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枪，已经动身了，说在山上等着您呢。还说如果遇着的话，顺便把凝儿姑娘一块儿带上。”

“走，咱们一块去！”

“嗯！”凝儿温柔地点点头。

到了西山别菀，凝儿惊奇地发现，这山这湖这林是如此的熟悉，却是第一次和十三放风筝的地方，用他的话说，在她的院子里钟情，却是在这里倾心。

十三如此，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

“凝儿，你怎么来了，不怕待会被吓着？”老十的大嗓门远远地响起。

“几位爷都在，凝儿怕什么呀！”凝儿心情随着这明媚的阳光一样好，笑得也甜，十三就在一旁望着她。

老八骑马过来，扯扯嘴角，“姑娘也来了，是好久没见了，看着是比原先开心多了。”

凝儿当日在听涛居听他那从婉转到激情又渐渐平息的一曲，明白就是他对夺储的态度。可最终却没有结果，此事却压在心里，不敢也不能有丝毫的表现，那一曲，恐怕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种发泄。

其他阿哥们都在围在皇上身边，凝儿远远站着，没想靠近。在十三的帮助下，翻身下马，牵到树下。这时，一匹纯白色的马过来，在跟前转了一圈，凝儿看不清楚，只感到马上的人身上的光晕有些刺眼。十三赶过来，“凝儿，快来见过太子爷。”待凝儿行礼时，太子却只是点点头策马跑开。

凝儿让马儿在一边吃草，一个人坐在地上，抬眼望望天边，那只断了线的风筝，最终会飘到哪里去呢？

“丫头，想什么呢？”皇上过来 ，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片。莫名的压力直扑心头，凝儿忙站起身行礼，“回皇上的话，凝儿在想今儿皇上试枪的威风样呢！”

“哈哈，别一人呆在这儿！你也过去看看！”

凝儿跟着到了校场。皇帝翻身下马，早有人捧着一只盒子等在那里，一个卷发洋人取出一支枪，毕恭毕敬地递到皇上手上。

凝儿远远地看着那支枪，似乎在哪里见过，努力回想着，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痛，八阿哥走到身边，递过水袋，“凝儿你，没事吧？”

凝儿伸手接过，感激地笑笑。

“呯！”一声巨响，空气中漫着火药味，皇上开枪打中了一只飞奔中的鹿，看着血肉横飞的场面，凝儿只觉得恶心，胃里一阵阵地反酸，她忙用手捂住了嘴，却看到四阿哥疑惑的眼神。

此时的十三正兴致昂然地欣赏着太子手中的宝贝，四阿哥往四周望了望，叫过一名侍卫，要他带凝儿到一旁休息。

凝儿忍着头痛和反胃，跟着侍卫慢慢离开了人群，禁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袖子却挂上了耳环的钩子，一阵拉扯中，耳环掉到草地上，凝儿弯下腰伸手去捡。

又是呯的一声，这一声，让凝儿打了一个啰嗦，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浑身的血点，抬脸发现面前的侍卫，竟然慢慢在倒下。

“啊！”凝儿忍不住尖叫，捂着耳朵逃似地跳开倒下的侍卫，眼前一黑，软软地倒在飞奔上来的八阿哥身上。

20、乱

恍恍中，凝儿看到八阿哥将她抱起，又似乎是十三围了上来，想睁开眼睛，头顶上白得耀眼的灯在移动。

“雪凝，一定要坚持住！程宇在手术室等你，你记住，一定要挺住！”不知道是泪还是汗，从程言脸上滴到手上。好累，凝儿觉得好困，闭上眼睛，却看到满眼的血，味道腥得让人想吐，可这血是从自己的头上，还是侍卫的头上流下来？

哦，是了，是公司的电子会展，是自己和苏宜策划已久的，这是最后一晚了，结束后有庆功宴，程宇还特意为自己买了一套浅紫色的晚装。

可是晚装呢？自己明明穿着，程宇说象仙子，在镜前化妆的时候，他从背后环往自己的腰，咬着耳朵说，“可惜我的晚班，等回来我再好好给你庆祝。庆祝熬了这么久的黑眼圈可以去掉了！”不知是不是阳光的原因，镜中的程宇和自己，眼中耀着烁人的光芒。

苏宜呢？她和自己在庆功宴上笑着，和大家碰着杯！说会后就要赶回家，程言和她的宝贝儿子在等着为她单独庆祝。

可是，宴会上有人持枪闯了进来，不记得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外面围了多少警察，程言是不是也在外面？弄不清楚僵了多久，呯地一声！自己倒下了！

