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瞪着眼睛,目光在十三和老八的脸上转来转去。
凝儿的世界塌了。
她醒了,但不愿意睁开眼睛,不想理会在床边哭泣的晴儿和福婶,不想理会在院子里徘徊的十三兄弟。饭庄也好,十三也好,似乎都和她无关。她在冥思苦想,是什么让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地方来到清朝,她在努力搜刮着脑子里所有现代的古代的知识,有什么办法可以超越光速,让她回到现代,那里有她的妈妈、兄长,还有和程宇共同营建的家。
他说,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是等了一生的人出现了!
他说,夜夜把车开到她家楼下望着她在窗帘上映出的剪影,离她近一米,离幸福就近了一米。
他说,如果她有男友有恋人,他愿意远远的看着她的幸福,她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他说,握着她的手,就有了家的感觉!
他说,能和她在一起,一定是前世做了很多好事才修来的福份!
如果不能回家,她宁可选择死亡。
24、失踪
接下来的日子,凝儿去饭庄,去书局,去烧香,去见和尚,去见传教士。大家也都松了口气。
“我今儿个去看了凝儿,”嘉锐给十三脱下外褂挂在架子上,“前阵子买了个蓝田玉的坠子,说是驱邪的,今儿给她送去。看她面上是笑着,可眉眼里,总透着说不出的心事。”
十三深深看了看嘉锐,“这阵子她不好,我常去看她,对你关心也少了。你不怨我吗?”
“爷这是哪的话。凝儿和我情同姐妹。她在这京里无依无靠,就这样一个妹妹,我也心疼的。更何况当日,如果不是她帮我担着,今儿颦儿也不会好好的在那里睡着呢。”嘉锐转身给十三整理床铺。
十三镇静地看着嘉锐,“这事你们都知道,就都瞒着我一个。”
嘉锐微微一笑,“原来你不知道?”
“我是前些日子才从四哥那得知。唉,我本该第一个知道,却变成最后一个。”
十三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是呀。凝儿聪明对人又好,但有些事情又喜欢埋在心里,唉。”嘉锐抬手摸摸十三的脸,“爷喜欢她,我也喜欢她,我看,不如看看日子把她接过来吧,一来你不用两边跑,二来也多些人照顾她。”
十三搂住嘉锐,“还是你想得周到。”
嘉锐闭上眼睛,扣住十三的背,喃喃说“嘉锐不求别的,只求爷能过得开开心心的。”
李成儿又在敲门了。
被打扰了的十三生气了,“又什么事呀!传话出去,说什么人都不见!”
“爷,这事咱不敢不报,郭顺儿来了,他说薜凝姑娘不见了!”
“啊!”十三和嘉锐同时大惊,“今儿早上我看她还挺好的呀!这怎么。。。。。”
“多久的事儿了?郭顺儿人呢?”十三打开门,抬脚跑出屋外。
郭顺儿一脸的慌乱,“下午姑娘去过饭庄,她说过来看看,在交晖阁呆了会。之后就没见她出来,待到晚饭的时候还不见人,我敲门进去,只有这封信在桌上。我和福叔忙四处找,家里是说她中午出门就没回过,现在正乱成一团了。她身子不好,这阵子又”郭顺儿说不下去了。
十三拆开信,似乎听着凝儿对他软软地说着话。
凝儿本是福薄女子,于杭州被救以来,苟且六年。十三爷予凝儿爱护及相助无数,福晋更是视凝儿为知已,凝儿却受之有愧。今十三爷和福晋的恩德,凝儿无以报答,只愿有缘,能为二位祈福,求二位吉祥安康。
以凝儿之所见,十三爷一生虽有挫折,所行之善不日必会有所报,当日所书坐看云起之意,望爷切记。
既有心离开,愿爷成全凝儿心愿。
薜凝上。
“凝儿,她该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吧!”福晋看完凝儿的信,泪如雨下。
“十三爷,求您一定要找她回来!顺儿在这给您磕头了!”郭顺儿跪下,不住地磕头。
“让我想想,这事怕是没这么简单。我这去刑部交待找人。”十三说着,联想到最近的事,心里也没了底气。
第二天,该找人的找人,该干活的干活,饭庄也照常开着。
沈书庆来了,一进门就找薜福,说是来收店了。
“沈爷,这是怎么回事?薜姑娘从来没提起过呢!”这对于郭顺儿来说,无异是晴天炸雷。
“你们姑娘托薜福掌柜将映辉饭庄转手,这是当日的契约,白纸黑字,怎么这事你们都不知道?薜福掌柜的,你说句话,这可是当日是你和我签的!”沈书庆也有点惊愕。
“沈爷说的是,咱们家小姐,前些日子要小的经手把映辉园卖给了沈爷。”薜福忙从柜后出来,“昨儿薜姑娘不见了,一时忘记了今日就是收店的期限,对不住了。”
郭顺儿和众小二们都呆了。“那,我们,薜姑娘有没有交待?”有人问道。
薜福回答,“前日薜姑娘曾提起过,说回头会分一些银票给大家。谁知,她昨日就生生地不见了!”
