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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4964 字 3个月前

却也坚决,他一早去过刑部大牢,在门口看到凝儿痴痴的样子,权衡再三做出决定,心里虽痛,对他而言却也只是一时之痛。

接连几日的升堂审讯,杀林同的罪名被凝儿一一应下来。

当晚,在雍郡王府的书房里,四爷拿出一只瓶子递给十三,“虽五日后要问斩,但咱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十三小心地接过瓶子,药瓶在手心,就象捧着凝儿的一条命,“我已找好一处隐蔽的山庄做她的容身之所,只是凝儿怕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她是一心求死,即使咱们救下她一条性命,可还是难防她日后会不会再找法子寻死。”

十三想了想,说道:“我一直在想,莫非这件事,和我有干系?她或者是不信任我,或者是不愿意把我牵扯进去。薜任书出事的时候,正是给皇阿玛和太子爷献百草丸的时候,你说会不会和这个相关?”

“如果是这样,这时局又要乱上一阵了。”

“我觉得,从大处想,凝儿把罪压下,多半是想大事化小,同时掩盖一些真相,如果真象刚才所说的,那老八他们脱不了干系,深究起来恐怕会大乱。”

“以你对凝儿的了解,她会象你想的这么周全吗?”

“四哥,看凝儿行事,是个做大事的人,什么该拿什么该放她都很有见地。但从小里看,她心里最看重的人,薜福一家,莫非他们又是她想保全的人?只是到底是什么让她连性命都不想要?而且还有人要取她的性命,她一定知道某些人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薜怀义,林同死后他不知去向,如果我没猜错,一定还有人在寻他。”

“你分析得不错,这案子追究下去,恐怕其盘根错杂。但目前,先要保住凝儿的性命。”

突然十三心中一亮,“四哥,我还有一个法子兴许可以试试上一试!”这个办法行不行得通,他心里也是没有底。

32、揭密

刑部公告已发,凝儿将于五日后于菜市口问斩。

晴儿和郭顺儿先后见过了凝儿,红着眼睛,由李成儿陪着,一步一踉地回家,刚到胡同口,却见到许久未见的薜福扶着福婶,福婶拄着杖,薜福背着包袱。

“福叔您可回来了,小姐她,出事了。”晴儿见到薜福,泪如雨下。

没等薜福回答,李成儿搭话了,“您两老是要去哪呀?李成儿正要找你们。薜凝姑娘即要问斩,十三爷打通了关节,可以让亲朋好友去牢中见最后一面。正发愁福婶这腿,不过现今看来,这大牢还是可以去的吧!”

福婶抹了把眼睛,看看薜福,转头对李成儿说,“李爷说的是,我那可怜的小姐,即使不能走,爬也要爬去见见她,和她说说话,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不安呀!”

“那就一起走吧,晴儿来,扶着点。”郭顺儿拿过薜福手中的包袱,晴儿扶着福婶,回转往大牢去。

“福叔,您扶好福婶了,过了那条过道,就一间牢房,薜姑娘在那边等着呢?!”李成儿和晴儿顺儿,留在门口等着,看着他两人慢慢走了进去。

凝儿被换了一间极为安静的牢房,一条长长的过道,凝儿在这一头,差役远远地守在另一头。此时她心如止水,安静地等着行刑日子的到来。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雪凝是头部中枪来到了清朝,如果她此时被砍了头,是不是该回到现代了呢?想法虽然可笑,但她却愿意一试,在这里,活着和死了对她而言也没什么区别。

门被推开,传来当当的声音。她往门口看看,看清楚来人以后,却突然狂笑起来!

一边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笑着笑着,又引来了一阵咳嗽。

止住了咳,擦掉了泪。凝儿的目光落在福婶包着的腿上。

“福婶,您这腿,没有大碍了吧!可若不是您这腿,今日凝儿也见不着您了!”

