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缘如玉 佚名 4981 字 3个月前

最幸福的一个。”凝儿曲着腿,把脸枕头膝上,歪着头看着晴儿。

晴儿却噘了嘴,“别提福叔了,这阵子小姐不大好,郭顺儿每天家里店里忙里忙外,福叔却总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哦,这阵子我没管事,进货验货这些事,可能都是福叔忙去了。顺儿孝顺又能干,晴儿以后你跟着他,会有好日子的。”

“小姐,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您呢!您却左一句右一句套我们。您看您现在,一会病着一会神色恍恍,十三爷也久久不来提亲。难道当真是皇帝不急大臣急。”晴儿急得跺跺脚。

凝儿暗暗叹口气,“这阵子是辛苦你们了。晴儿你快回屋睡会吧,一会天亮了,你又要忙里忙外了。我没事的。”

晴儿看了凝儿一会子,低着头慢慢开门出去了。

看着晴儿离开,凝儿的思绪开始奔跑,她要和思念比赛,思绪到处飞着,研究她的映辉饭庄、回想她在薜家的日子、分析薜家出事的原由、回忆在现代读过的书看过的电视,想着各位阿哥之间的关系和最终的结果,猜测皇上对她说的每一句话的含义,她怕停下来,一停下来,对程宇的那种牵挂,那种没有音讯的思念就会追上来,象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将她淹没。

凝儿的这些痛苦,无法向别人诉说,她薜凝儿,有的只是许玉言的身子和许雪凝的魂魄。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来的,对于十三,对于大家而言都是一个谜,对她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谜。

22、旧事重提

天阴着,凝儿身上盖着薄被躺在葡萄架下发呆,呆着呆着,慢慢睡着了。久违的那个梦又来了,镯子、玉坠、手,在眼前变幻着。

她想起来了,雪凝和程宇就有这么一对玉,去河北旅行的时候遇上的,他们都说那镯子是注定属于雪凝,因为她轻而易举地把镯心从镯子中拿出来,轻松地把镯子套到手腕上,却怎么也取不下来。镯心被程宇戴到了胸前,他说,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取下来。可是,现在她们都在哪里呢?

十三轻轻推开院门,见到晴儿守着凝儿在打盹,禁不住脸上泛起了微笑。他走上去,轻轻推推晴儿,笑着说她,“你这种守法,小姐被人抢走了你也不知道!”晴儿红着脸走开了。

凝儿睁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把你吵醒了?”十三坐到她身边,试试她的手,还好,暖暖的。

凝儿看着晴儿的背影说道:“没有,到该醒的时候了。晴儿这阵子照顾我很辛苦,爷您别责怪她了。”

“我不是成心说她的,见到你们两个都在睡。没人发现我进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胡同周围,我都派了人看着。出不了乱子。”

凝儿心里一惊,眼里流过一丝慌乱,瞬间即逝。

这时听到有人敲门,一回头,却是四爷和四福晋。凝儿忙把手从十三手中抽出,掀开被子从躺椅上下来,正准备行礼,却被四福晋扶住,“凝儿快别多礼了,这身子还没大好呢,再说了,又没有外人。”

“四哥四嫂怎么想着到这里了?”十三招呼大家坐下,“凝儿泡得一手极好的功夫茶,要不要试试?”

“十三怎么弄得象这里的主人一样?”四爷笑道,转头问凝儿,“要喝茶,也要问主人的意思?嗯?”

“四爷和四福晋光临,这好茶,当然是要上的。晴儿,先把我的茶盒茶具拿来,再帮我烧一壶冬天积下的腊梅雪水。”

“爷,咱们今天是有口福了。”四福晋亲热地拉着凝儿的手,“听说凝儿这阵子不大好,前儿个去西山烧香祈福,给妹妹求了个平安符,今儿你四爷把我送过来,在胡同口遇到李成儿说十三弟也在这,这不,就一道过来了。”

“福晋如此有心,凝儿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

福晋从荷包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袋,递到凝儿手中,“凝儿这话太见外了,上回第一次见你,就打心眼里喜欢你,”抬着看看十三,接着说道,“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你可收好了,这符怕水,沾了水就不灵了。”

凝儿把符仔细收好,接过晴儿送上来的茶具,在案上一一摆开,从小碳炉上提起小水壶开始洗杯,一时间四人中间雾汽腾腾。

茶泡好了,四爷品了一口,赞道:“难怪,连皇阿玛都夸凝儿姑娘的茶香!名不虚传呀!”

“凝儿平日里没什么去处没什么爱好,就好这个。”

“我看,凝儿妹妹不仅是茶艺和厨意了得,人品和医术也是了得呢!”

