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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4998 字 3个月前

三差五叫人送去给十三福晋。刚巧客人不多,凝儿想,可以给饭庄大大改造一下,该换换风格了。客人们若是隔上几天再来,都惊奇地发现,映辉园装修居然大大变了样子,但是招呼的周到和细致不曾有变。

凝儿这些日子忙着差人换着风格和摆设,弄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累了。午饭时间前,薜福匆匆赶来,十三福晋派人来传了个信,中午要来坐坐,和她说说话。

凝儿算算,十三他们出行也快一个月了,只收到过他捎的一次信。她心里倒也释然,自己原本就不是他的什么人, 唉。

嘉锐带着一个丫头到了,凝儿亲自在门外等着,扶着她进了刚刚弄好的一个小单间。四处是嫩嫩的粉和浅浅的蓝,案上和角落里,都设着高脚的花瓶,插着的要么是娇嫩欲滴的鲜花,要么是晒干后却依然爽目的干花。椅子上摆着舒服的靠枕,枕上绣着胖乎乎的娃娃和毛绒绒的小兔,即使是搭脚的凳子,也是软软的、绒绒的。原本空着的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星星,窗口一窜用贝壳做成的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悦耳的铃声。嘉锐进屋以后,四下打谅着,噗哧一笑,“妹妹这里,倒是新鲜呢。如果是个孩子,必定是喜欢得不得了。就连我这个快做额娘的,也乐意在这里歇着。”

“福晋喜欢就好,凝儿这番心思也是值得的。”凝儿把椅子搬开,让嘉锐在窗边坐下,转身吩咐郭顺儿,“顺儿,你去拿几个洗净的番茄和弥猴桃,还有那个榨计的盒子。”郭顺儿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嘉锐却拉着凝儿细细看着,“凝儿妹妹瘦了好些了,不说十三爷,就姐姐我见了也心疼呢。”

凝儿心里象被轻轻弹了一下,朴地窜了一下子,“姐姐言重了,只是近日看着客人少了些,折腾这饭庄,一累自然就清减了。只是姐姐定要保重身子,其实想找我说话叫一声,我过去看您才是。”

“不过来,怎么能看到这里?”嘉锐努力弯弯腰想揉揉脚,丫头忙把她的脚抬起,扶到脚凳上。凝儿见她的样子,猜想是腿脚肿了。

“姐姐想吃些什么?”凝儿虽心里有打算,还是问问。

“妹妹做主吧,妹妹的主意,姐姐我信得过。”嘉锐意味深长地看着凝儿忙着。

凝儿拿着番茄,装进盒子,两个手柄一挤,红艳艳的汁一股溜地滴进了玻璃罐子,凝儿又弄了一只弥猴桃,绿色的果汁先是浮在红色的蕃茄汁上,半刻功夫两种颜色混和变成了桔色。凝儿倒出一杯放到嘉锐面前,“姐姐尝尝,看喜不喜欢?”

嘉锐尝了一口,“甜中带酸,又透着清香。也就妹妹想得出来了。”喝完杯子握在手中,思索着,慢慢说道,“今日再见了妹妹,别说是十三爷,我也是想和你深交。”凝儿看着她,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嘉锐摇摇手继续说下去,“那日在那拉姐姐那里,咱们聊得不够尽兴。我虽和那拉姐姐交好,但有些心事,她也是无法得知的。十三爷心粗,他们兄弟们各怀心事,他们的事咱们不懂,也没法懂,”她放下杯子,扶着桌子站起来,踱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这些爷们府里纵是三妻四妾,其实真正交心的,却也是少之又少。若是凝儿你愿意,只希望咱们姐妹之间不要有间隙才好。”

凝儿跟在嘉锐身后,听着她这席话,有些晕晕的感觉,觉得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能说些什么。这时郭顺儿敲门进来,送上的是一只冬瓜盅,瓜身上雕着一个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在荷花莲叶中嬉戏。

凝儿扶着嘉锐到桌前坐下,“姐姐来尝尝,看喜欢不?”

“这冬瓜,看着精致,平常虽见过不少,可雕成这样子的,却舍不得下筷子呢!”嘉锐笑道。

“姐姐若喜欢,回头我每天送一个到您府里去。这冬瓜盅利水清热,若是姐姐腿脚肿胀,更应该多吃些。”

嘉锐抚着肚子看着凝儿说,“我若常到你这里来呀,恐怕这肚里的孩子都会多长几斤肉。”

“凝儿曾和养父学过医,学医艰辛,而我心太浮躁,结果是只略得皮毛。给人看病不行,但是什么时候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还是略知一二。要说做得好呀,那还是饭庄里的厨子能干,还有郭顺儿会识人。”凝儿看看郭顺儿,郭顺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晴儿在一旁抿着嘴悄悄乐。

嘉锐目光从晴儿转到顺儿,又从顺儿转到晴儿,“妹妹,你身边竟然有这么对璧人,”转而诚恳地对凝儿说,“妹妹若得闲,给姐姐开张单子,把对腹中这孩子有益的都列出来,我回去只管吩咐厨子按着买照着做,您看如何呀?”