“小姐,我。。。。我。。。。。我们都对不住你,对不住老爷夫人呀!”福婶丢了拐杖,扑通一声跪在凝儿面前,薜福却拉往福婶,一个劲地使眼色。

“老头子你别拉着我,今日这话,我一定要说,不说清楚了,我下辈子也难安!”福婶甩开薜福的手,爬到凝儿面前,抱住凝儿的腿。

“当日怀义做下不忠不孝之事,明知老爷夫人在屋里,却放火烧了屋。虽然是林知府指使,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是我这个不识字的老婆子也懂的道理,怀义他竟然置于不顾。这三年里,你福婶日日都在想着日后怎么有脸去见老爷夫人,他们收留我们,教怀义行医,结果却落如此下场。”福婶的眼泪顺着脸往下滴,滴到凝儿的脚镣上。凝儿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当日林知府放出话,如果怀义不照着做,要杀了我们两个,还要抢你过府做小妾。怀义对你的心思,我这个做娘的也略知一二。到了京城,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看着小姐你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那我也可以放心地去了。看着十三爷对您好,我心下高兴,谁知会弄成这样……”福婶伸手抹把眼泪,哀求地仰着头看着凝儿的脸,“小姐,我知道如今再说什么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但是……”

“但是,你说出来心里也就痛快了!还有多少事,是你福婶不知道福叔知道甚至是他亲手做的呢?”凝儿冷冷地笑着,看着薜福。

“我这么信任你,当日离京对饭庄没做安排,是想着有你福叔在,郭顺儿那些弟兄们不会没事做,映辉总是他们一个安身之所,可你呢,在我恍惚的时候拿走契约把饭庄卖了!还打着我的名号。这些也都罢了!”

听着凝儿的话,福婶呆了,她松开手,转头呆呆地看着薜福。

“三年前你我来到京城,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不是药方子?也是啊,有我在,你怎么都是下人,如果我不在了,你就是主子了。换了是谁都会知道孰重孰轻。”凝儿慢慢挪着步子,走向薜福。薜福已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了。

“凝儿原本放不下的,就是您二老和晴儿。这几年,大家相依为命,早已没了主仆之分,你们二老就是我最亲的亲人。可是薜怀义告诉我,我在京城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我怎么这么笨,他是你们的儿子是你们薜家的香火,我算是什么,算是什么……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属于我!哈哈哈,这几个月,我绞尽脑汁设计让薜怀义冒出水面,但我也从没有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只是不想他们太轻易得到想要的东西,原本目的已达到,我也没了寄托,下一步该干什么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们都给我安排得好好的!哈哈哈”凝儿惨笑着,那笑声,让薜福后退一步。

“小姐您莫怪我!我薜福原本是永无出头之日之人,好不容易有一个儿子,他虽做下那样不忠不义的事情,他可是我的亲骨肉,我不能把他往火坑里推。是我欠下小姐的,来世做牛做马来偿还。”

听了薜福这话,凝儿却禁不住想想,在现代,有谁会是薜福的来世。

“那天在杭州,我看到林同对小姐动手动脚,我不能眼看着小姐的清白被他毁了,忍不住跳进去杀了他!虽是有心,却也是为了保全小姐您!虽然我把刀放到你手上,但薜福知道,十三爷和八爷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可没想到小姐你的心意!这结果,也不是我想看到的。我的这番心思,小姐想得通也好,想不通也好,骂我怪我,我都担着,今后咱们全家吃长素,日日烧长香,保您在下面过得顺顺利利投胎投个好人家,小姐,咱们全家的团圆,求您能成全!”薜福跪在福婶身边,给凝儿磕着头。

凝儿却走开,降低了声音,盯着屋角喃喃地说道,“成全,那日你嫁祸我,我就打算成全你。在这里,什么父子情、手足情、夫妻情都是那么淡,我倒是第一次,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是,”她转过视线看着薜福,“你们这样对儿子,你的儿子会怎么对你们呢?!”

她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这件事,会随着我一起烂死。”顿了顿,想起晴儿,“只是求你们一件事!”

“别说是一件事,十件百件我也应着。”

凝儿柔声道,“晴儿和郭顺情投意合,回头你们给她好好办份嫁妆,给她们把婚事办了吧!我这几年打拼下来的家产,恐怕也全在你这里了吧。这个要求,不算过份吧!”

福婶此时已泣不成声。

“小姐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体体面面的。”薜福应着,眼角也流了混浊的泪。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你们!到行刑的时候,我也不想再见你们!”凝儿背转过身子,面向着墙角靠着墙边坐下,摇摇手,“不要再烦我了,我累了!”