“福晋过奖了,凝儿的医术是半吊子水,曾跟着养父学过,略知毛皮而已,”凝儿想起了雍王府上那道山楂烩鲍鱼,心里一惊,“只是对平常的养生略为在意,若要治病救人,恐怕是担不起的。”

四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十三,“十三弟当日在杭州救下薜姑娘,今日这种种,怕是你不曾料到的吧。”

凝儿右手抖了一下,烫水溅到了左手手背上,十三忙拉过凝儿细细看着有没有烫伤。

凝儿抽回手,看着十三的眼睛,“十三爷,凝儿意然不知,当日救命恩人一直就在眼前。我。。。。。。”凝儿想起了薜家的不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十三搂着她的肩柔声安慰着,“我当时,也没有想到日后会遇见你,还会如此的。。。。。。”

“钟情和倾心。”四福晋替十三把话说完,四爷哈哈大笑。

“怎么,你养父母没有提过?你的身世,你都不知道?”四爷问凝儿。

凝儿苦笑一下,“养父告诉我,我本名是许玉言,说是当日被来自京里的一位贵人救下的。可,没想到就是眼前的十三爷。亲生父母被葬下以后,养父常带我去祭拜,说是日后有机会,要把他们带回福建老家。”

“哟,今儿这里怎么这么热闹呀!”一个的声音从院门传来。十三变了脸,四爷四福晋互相对视一眼。

凝儿走向前,“请问这位夫人是找人吗?”

“贵人真是忘事多呀,连我也不认识了。”来人不理凝儿的一脸茫然,径直走了进来,见到老四夫妇行了个礼,转头对十三说,“本来是听说薜凝妹妹身子不好想来问候一下,看来今日是多此一举了。”

凝儿这才想起来,来人是十三的侧福晋陈氏。

“陈姐姐快请坐,”凝儿忙招呼陈氏坐下。多取出一个杯子,细心洗后倒了一杯送到陈氏手中。

“难怪咱们爷这么喜欢你!对了,那天你吃了嘉锐姐姐的菜,咱们几个还以为妹妹有喜了呢!”陈氏笑着接过,笑着看着凝儿的脸。

“妹妹别胡说了,”四福晋笑着拦下陈氏的话,“女人们凑在一起就喜欢瞎胡闹。”

“对了,妹妹说要学来做给大家尝尝,”陈氏转头问福晋,“我倒听说府上的佳惠格格有喜了,是不是该要凝儿妹妹做上一份尝尝。”

凝儿本来不想多理会,但陈氏居然又扯上了雍王府,忍不住开口了。“那山楂烩鲍鱼,对映辉饭庄来说也不是难事,”凝儿特意加重了山楂烩鲍鱼五个字,“既然陈姐姐来了,而且又如此的念着,不如让凝儿叫人送一份来,让姐姐试试再走呀。”

陈氏笑着摇摇手,“不敢不敢,不然咱爷还以为咱是为了吃吃喝喝才来找妹妹的呢!”

四爷四福晋心知肚明,十三是一头的雾水,凝儿满心的无奈,留着陈氏唱独角戏。

闹了一阵,福晋起身要走,“前日里有家奴从苏州捎来一些布料子,特意给你和嘉锐留了一块,快一块去挑挑。”

陈氏求之不得,跟着四福晋一道走了。

四爷在院外等着十三,看看前后无人,“十三弟,你当真不知道山楂烩鲍鱼之事?”

十三迷惑的摇摇头,“我记得有书记载,山楂不宜与海鲜同吃,可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那天你四嫂家宴,耿氏的远房亲戚做了这道菜给嘉锐……”四爷慢慢说出原委,“只是委屈了凝儿姑娘,丢面子和伤身子都自己受着,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也不和你说一声。”见十三呆在那儿,丢下一句话,“耿厨子自尽以后,这事大家都不愿意提起。今儿陈氏一席话,恐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想想吧。”

四爷自己走了,十三却又回到凝儿院里,拉着她双手却不作声,看得凝儿莫名其妙,许久,才回头离开。

凝儿此时的感觉,有两个,一是寒心,二是累!