“姐姐信得过,我今晚就回去列,明儿要人送过来。”

两人相视而笑。

这段时间,嘉锐不时地去映辉坐坐,凝儿虽未登门一次,却象相识已久的朋友,处得其乐融融。

两个月后,皇上回来了,可太子被废,十三竟然是坐着囚车被押回来的。饭庄是打听消息最方便的地方,任各种传言满天飞,凝儿却平静如止水,静待事态的发展。

老十来了,正象八爷说的,他真给凝儿带来一张虎皮。

“我虽和十三不和,但谁要说他有谋反之心,我胤我却是第一个不相信!”,老十气呼呼地坐到椅子上,那声响,震得凝儿心里一抖。

凝儿却不说话,拿着虎皮四处看了看,走到老十跟前,笑道,“劳烦十爷起身一下?”

老十疑惑地站起身来,凝儿撤掉椅上的垫子,把虎皮靠到椅子上。“请十爷坐下试试,舒适吗?”

“你怎么一点不担心?”老十一口把酒喝下,奇怪地问凝儿。

“担心?”凝儿围着老十转了半圈,满意地笑了,“十三爷应当是吉人天相,用不着担心吧。怎么样,坐着感觉如何?有没有骑虎英雄的感觉?”

“哼,亏你想得出来!”

老十走后,凝儿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了。回到家中,饭也不吃,

径自走到书房,找出十三那日写的那厥词。

凝儿盯着十三的字想了想,起手笔落,将折起装进信封内,开门叫晴儿送去十三福晋手上。

16、云起时

临产的日子近了,狞猎回来以后,嘉锐只见过十三一次,他的事情让她整日心恍恍,夜夜不得安睡。李成儿送来凝儿的信,她慢慢拆开,却是十个字:

行到水穷处 坐看云起时

嘉锐捏着薄薄的纸,寻思了半晌,叫过李成儿。

“成儿,明日你帮我把这信递给四爷,请他转交给十三爷,就说事事让他放心。”吩咐完毕,不觉在想,十三看到这信会是什么感触,他会觉得这是自己的话呢还是凝儿的话,还是她两说着同样的话。

漫天的雪花飞舞着,映辉园热闹非凡,凝儿穿了件青色长褂玄色斗篷,梳了条辫子再顶个瓜皮小帽,绕着映辉转了一圈,犹豫半刻进了映辉园。

一进门厅,小二的吆喝声、一口锅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不同往日的是,近日众人的喝酒猜拳声少了,故作神秘的谈论多了。凝儿四下打谅一下,径直坐到角落的桌子前,一名不太脸熟的小二赶紧上来,接过斗篷用布包着挂在旁边的架上,“哟,爷,俺看您瞧着面生,头回来吧。您是想坐大厅还是雅座?还是先来壶酒暖暖身子?”

凝儿装酷,丢下一块银子在桌上,压低嗓子,“就坐这儿,要壶杏花酒,再上个川味一品锅,,配菜嘛,你看着给。”小二拾起银子,“这位爷您稍候,俺先给你上杯热奶子暖暖胃吧!”很快,酒菜都上齐了,凝儿略点点头,自己装回客人,还算满意。

凝儿一人一桌一菜一酒自斟自饮着,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别人的闲话。

“听说前儿个十三爷被皇上从宗人府放了呐!说是府上添了个小格格,皇上一高兴,就让他回家了!”

“放了有什么用?太子被废,他在皇上跟前也没得势,在牢里呆着和在外面坐冷板凳有啥不一样嘛!”

“听说,现今满朝文武都在上折子举新太子!您猜是谁?”

“这还用猜吗?当今谁最得百官的心?瞎子都看得出!”这人伸手比了个八字。

“您指的那位,是这里的常客。据说和这薜老板关系非比寻常呀!哈哈”

“是不一般,你说这个大姑娘,怎么就能把这饭庄弄成这样?要没大背景,哼哼,当初何运,不就栽在她手上。”

“那一次呀,与其说何运栽她手上,不如说是老二栽在老八手上。这上上下下都有一套,强着呢!”