凝儿睁开眼睛坐起来，有些头晕。蜡烛在桌上燃着，一个男子拖着长辫子坐在桌前，手撑着腮似乎是睡着了。是程宇？凝儿挣扎着想起来，他却醒了，欣喜地奔过来，“凝儿你醒了！太子爷的枪走火，还好，没伤到你！”

凝儿皱皱眉，太子爷？什么时候的事了？没来得及说话，被男子搂进怀里，“凝儿，吓坏你了吧！我真后悔，不该带你去！”

凝儿兀地清醒了，她是薜凝，不是雪凝；她在清朝，不是飞机电脑的时代；他眼前的是十三，不是程宇没有程言和苏宜。

到底哪一个是她的世界？

凝儿的世界乱了！

“饿吗？”十三看到凝儿呆滞的目光，惊了，“凝儿，你。。。。。。”

“我！我到底是谁呀！”凝儿痛苦地抱着头。

十三紧紧搂住她，“凝儿别这样，别这样。太医来看过了，你是吓着了，要好好休息！”

过了一阵，凝儿安静下来，喃喃地说，“我，我累了，让我睡会。”

推开十三的手，缩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凝儿要好好想想。

十三给凝儿拉拉被角，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凝儿在阴影中咬着被角用力地想，她努力想弄清楚雪凝和凝儿之间的关系。慢慢地，时间成了一条线：晚宴、中枪、杭州薜家、京城。天呀，在清代有印象的日子已经六年了！那在现代的雪凝怎么样了呢？好象程言在医院推着她去手术室？程宇给她做手术？那是救活了，还是死了呢？还是雪凝和凝儿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晴儿轻轻叫醒了凝儿，看到晴儿象桃子一样的眼睛，心想那边世界的雪凝中枪以后，她的家人会有多伤心？想着想着，禁不住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掉了下来。

“小姐，您别吓我！”晴儿端过一碗粥，“您两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一点呀。”福婶过来，掀着衣角擦眼泪。

凝儿心里乱乱的，就着晴儿的手，喝了几口粥。

“小姐，您在床上躺了两天了。那天十三爷把您送回来，吓死我了，一身的血，您晕迷不醒。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凝儿收收神，最吓人的恐怕不是校场的事，而是，晴儿面前这个小姐，是另一个世界飞来的魂魄，可这，现在她明白了这前一直在怕什么。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枪走火，把我吓着了。晴儿，扶我出去坐坐。”

凝儿由晴儿扶着，慢慢走到院子里，满院的迎春花，争先恐后地对她笑着，已经是下午了，阳光灿烂地泄着，和十三在架下的交心，和程宇在镜前的交流，都象是昨天才发生的。哪一个才是真实属于自己的？凝儿迷糊了。

“小姐，十三爷来看您了！”晴儿扶凝儿到摇椅上坐下。

十三摆摆手让晴儿离开，走到凝儿身后， “你，可大好了？”

十三的双手自然地搭到凝儿肩上，凝儿却颤了一下。十三坐到凝儿对面，温柔地注视着她，“今儿早上，孙太医给你搭过脉，说无大碍。太子爷很是过意不去，皇阿玛刚才还在问起你。看你现在这样子，我倒不担心了。”

凝儿看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似乎又幻成了程宇穿着白大褂对她微笑的样子。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脑子中突然冒出一些事情，觉得乱乱的，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睁开眼睛，看到十三满眼的担忧，轻轻笑了笑，“凝儿觉得过意不去，让爷担心了。”

“傻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十三把凝儿的手捂在掌心里，轻轻抚着。凝儿心里一颤，好象多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抚过？

福婶红着眼睛端着药过来，凝儿接过，痛快地一口喝完。十三笑了，“怎么不知道苦似的，喝得这么畅快。”

“还好了，如果苦，我就可以不喝了吗？”凝儿虚弱地笑笑，接过晴儿手中的帕子擦擦嘴角。

“对，喝了药快些好，我带你骑马去！你的马骑得不好要好好练练，皇阿玛说了，下次秋围，要你也跟着去。皇阿玛知道我们的事，虽然没有表态是赞成还是反对，但没有反对就是默许了。就等你好起来了，嗯！”

十三陪凝儿坐到很晚才起身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她心里乱级了，自己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能回到现代去吗？

