,一时间屋里是尴尬的安静。

这时候,有人过来说可以上菜了。

凝儿舒了口气,一行人坐到餐桌前。凝儿左边是陈氏,右边是四福晋,嘉锐则在对面。

开席了,精致的小菜一盘盘端上。凝儿粗略看了看,这些也都是杭州常见的菜式。

“凝儿姑娘对于饮食,可是行家了,今儿看我家这厨子做的如何?”四福晋见凝儿的目光落在桌上,笑着问道。

“福晋见笑了,凝儿打理饭庄,关于南北各方的饮食,难免会不由自主地留意。”凝儿微笑着回答,“依现在看到的,贵府上的厨子,应该是擅长浙江一带的风格,刀工精细,外形也别致、清秀,往往还未入口,便可令人食欲大开。”

四福晋转头和嘉锐说,“瞧瞧,真真行行出状元,凝儿提起这些就头头是道呢。”

李氏生过孩子以后,身材有些发胖,这时羡慕地说,“凝儿姑娘想必是尝过天下各种各样的美味,可瞧姑娘这窈窕身段,可是百吃不胖的,真让人羡慕。”

耿氏接口,“所谓心宽体胖,凝儿姑娘虽是一未出阁的姑娘,可这屋里家外操持得头头是道,咱爷都说过,可是男子都不如呢。只是操心的多了,这肥肉自然也不会长了,再说了,如果身材难看了,那可怎么….”突然又打住不说了,“姐妹们说是不是呀?”

凝儿听着这话是浓浓一股怪味,却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

转眼一大桌子都摆满了,丫头又端上一个精致的盘子,直接放在嘉锐面前,四福晋说,“这厨子听说十三福晋有喜又爱吃酸的,特意做了这一道山楂烩鲍鱼,他说这山楂开胃,鲍鱼最是养人,对于有身孕之人最是合适。”

“四嫂太客气了!”嘉锐欠欠身子道谢。

凝儿听到四福晋的话,原本平静的心却朴通乱跳起来,她忍不住盯着十三福晋前面的玻璃盘子,暗红色的山楂酱中包裹着鲍鱼片,伴着绿色的葡萄、白色的火龙果等果蔬,绿的红的白的搭配在一起非常漂亮。但她知道,山楂会引起滑胎,若吃得少倒也无妨,鲍鱼虽是好东西,可与山楂葡萄在一起,特别是山楂酱,对平常人来说会引起严重的呕吐腹泄,可对十三福晋来说,轻则胎儿不保,重则…….

凝儿不敢想了,似乎下半身掉进了冰窖而上半身还在火里烤着,双腿冷得瑟瑟发抖,手心手背却又热得全是汗。这种吃法,南方人,特别是杭州一带常做海鲜的人都会知道其中的害处,难道她们都不知道吗?四福晋和十三福晋原本关系就很好,这是故意安排吗?四福晋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对十三福晋下手的呀;或者主子厨子都不知道,又或者是有人借四福晋之手对十三福晋不利?又或者是用来试探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站起来说这有问题不能吃?想办法把碗打翻,却又离得太远鞭长莫及;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人命关天狠不下这个心;一时间千万条计策从凝儿脑子里电闪般流过,却是一条也行不通。

四福晋举起杯,似乎在说什么,凝儿脸上挂着笑和众人一起应着,眼里却只是盯着嘉锐,全然没留意四福晋已在留意她。嘉锐拿起一只精美的银匙,伸到盘里盛了一勺,慢慢送到嘴边。

“嘉锐姐姐!”声音不大,但全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她们,嘉锐也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见凝儿舒了口气,站了起来。

14、委屈

凝儿看到嘉锐就快将那东西吃进嘴里,顾不得许多,叫了一声,“嘉锐姐姐,凝儿,有个不情之请,请姐姐和四福晋不要见怪。”

