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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4956 字 3个月前

上想了想,仔细撕成两半,扯下一块油布将一半包好,用泥糊上,塞进墓碑顶上压着的砖下面。另一半,放进贴衣小袋里。复原匣子石板和坛子后,她向生身父母磕了几个头,起身走了。

26、设计

几天后,一个跛足的年轻妇人,在杭州各大大小小的药铺,买了几百味药,她抱着一个大包裹进了只有小乞儿田儿和瞎眼娘住的小院子。接下来几天,田儿都不曾上街乞讨,又过了阵子,田儿抱着一个匣子去当铺。

“你怎么又来了呀!不是没东西可当了吗?”

“陈姑姑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东西,她说等没钱用的时候,可以换上些银子。”田儿可怜兮兮地仰着头,看着当铺的掌柜。

掌柜接过匣子,“盒子,1吊钱,”他打开盒子,一阵异香扑鼻而来,却是两颗乳色的药丸,掌柜眼睛一亮,这不是已故的薜任书祖传密方的百草丸吗?据说随着一场大火,薜任书死了,这百草丸也失了传。

“田儿,这药是从哪里来的?”掌柜的放柔了声音问田儿。

“我不都说了嘛,是陈姑姑留下的?”

“那你陈姑姑呢?”

“早就走了!”

“这,那好,那这两颗药丸,一共是五十两。”

田儿走后,当铺掌柜拿着盒子去了知府林大人的府中。

几个时辰后,这只盒子,又到了薜怀义的桌上。

“薜大夫,你不是说这百草丸,只有薜任书才有方子,依据百味药草相生相克之理制成,多一味不行少一味不可,份量不对顺序不对根本就制不出来吗?现在怎么以重出江湖了?”林大人是进士出身,原在京中任职,调任杭州已五年,刮了百姓不少油脂,大家都知道他朝中有人,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此时他悠悠地喝着茶看着花,心中却不是那么踏实。

薜怀义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细细地闻着,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入嘴中尝尝,脸色微变,“当真是百草丸。他当时可是说祖传的方子,要男徒满而立之年方可传之,如果流入世上太多,这药就不珍贵了。可这。。。。。。”

“怀义你说老实话,当日你从薜家废墟中发现的两人烧焦了的尸体,到底是不是他们夫妇?”

“不会有错,薜任书右脚有六个趾头,我给他洗了这么多年脚,这个绝对不会弄错。现在情形,除非他还另外有个家室,还传给了那一家人?我收到消息,前几日有个年轻的公子去给他们上坟,还在坟前哭了好一阵子,莫非是他外家的儿子?”

“哈哈,真有你的,连外家的儿子都想出来了。谁不知道薜任书在杭州三十年,平日除了行医就是救人,却是一无所出,连个女儿都是收养的。这三年,这杭州城里受过他们恩惠的去拜祭的人数都数不清楚,难道都是他外家的人?”

“那,这药会是从哪里来的?”

“小乞丐田儿说这药是个妇人留下的,本官已细细打听了她的容貌,估计不久就能知道她的下落。”

一时间,整个杭州都知道怀义医馆里百草丸问世,其中一颗被自称是广州十三商团会长女儿的一名贵妇,以一万两的价格买下,另一颗,却被杭州将军年羹尧以八千两的价格购得。

几日后,那名贵妇又派人送来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再世华佗”,说她的父亲吃了在薜怀义处购得的十颗百草丸以后,原来拖了二十年的病,居然神奇地好了,虽然花了十万两雪花银,但再延第一条性命,怎么也是值的。这一说法,无异是给薜怀义一个无奈的活广告。城里邻郊的达官贵人争相来怀义医馆要求购买百草丸,甚至有人出到五万一颗,结果却是无劳而归。

就在这时候,薜怀义收到消息,薜凝已离开京城,是生是死,未能得知。

半个月后,年羹尧突然下贴子宴请薜怀义。

薜怀义前往赴宴,却在门口遇着林知府。

“怀义呀,你说年羹尧请咱们,这葫芦里是卖什么药?”身着官服的林知府热得满头的汗,腹里却饱饱地装着疑问。

薜怀义摇摇头,“莫非,是那颗百草丸治好了他家什么人的病?除此以外,小民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年羹尧正在会客厅等着他们。一番客套的问安之后,年羹尧开口了。

“薜大夫,你的信,本将军已上呈给了雍郡王,王爷的意思,只要百草丸真如所传的那样灵验,你所提之事便行得通,但今后还需要您制些药丸来。王爷的要求不高,只要皇上服用后,能活到一百岁,那这天下第一医的名号,就是你薜怀义薜大夫的!”