23、塌了

凝儿又恢复了每日午睡后去映辉的习惯,只是在临晖阁里,有时候会多出一个人来,那就是十三,这阵子凝儿很喜欢听十三讲话,听他说出巡的事办差的笑话,脑筋跟着走,什么也不用想。

这天两人在映辉说说笑笑,老八和老十来了。

老十歪着头围着凝儿转了两圈,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脸,“看来你是大好了,也会笑了。”转头埋怨十三,“你好好的把凝儿带去试枪,结果试出问题来了吧!”又接着问凝儿,“那会你是捡什么,要不是那一下弯腰呀,恐怕,啧啧。”

凝儿被老十看得红了脸,“哦,那会是耳环掉了。”

“也真是巧了。太子爷手里的枪,早不走火晚不走火,偏偏那时候走火,这么多地方空着,偏偏就打向你那地方。凝儿你命也真是大。”老十说着,一眼看到老八给他递眼色,打住换了个话题。

“咱们今儿来,是想带凝儿去个地方。凝儿这样子,我猜没准儿是见鬼了。咱们庙场法事都该做做,不过今天先去试试西洋玩意,听说救世堂会驱鬼,不如去看看?”

“老十别胡说。是说救世堂是净化心灵的好去处,不过这些不重要,那里的教士据说医术了得。虽然凝儿大好了,也去瞧瞧吧,顺便去走走。十三,你说呢,要不要去看看?”老八温文尔雅地笑着,那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也好,凝儿每天就是家里和饭庄,是该出去瞧瞧。”十三握住凝儿的手向外走去,凝儿的指尖凉凉的,十三的掌心暖暖的。

“来来来,我来驾车!”老十把驾车的随从拉下来。凝儿被十三扶上了老八的马车,坐在两人中间,三人沉默了片刻,老八笑道:“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日咱们三个,该是各人均可为师。”

十三哈哈大笑,“八哥说的是,要论书、画,八哥该是咱们的师傅。凝儿嘛。。。。。。”

凝儿的身子随着车身颠簸摇晃着,“我嘛,估计是茶酒师傅了。”

“那咱老十,就是赶车师傅!哈哈”老十在帘外接口,惹得一阵大笑。

“那可不一定,要说赶车,十三弟赶得也不错的,凝儿,人坐过十三弟驾的车吗?”

一时间,车是其乐融融,凝儿却有些出神,她记得程宇和张程言,也常常泡在一起打趣喝酒聊天,那个开心,是从心里洋溢出来,任何一个人都会被感染;现在呢,眼前三位阿哥都在笑着,可是却不是那种心底的快乐。

车突地停住,凝儿一时控制不住向前栽去,老八和十三同时伸手拉住,两人对视一眼。

“老十你赶的什么车!”老八不动声色地问老十,“凝儿差点摔了!”

“唉呀对不住了,习惯了!忘记了凝儿还在车上。来,到了到了!”

救世堂是两位天主教传教士在西安门建的,汉白玉的门窗花边、圆形的玫瑰花窗、镶彩的玻璃映入凝儿眼帘,这一切让她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四人慢慢走进大门,阳光透过红蓝相间的窗子,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一位传教士正在前方等着他们。

不知不觉,凝儿伸出手,轻轻扶着堂内的椅背,闭上眼睛,似乎听到了管风琴奏起了神圣的《婚礼进行曲》。

雪凝穿着精心挑选的婚纱手捧着鲜花,挽着专程从美国赶来的哥哥,踩着红色的地毯。此刻的她是如此的满足,妈妈正坐在前排,扭转着头看着宝贝女儿出嫁,眼里闪着泪花,脸上带着微笑。

她的程宇,穿着礼服打着领结站在圣灵前面等着她。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离幸福更近了一步。

哥哥将雪凝,交在程宇微微颤抖的手上。

“程宇先生,你愿意接纳许雪凝女士做你的妻子,和她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愿意终生爱惜她,尊重她,保护她吗?”花白胡子的神甫慈祥地问着程宇。

程宇坚定而幸福的回答,“我愿意!”

“许雪凝女士,你愿意接纳程宇先生做你的丈夫,和他生活在一起,无论在什么环境,愿意终生爱惜他,尊重她,保护她吗?”

“我愿意!”雪凝略转头,看到程宇期盼的眼神,大声地回答。

程宇轻轻拉起雪凝的手,在她无名指上套上了钻石指环,手指上钻石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都在闪着耀人的光芒。在程宇的手指上,也带着同样的钻石指环,他的胸前,正挂着一块镯心大小的翡翠坠子。

凝儿露出茫然的微笑,慢慢走到传教士面前,却没听到传教士在说什么。她抬起双手想看看指环和镯子,可是,两只手上都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程宇呢?妈妈呢?参礼的亲友呢?凝儿转身,只看到站在门口的穿着长袍的三人。

凝儿绝望了,眼前的一切旋转着,她倒在地毯上。

“我要回家,回家!”十三抱着凝儿,听着她喃喃的话语,求助地看着老八。

“怎么会这样!怎么又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