“既然薜姑娘都有安排,大家就不用担心了。那就等饭庄改造完毕大家都来看看吧。做得好的,都可以留下。”沈书庆叫人把客人都支走了,“来呀,把招牌给我拆下来!”
众目瞪瞪下梯子很快搭好了,两个大汉把辫子盘在头上,从一左一右慢慢爬上去,在叹息和惋惜声中,“映辉饭庄”那块凝着大家众多心血的招牌,晃晃悠悠地从门额拆了下来。
招牌拆了,大门关了。薜福在后院将银子一一分散给大家。回到家中对晴儿和福婶说,“我侍候了薜老爷一辈子,今儿小姐不见了,叫我今后如何去见他。”
晴儿和福婶拥着哭成一团。
“唉,现如今,我已是一身轻。我做好了打算,明日起程去找小姐,杭州也好,扬州也好,不去找,心里放不下。”福叔老泪纵横。
四爷找到十三,“看你铺天盖地地找一个姑娘成什么样子!”见他红着眼睛,不禁放轻了语气,“怎么样,有消息吗?”
十三摇摇头,“她居然连饭庄都卖了!怎么突然这么绝情!”
四爷坐下,坚定地看着他,“她既然有心离开,就不会让你轻易地找到。只是,如果只是她有心,也不用担心;我反而担忧的,是有人特意将她推到危险之地。太子爷的枪走火,皇阿玛对此事竟然不闻不问,既然表面是不闻不问,实则皇阿玛心已起疑,但仍压着不发,如今凝儿失踪,对于时局,恐怕是安稳之举,再加上现在,皇阿玛出巡,太子爷监国。”
“四哥是说,太子爷还是皇阿玛?”十三担心地看着四爷,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男装,我见过她扮男装。”说罢勿勿出门,留下四爷在身后摇着头叹气!
25、故地
四月的杭州风光旖旎,美丽的西子湖,就象披了面纱的神秘女子。
断桥边来了一个书生样的年轻人,穿件半旧的天青色长袍,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起初在柳树下站了半晌,身形被树衬得异常的清瘦,他寻思了一阵子,慢慢走进了桥边的一个小茶坊。
茶坊虽小,但已在此开了近十年从未易主,一个中年妇人走上前招呼,“这位客官,来壶好茶吧!新茶刚上来,要不要尝尝?”
年轻人不作声,微微点点头,似乎是满怀心事。
茶上来了,妇人走近他相公身边,悄悄说,“你看那位公子,好生面善,却又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这茶坊里这么多客人,你哪能人人都记得起。”老板取笑她,随即走到年轻人身边,“这位客官,是头次来杭州吗?”
“哦!倒也不是。”年轻人抬起头。
老板惊了一下,这公子面容如此清秀,确实是有些面熟。
“六年前,我随家父到过此地,当时自己染上重病,被名医薜神医治好了,今日重游西子湖畔,本想去看望他老人家,却只看到一块荒地,唉。请问薜神医一家,都搬到哪去了?”
“唉,这位公子不提也罢,三年前,薜家一场大火,可怜薜神医两夫妇竟然都被活活烧死了。”老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年轻人身子一颤,“老板可知薜神医葬在何处?他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事后,邻里乡亲把他们葬在南山。薜神医有一个养女,可听说事发之前找到了亲人离开了,这么久了,都不曾回来拜祭过,唉,还有一个徒弟,也在行医,虽说医术倒也了得,但不是穷人能请得起的。现在开了间医馆,就是前面。”老板热心地指给年轻人看。
年轻人喝完茶,放下银子道声谢,起身离开了。
这个年轻人,就是女扮男装的凝儿。
当日凝儿从救世堂回去后,她仔细整理着所了解的知识,和许多人谈了前生来世的问题,虽然一无所获,但也不能动摇她不回则死的决心。无意中,她想到了黑洞,可惜不能象在现代一样随便上网一查就能查出一堆资料,如果真有黑洞,那可能随时在随地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她真是由黑洞而来,那么上一次出现的地方,应该是她在清朝记忆的起始之点。
打定主意以后,有些事来不及细心安排,留下书信换上男装勿勿离开。
杭州,这个在现代不知来过多少次的城市,是凝儿留下痛苦和疑惑回忆的地方。亲眼所见师兄纵火,这三年以来,每每想到此事,每每想到养父母和薜福夫妇,禁不住长叹,如今她已打算离开,是找回一个公道,还是让这个秘密烂死?