“年将军,您的意思,草民不大明白?”薜怀义的脸白了,他从眼角的余光中发现,

林知府的脸是更白了。

年羹尧沉了脸,“薜大夫难道健忘?你那日叫人将八千两银票还回府里,还送上一封信和五颗百草丸说是以你杭州第一名医加上林知府的身份送给雍郡王。信和物都已交给王爷,你今日怎么如此反复?”

林知府打着哈哈,“是的是的,我想起来了。怀义近来事情繁多,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来来,罚酒罚酒!”

“听说你一粒药丸卖了一万两银子,想来你最近都是在忙着怎么制些药丸来吧,哈哈,薜大夫不仅是济世悬壶,更是君子好财取之有道呀!”年羹尧心里有些起疑,却不动声色。

“还有一件事,是雍郡王和十三贝子吩咐下来,要找一个人。这个人原籍杭州,薜大夫是认识的,” 年羹尧双眼盯着薜怀义,“就是你已故师傅的养女,薜凝。”

薜怀义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我师妹,三年前就已回了泉州,怎么会还来杭州呢?”

“薜大夫所说的回泉州是三年前的事,现在上头说找人是如今的事。薜大夫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这点没有问题,如果小的见着师妹,定顾着她的周全,同时通知年将军!”

一顿饭,林知府不知道都吃了什么,薜怀义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

这阵子,杭州和临近的地方,官兵都在铺天盖地的寻找着姓陈的跛脚年轻妇人,一时间各处人心慌慌。这样的人带来了数千个,却没有一个是他们要找的。

雍郡王的信又到了,信上夸奖薜怀义,给了银子,要求在一个月内,再送上一千颗百草丸。薜怀义都快疯了,一件接一件的怪事,让他百嘴莫辩。

与此同时,八爷也收到一封信,看完以后,不顾正病着的身子,急勿勿地上轿赶往九贝勒府。

27、大意

老八赶到他九弟的府上,老九正在悠哉悠哉地听戏。

“八哥,你不是说不来嘛,怎么样,这苏州女子的韵,毕竟是与北方女子不同的。”老九见他一脸怒色,忙摆摆手要戏子们出去。

老八摔下一封信,“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捅的搂子,现在到我这来了!看你如何收场。”

老九拆开,其中半张信纸足以让他心惊肉跳,那正是三年前他自己写的。“这林同,他说当时所有往来书信均以烧毁,这半张怎么会在薜怀义手中,这薜怀义又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拿这信来要挟于我!”

“你自作主张的馊主义,要在百草丸里做手脚。结果倒好,目的没达到,反被人抓住把柄。现在胤礽监国,如果另半张落入他手中,看谁能保你性命!”

“八哥,老九当初这么做,为的是谁,不也是为了扳倒老二扶你做太子。如今出了状况,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一人担着就是,咱也用不着你八贤王操这个心。”老九生气了。

“你说这话又有什么用,谁不知道咱们兄弟是一条线上的人。现在不是推责任的时候,而是看此事该如何妥善解决!”老八看着老九,心情也慢慢平静。

“八哥,那你说该怎么办?!这字,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只怪我当时太大意!现在这信在这敏感时候再出现,后果无法估量。”老九一脸颓丧,坐到椅子上。

“这薜怀义,是被老四那一千颗百草丸给逼到这份上,事到如今只有先稳住他,再派人去杭州想办法拿到另半张再作打算。老四那儿,我去说,毕竟薜任书死了三年,这百草丸消失了三年,现在他手上那几颗,是真是假还说不准。”

“林同是个废物,他和薜怀义狗咬狗,林同说薜怀义暗自制药发财,薜怀义说林同暗自藏药陷他不义。只是如今有把柄在手上,等事情办妥了,看是他们狠还是我狠!”

“看你都用的什么人,林同原本好好的一个户部侍郎,与弟嫂通奸事发,好不容易才保住乌纱;薜怀义更是不忠不孝,师傅可以活生生地烧死,自己的父母也可以不顾。这些,你就怎么都看不到!”

“本来我都安排好的,即使事发也有人帮我们顶着这锅。可这信,我是万万没想到他还留着!”