眼前这个人，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21、谜

凝儿受过惊吓以后，虽在渐渐恢复，整天有说不出的心事，还落下了动不动就头痛的毛病。太医的药方试过，民间方子也用过，总也不见好。

凝儿却觉得这头痛，却是如此的熟悉。

八爷叫人送来了一只盒子，说是用贵州的天麻粉制的药丸，对于头痛虽然不一定能根治，但细细调理总是好的。凝儿打开盒子，小粒小粒的白色药丸排列得整整齐齐，表面闪着柔和的光。在睡前取过一颗，用水服下。

不行，还是在痛，一定要去看医生了，就去阿美推荐的李医生那里吧。雪凝揉着眉角坐在医院的等待室里等着叫名字。本来是李医生看了，要做的检查都做了，可到出结果的时候，李医生有急事走了却把自己推到了程宇程医生这里。

轮到自己了，开门进去，桌前坐着的人有些面熟，雪凝愣了，对方也愣了。雪凝想起来，这个大医生程宇和邻居张程言五官真象：医生白一点瘦一点；程言黑一点壮一点；医生的脸型较为柔和，程言的脸型要方一些；医生的头发长一点，程言却是板寸，更精神一点。两人长得象，名字也象，回去要问问程言是不是有什么兄弟。

“请坐，”程医生指指椅子，“李医生把你的情况和我交待了一下，刚才看了你的检查结果，你的脑部，现在是什么问题也没有。”

“但我总是整晚头痛睡不着觉，都这样了，总不能说我没病乱找医生吧。”雪凝有点生气。

“许小姐，引起头痛的原因，还很有可能是其他的情况，比如是否压力过大？有没有喝酒的习惯？或者喝咖啡，吸烟，喝茶？以我看来，你这属于神经性的头痛，的确有很多病例是遇到压力的时候就会神经性的头痛，这时候需要的一些心理和生活上的调节和调整，药物治疗起的作用往往不大。”程医生很有耐心，温和地解释，让雪凝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生气。

雪凝想想，确实也是，自从到了这加班不要命的公司，每天灌进胃里的咖啡和茶不知道有多少。每次有重要项目，确实睡不好，不是紧张，是没有时间。

“那我头痛睡不着觉的时候，该怎么办？”雪凝态度柔和了些。

“我会给你开些药，护士会告诉你用法。但总的来说，许小姐你的情况，主要还要靠自己的调节。”程医生给了雪凝一个帅帅的笑，雪凝却觉得他笑得怎么这么，诡异，对了，就是诡异。

雪凝按医生的吩咐吃了一个月的药，听他的建议戒掉咖啡和茶，在睡觉前再喝上一小杯红酒。头痛失眠确实是好转了，可药也吃完了，她找到了李医生，要求再开一些，李医生的答复让她惊得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许小姐，你的药不用再吃了。真的不用吃了。”李医生看了病假支支吾吾。

雪凝是一头雾水，“我只是想备一些在家里，再头痛的时候应应急。”

旁边的护士见状奇怪地拿过病历，“复合维他命？”

居然吃了一个月的维他命，雪凝压住气找到程医生。

“许小姐，我觉得医生最重要的是用对病人最好的方法减轻他们的病痛，对你来说，我做到了。你看，虽然是维他命丸，但现在你头痛和失眠也都好了？”程医生满脸自信。

雪凝哭笑不得，两人对视着，终于都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出眼泪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凝儿被晴儿推醒过来，“小姐梦到什么了，一会哭一会笑？”

看着一脸关切的晴儿，凝儿叹了口气。“晴儿！”

“诶！”晴儿去桌边给倒了杯水递给她，“小姐先喝杯水吧。”

“嗯，以后，我还是少喝茶吧。你帮我记着呀！这段日子辛苦你了，看你，都瘦了。”凝儿心疼地看着晴儿。

“小姐你怎么这说，咱们虽是主仆，可情同姐妹。小姐你不舒服，晴儿饭也吃不下，睡觉也不安心。”晴儿接过杯子，转身放到桌上，过来摸摸凝儿的额头。

“晴儿，我想过阵子，把你许给郭顺儿了吧。不过，还是先问问你的意思。”

晴儿埋着头，“晴儿听小姐的。不过，小姐一天没好，晴儿一天不嫁。前几天看到小姐象魂都不知道飞哪了，小姐你知道的，十三爷担心，可晴儿更担心，晴儿怕，哪天突然找不到你了。”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按说呢，我虽是小姐，但福叔是你的亲叔叔。有什么事如果我不在，福叔福婶也会给你做主的。再说了，即使我不提，顺儿也迟到会来提的。所以说呀，你是我认识的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