陈氏笑道,“凝儿姑娘有什么事也不要这么急呀,怎么也要等人家吃了东西才行。”

凝儿坐下,“陈姐姐说的是,的确凝儿不对。但是这事,呵,却是突然想起来的,待会就来不及了。”

嘉锐笑笑,“妹妹有什么话就说吧,也不是外人。”

“凝儿经营饭庄这么久,虽说鲍参鱼翅也见得多了,但从未见过四福晋给姐姐备的这一式。姐姐能不能将这送给凝儿,让我好好学一下,下回也有机会做给姐姐尝尝”。

陈氏和耿氏脸色略变,四福晋笑道,“哟,我正是疏忽了。只是厨子做得少,不然真应该给凝儿姑娘备一份呢。”

“妹妹喜欢,拿去好了。”嘉锐笑着叫丫头把盘子端给凝儿,“你可要好好学学,过几日我就去你那里试试。”

凝儿虽是希望丫头把盘子打翻,可那盘子还是稳稳地到了自己跟前,众人的目光也全到了脸上。凝儿表面笑笑,心里却是无奈,拾起勺子,送进嘴里,装出享受的样子慢慢品着,第一口是山楂,“四福晋府上厨子的手艺真是令人称绝,就说这山楂吧,是新鲜的山楂配上甘庶糖、柠檬汁,再适当的温度下制成的吧,这对原料和手法都极为讲究,酸中带甜开胃爽口。”第二口鲍鱼,“这鲍鱼是鲜而不腻,清而味浓,人间美味。”凝儿抬起头,缓缓扫过桌上盯着她的人,“凝儿今儿学了,回头叫人做了送给大家尝尝。”说完四下五下,把盘中的菜竟吃光了。

四福晋顿了片刻,招呼大家吃饭。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凝儿感觉到一丝异样从胃中升起,强行压下,不动声色和四福晋打声招呼,说是饭庄里有事要回去,也不顾嘉锐和大家的挽留,起身离席而去。

凝儿脸上涨得通红,脚步有些不稳,刚走到大门口扶着墙喘口气,不行,一定要坚持到家里。

“凝儿你怎么了?”却是十三和四爷回来了。

“我没事,”凝儿勉强抬头笑一下,“我忘记饭庄有件急事,走得急了有些头晕。福晋们都在呢,你快去吧。”

四爷微皱头眉头,看着凝儿出门上车。“她今儿不知道怎么了,平常可没见这么莽撞。”十三有些迷糊,疑惑地看着四爷。他两走到厅门外,正听见屋里人议论着。

“这人真是的,不过是仗着十三爷疼她,竟然一点不给那拉姐姐面子,当着大家给嘉锐姐姐排头吃。”陈氏很是气愤。

“妹妹不要这么说,凝儿姑娘和我很投缘呢,或者她真是好奇心切吧,原本她和我们就不太一样的。再说了,一盘菜嘛,也没什么的。”

“姐姐太好心了,还没过门就这样,万一十三爷把她收进府了,还不知道她怎么坐到头上作威作福呢!”

“嗯嗯”,四爷清清嗓子,屋里一时清静下来。四爷见到四福晋有些疑惑的眼神。

安宴散后,四福晋在院中遇到四爷。

“今儿个是怎么了?”四爷

“本来是挺融洽的,可厨子专门给嘉锐备了一盘菜,薜姑娘却当着大家的面要过去吃了。我觉得奇怪,薜姑娘原本是看着言行得体落落大方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她离开的时候,也是急冲冲的。”

“哦,竟会有这种事。”

“山楂烩鲍鱼,这东西虽在民间珍贵,可薜姑娘开的饭庄,应该也不少见的呀。”

“啊!”四爷大惊,转过身子看着福晋。“这东西是谁说着做的?”

“方厨子呀?他说这菜最适合有身孕的人,怎么?”福晋睁大了眼睛?