几日后,有钦差到了杭州,特意去了怀义医馆,这一千颗百草丸是可以缓了,但是,余下的事情,让薜怀义象是脖子上架着刀子坐在云里雾里。

当着钦差的面,薜怀义跪在林同面前:“一定是有人嫁祸!林大人,您可一定要相信我!我薜怀义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那信去要挟九贝勒!”

“薜大夫,有什么事是不敢做不出来的?嗯?当年你敢杀你师傅,今日就不敢杀我了?”

“林大人,当初的事,是迫于无奈,师傅顽固,还口口声声要告发我们,如果我不杀了他,不仅您林大人,即使九贝勒也难保呀!再说百草丸,这三年里,您什么时候见过我做出来过?这药的价值您不是不知道,如果能做出来,我还用得着这么辛苦每天给人搭脉问诊吗?”

“哼,那百草丸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薜任书的鬼魂做怪?!”。

“老天可以做证,当初那两颗百草丸,可是您林大人拿出来的!卖了一万八千两,我薜怀义可是一文没收。那十颗更是无中生有。至于献给雍王的药,谁知道是不是你拿来对付我的?”

“你!!!!”林同站起来,指着薜怀义,“别以为我们不敢动你!我要让你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

钦差看着两人吵得吵牙切齿,“二位不要争了,孰是孰非,口说无凭,一定要拿出证据来。九爷不是不相信你们,如果不相信你们,你们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果这百草丸对你们来说,相当于白哗哗的银子,那半封信嘛,就相当于你们二人的性命。是要命还是要银子,你们自个掂量掂量!。”

“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我医馆搜,如果有半颗百草丸半页信,我这颗脑袋甘愿奉上!”薜怀义急呀,这怎么事事都针对自己来了呢?!

“有谁会笨得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林同冷笑着。

钦差却哈哈大笑,“哈哈,今儿本官也不是来看你们吵架的!你们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林同和薜怀义大眼瞪小眼。

薜怀义脑中却灵光一显。

“林大人,我想到一件事。薜任书的养女薜凝,她一离开京城,这边的事就接二连三的出。这百草丸,那老东西若不想让它失传,没给我就定给了她!”

“你怎么能肯定她在杭州?”

“她虽是泉州人,但那边却无一亲人,除了杭州,她还能去哪?如果您能帮我找到此人,百草丸和书信的迷,定可以解!”

“那好,我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找不到,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凝儿这阵子在西湖边租了一间小小的院子,隔三差五的扮作卖杂货的妇人,在林府、官衙和怀义医馆附近叫卖,看着薜怀义和林同的来来往往,就象是,热锅上的蚂蚁。城里到处张贴着自己的画像,她照照镜子,镜中那个脸上有块青斑的年轻妇人,怎么也无法和薜凝的画像扯上关系,没想到自己在现代练了十年的化妆,在清朝还派上了用场。

更多的时候,她在当年出事的官道附近寻找着,看有没有能让她回到现代的蛛丝蚂迹,两个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热,回家的事没有任何进展。她想,等吧,等到薜家的事有了了结,要另外再寻个法子。

转眼间到了许诺夫妇的祭日,凝儿备好酒菜,换上男装,去了坟前。点好香烛,摆好祭品,凝儿转头看了看榕树,榕树下似乎有些异样。她过去,扒开薄土,坛子还在,青石板却断成了两截。凝儿猛得一慌,赶快抬眼看看墓碑上的砖,还好,和记忆中没有两样。香烛灭了,钱纸也烧完了,凝儿闭上眼睛轻轻说句话,又磕了个头,准备离开。

这时她却感到身后有人,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脖子被一只手扣住,又有一块布捂住了口鼻,她挣扎了几下,很快眼前模糊了,软软的倒在来人身上。

28、谜底

四爷收到年羹尧从杭州送来的信,急忙跑去找十三。

“百草丸是薜任书的独门密方,他死后该药就已失传。薜怀义送药之事,大有可疑之处。”

十三看完信,将它放在案上,“四哥,你的意思是药是假的?可太医鉴过了,和十年前上贡给皇阿玛的一样的,那应该是薜任书亲手制的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薜怀义和知府林同,却对此事似乎有些不明不白。年羹尧怀疑,药丸和书信,并非出自薜怀义之手。更让人起疑的是,老八对此事也异常关注,居然要求派人去了解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