她回到昔日的薜家医馆,多少年前,那里人来人往,侧门天天摆着粥摊和茶摊方便路人,街坊、病人,有钱人、小乞儿都曾得到养父的帮助,现在,却只余下残垣断壁。凝儿在客栈安顿好后,带着钱纸香烛到了南山养父养母的坟前。坟前清楚整洁,留有不久前刚烧过的钱纸和一些供品,想是受过恩惠的人前来拜祭过。
凝儿一边喃喃地说着话,流着眼泪烧着钱纸,“爹,娘,您二老视凝儿为亲生女儿,救命和养育的恩德,女儿都无以为报。如今,女儿该怎么办?”
香烧完了,腿麻了,凝儿靠着墓碑上痴痴地想着,她不怕死,不怕和薜怀义斗智斗勇追根究底,但她怕福婶红着的眼睛和福伯混浊的眼泪。老天把她弄到这个地方,会不会是别有用心?要借上许玉言的身子被收养,是不是老天要她来为养父昭雪?
下雨了,雨点哗哗地落下,片刻时间凝儿浑身湿透,她咽了口掺着泪水的雨水。决心已定,她跪下磕个头,起身离开。她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人望了她多时了。
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就是当日亲生父母许诺夫妇的落身之处。
凝儿刚被收养不久,养父薜仁书曾带着她在许家青冢边种下一棵梧桐树。他说,她的生身父母客死异地却不能回乡,就在坟前种上一棵树陪陪他们。如果他们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
如今,梧桐树已茂盛如伞,但树下杂草丛生,碑身上的字也已被青苔掩盖。凝儿心下难过,虽没有许玉言的心,但一直用着许玉言的身。她蹲下身子,把祭品放在一边,在手上套着布,慢慢清理着坟前的野草杂物。时间慢慢流过,到了午后,阳光从树叶中透下来,凝儿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京城小院的葡萄架下。
凝儿慢慢清理着,不顾包手的布被磨穿,十指被硌得生疼,渐渐地,坟前清爽些了。凝儿转眼看到树下有一块土比较松,被雨水一冲再加上清理,竟然缺了一块,露出一个坛子。
她想起来了,那年清明的时候,养父带着她来扫墓,要她许一下个愿望待实现之日再来还愿。她忙挖开盖着的土,取出一只封着盖的小坛子。她用布擦了擦,打开盖子,里面油布包着一张纸。翻开油布,里面的纸已经发黄,但还清晰,一笔娟秀的字,正是自己的笔迹:
“凝儿毕生之愿,跟着爹爹学医,虽不求有济世悬壶妙手回春之举,但求尽心尽力帮助众人之意!”
凝儿看着看着,似乎看到当日写下心愿,养父捋着胡子微微点头的情形。三年,仅仅三年。如今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凝儿如此,雪凝又何尝不是。想着想着,忍不住大哭起来。在她的清朝的记忆里,还从没有如此痛快地哭过。
哭完了,心里也静了。
她把纸重新包入油布装入坛内,盖好,打算再埋入树下,却碰到底下一块硬硬的东西。凝儿心里一惊,慢慢刨开,却是一块两尺长宽的石板,凝儿费了些劲把板掀开,底下居然还有一只匣子,凝儿认得,是养父平常放重要东西的盒子。
凝儿满头的汗,稍作休息,把盒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封信,写着“许玉言亲启”,她认得那是养父的字,为什么不叫她凝儿而叫她许玉言呢,凝儿心下生疑,四下望望没有人,把信拆开。
略略读完一遍,凝儿将信纸捂到胸前,定了定神,深深地呼吸几下,又细细从头再读一次。读罢,思索片刻,继续查看盒子,在信下面是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张纸,是一张药方子,那是养父祖传的百草丸的方子。
匣底又是一封信,凝儿将此信看完后是大惊失色,想看是何人所写,可落款之处已被人撕去。
凝儿将药方子默了几遍,将其烂记于心,点着火折子将养父的信还有药方子统统烧了。那封没有落款的信,凝儿拿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