薜福擦擦眼泪,爬起身子拾过拐杖正打算扶起福婶,福婶却突然抬着头,“老爷,太太,我原本没脸见你们,可如今,来向你们陪罪了!”说完不知从哪时来的力气,撞向墙壁,一时间头上的血如泉水般涌出来。薜福大惊,跑上前一手捂着她的伤口,一手探探她的鼻息。

凝儿身子一动,眼泪随之而下,转身看着福婶,喃喃说着“福婶,您又是何苦!”。

这时门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33、天意

牢门开了,进来三个人,他们是老四、老十三和此案的主审大学士马奇。一时间,凝儿定在那里,薜福则是仰天长叹。

原来,在这间牢的薄墙后面,三人坐了多时,凝儿和几人的谈话,都已被记得清清楚楚。

马奇走到福婶面前,摸了摸她的脉,吩咐差役将她抬出去好生医治。

外面来了人,抬起了福婶,架走了薜福,留下凝儿在那里流泪。

十三却是直直地看着凝儿,那眼神里有太多的内容,凝儿扭过头不忍看他,四爷却走到她跟前,“你不能死,我们不会让你死。你记住了,现在你的这条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如果你死了,福婶,晴儿,郭顺儿都要跟着你一起死!”说完,拉着马奇大步离开。十三看着凝儿,叹了叹气,“凝儿,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信不过我!我。。。。。。”他顿了顿,“到底怎样才能让你明白。”

凝儿回到了离别几月的家,熟悉的院子,葡萄藤上已挂上葡萄,嫩得忍不住想伸手摸摸。书房里那副画还在,老十送的虎皮不合时宜地搭在案前的椅子上。凝儿缓缓走到桌前,颤抖着手摸着亲切的笔墨纸砚,手指触到的感觉温温的,舒服得就象是在炎热夏日里凉凉的肌肤。

凝儿绕过桌子坐下,一抬头,有幅字挂在面前,却是当日和十三一起所写范仲俺的“苏幕遮”。

她仰着头望着,目光有些朦胧,眼前突然飘过一片阴影,原来十三进来了。

“喜欢吗?”十三微笑着,转过头和凝儿一起望着了半晌,转头说道,“这字豪放也有,婉约也存,可谓是天作之合了,还是你亲手裱起来挂在交晖阁,后来沈书庆盘店,有些东西被我收了回来。还有这虎皮,是老十送你的吧,我记得那只虎,当时还和我争来着。”

凝儿捏捏酸了的脖子,忍不住微笑了。

十三见她笑了,双眼更是亮晶晶的,“我知道你有午睡的习惯,这会不早了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晚些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用力握握凝儿的手,笑着离开。

十三象阵风似的,急勿勿地来,又兴冲冲地走了。晴儿站在院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小姐,我给你拌了凉皮,吃完睡会吧”。

又是温暖的阳光从透过树叶泄下,在地上留下斑驳摇曳的影子。凝儿惬意地坐在椅上,面前一名翩翩男子,合着双手,掌心微微漏出一丝晶莹,他走到跟前,伸出双手,又是那一对翡翠,蓝水的底子,渗出一丝丝的翠绿,在阳光下熠熠地晶莹着。凝儿满心欢喜,轻轻拿起,手指一用劲,镯心从镯中脱开。他笑着,那眼底的温柔让她如此陶醉,他从她手中拿起镯子,轻轻地套在她的手腕上,又将镯心仔细别在自己的衣服上。凝儿闭上眼睛,细心感觉腕上的冰凉和眼前的目光,她舒心地笑了,笑着笑着,一睁眼,却又是一场梦。

晴儿正坐在躺椅前给她扇着扇子,见她睁开眼睛,“小姐睡得好吗?看到你好象在笑呢!”

“做了个梦。”凝儿站起来,心里,说不清楚是牵挂还是喜悦。梦中的人,是程宇吗?只看到眼睛,却看不清脸。

她径直走到书房,拾起笔,思索一下,在纸上画了几笔。她想把梦中的镯子画下来,她知道三百年后,程宇也给她戴上了一只同样的。可是,不象,怎么都画不象。她有些恼了,把纸揉成一团丢在一边。

怎么样才能抓住三百年以后的事呢?凝儿惆怅地长叹了口气,晴儿正在门边等着她,“小姐有什么事不开心了?先来洗洗吧。”

待她洗完回到书房,却见到十三正在案前看着什么,见她进来,给了一个灿烂的笑。

“刚才来过一回,见你还在睡着,又去转了转。怎么样,累不累?”十三柔声问凝儿。

“还好!十三爷,我有话和你说。”凝儿心想,长痛不如短痛,是时候说清楚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在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十三诚恳的目光,让她无法拒绝。“马车在门口,如果你不累,咱们就走吧!”

凝儿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