“这姑娘咱见着过一次,不见得有多漂亮,你说,就算么把八爷给迷得。。。。。。”

“哈哈,九爷那里漂亮姑娘多了,要是这个,肯定是另有一手,你说是不是?只是咱们没见识过。”

“能让你见识吗?你是什么角呀?哈哈”

凝儿听着旁人暧昧的笑,不动声色继续吃,吃着吃着,突然却有种想吐的感觉,她捂住嘴定了下神,一大杯茶下去,盯着冒着热气的锅出神。

郭顺儿经过见状赶紧过来,“爷,您吃着哪里不合适了?”看清楚凝儿的脸,愣了,“小。。。。。。爷。。。。。。,要不要上雅阁里坐坐休息一下!”

凝儿摇摇手,这时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郭顺儿担心地看了凝儿一眼,之后赶忙上前招呼。凝儿稍转过背,这人直接上了二楼。

片刻之后,郭顺儿下来,“爷,要不要顺儿领您上楼歇歇?”凝儿沉思片刻,跟着顺儿上了楼,进了弦音阁旁边的听涛居。

“八爷问您在不在,您看,要不要过去?”

“今儿不舒服就不过去了,八爷问起,就说不知道我去哪了。”

弦音阁和听涛居,是映辉二楼雅间中靠北的唯一两间,中间隔着窄窄的过道,再往北,就是后山的松树林。凝儿坐在听涛居内,靠在摇椅上,双眼瞧着窗外片片飞雪争先恐后从天而降,强压着不知是胃里还是心里的不适。

弦音阁传来如流水般的瑶琴声,温柔、婉转、飘逸,似乎轻轻徘徊在外,不忍心扣响这道门,又象在聆听盛夏清晨的露水从荷叶轻轻滑落,滴入水中,激起柔柔波纹。渐渐的,露水转为小雨,细细洒在心上,象情人那富含感情的手指,轻触着脸,雨水滑过脸庞,渐渐地,雨滴变大了,叮叮咚咚落在盘子里,又象急促的敲门声要惊醒沉睡中的人;雨点越来越大,扑天盖地落下来,潺潺溪流化为汹涌波涛一浪一浪拍在心上。。。。。。

凝儿听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几步跨到门边,突然眼前一黑,忙用手扶着门,定定神转过身,沿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此时琴声转了,从激昂大论转为细声细语的诉说,凝儿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到摇椅前躺下,闭上眼睛,耳边绕着悠扬的曲调,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黑了,琴声也没了,身上盖着毯子,晴儿在灯下做鞋。凝儿看了她半晌,“晴儿,你猜我认识的人中,谁是最幸福的?”

“小姐,我猜不着。该不会是我认识的吧?”

凝儿坐起,幽幽地看着她,“就是你和郭顺儿。”

“小姐别拿我开心了,我和顺儿,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只求吃饱穿暖,怎么会是最幸福的呢。”晴儿脸红了,低着头。

“晴儿,就因为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烦恼,这样多好呀!”

晴儿纳完最后一针,咬断线,把鞋送到凝儿跟前,“小姐,你看好不好?郭大婶会不会喜欢?”

凝儿看着鞋笑了,“郭大婶是个有福气的人呢,你快给她送去吧!”

看着晴儿和顺儿在雪地中离开,凝儿心里暖暖的。

踏着雪印小心翼翼回到家中,薜婶在门口等着,说是要给福叔送衣裳去。凝儿心想,今儿是怎么了,老老少少都成双成对的。

凝儿进了屋,屋里没有点灯,站在门口等眼睛稍稍适应了,转身关上门。

突然一只手从一旁伸出,轻拉住凝儿的手腕。

“我等你好久了!”

17、意外

十三爷在门后,双手拉着凝儿,眸子在黑暗中发亮,声音也有点激动,“你没在饭庄,我在这等了你好久了!”

凝儿轻挣开他的手,走到桌前点了蜡烛,脱下披风挂在架上,转过身看见十三定定的站在门边热切地看着她,“爷,您~~”

他跨前几步,摘掉她的帽子,看着青丝泄下,手一紧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贴着她的额头,喃喃道,“这些日子,终于过来了!”

凝儿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摸摸十三有些削瘦的脸,笑了,“瘦了,不过呢,更俊了!”十三拉过她的手,触触自己的唇。

“爷,您等我这么久,饿了吗?”

“吃过了,不过,我还想吃你做的?”

“那我给爷煮碗面?您等等!”

凝儿象看孩子一样看着吃面的十三,烛光在眼里跳跃。

“福晋好吗?”凝儿递块手绢给他。

十三接过,擦擦嘴,“嗯,她昨天还提起你,说和你合得来,结了姐妹呢?”看着凝儿僵住的表情,“怎么了?”

“哦,我在想,她生孩子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吧,可惜你没能在身边。小格格长得象谁呀?”凝儿说着淡淡的,但心象被绞着,嘉锐是嫡福晋,痛着的时候,是不是还在操心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的事?可好象每个女人都是这样。

“等她方便了,你再过去看看?至于象谁,你看到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