“方厨子是杭州人,海产和水果同吃的后果,他不应该不知道。难道,”四爷喃喃道。

“那!那幸好嘉锐没事,不然怎么和十三弟交待。薜姑娘她,这么做,看来是知道的。爷,要不要叫大夫去看看她。”

“她应该不碍的,她擅长医道,连砒霜的毒都可以解,这个更不在话下。”

四福晋拍拍胸口,“今日也是亏得她了,只是恐怕嘉锐心里会有跟刺。”

“这事还要查一下,暂不能声张,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借你的手。薜姑娘那里,你恐怕要去吹吹风,她把这事拦下自己受着,也是丢了自己的颜面顾了你的周全。”

“是呀,薜姑娘今日是委屈了,伤了身子不说,就怕嘉锐也会和她有隔阂。”

接下来的几天,凝儿病得厉害没法去映辉园,十三也没有去找过她,凝儿心里的深深的无助与无奈。

眼看他们动身去狩猎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八阿哥叫顺儿传话说在弦音阁等她。

“几日不见,怎么瘦了许多?”八爷见到凝儿,关心地问?

“哦,前几日受了些寒,不过现在已大好,让八爷担心了。”凝儿福了福身子,“这天气有些燥,凝儿叫人给您弄些清凉解火的菜如何?”

八爷点点头,看着凝儿在纸上写在单子递给郭顺儿。

“凝儿,好久没和你聊了,今儿想和你好好说说话。”

“嗯?”凝儿恭敬地站在八爷对面。

八爷却温和地笑了,“你坐吧,别这么站着。”转而沉思片刻,缓缓道“见过野地里的草吗,赁那风吹雨打,虽然摇摆着却也不倒。可若是移到了家里的花盆里,时间长了就会被看做是一根杂草,没人会欣赏她,即使主人家当初再喜欢她,纵然是在外面千方百计选中的,恐怕也到时会把她拔掉改种名种花草。”

凝儿慢慢回味着八爷的话。

“凝儿,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我所想的,你一定会明白。”八爷走到凝儿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有道当局者迷,本来我不该说这些,如果你不爱听,就当我只是说了个笑话。”

郭顺儿送上菜来,凝儿把盘子在案上一一摆好,“凝儿都知道,八爷是为了我好。”

“明儿就要起程了,恐怕很长时间不能来这里了。”八爷叹口气。

“凝儿听说过木兰围场,蒙语的木兰,有什么含义呢?”

八爷坐到桌前,抬眼看着她,“木兰在蒙语里是鹿哨的意思,要人披上鹿皮,戴上鹿角,吹着木哨去吸引公鹿,怎么?看样子你很向往?”

凝儿给八爷盛上一碗汤,端到他面前案上,“没去过的地方,凝儿都是向往的。但是,向往的不一定是适合的。狩猎,对凝儿来说,太遥远,太残酷。”

“怎么你要学四哥,修心向佛?”

“向佛倒也不是,但凝儿见不得厮杀。呵呵,妇人之仁,八爷见笑了。每次秋围,都是谁的收获最多呢?”

“往常都是老十,十三弟和十四弟之间的较量。哈哈,对了,老十说要给你弄一张虎皮。那幅画,他是耿耿于怀呢!”

凝儿想着十爷虎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哈哈,我还真没见过十弟对谁这么较真过。”

凝儿陪着八爷吃吃谈谈,直到他离去。回到家中,桌上摆着几只盒子,福婶说四福晋派人送来的,说是听说她病了却没时间来看她,送些燕窝给她补补。凝儿不知道,雍郡王府的那个厨子,耿氏的那个远房亲戚,已经自尽了。

15、交底

皇上一行,浩浩荡荡开往河北承德去了,京城三大饭庄的生意,也清淡了许多。凝儿渐渐平静了下来,用晴儿的话说,小姐又和原来差不多了。

盛夏已经过去,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凝儿精心挑选了一些小菜和点心细心封好,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