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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玉 佚名 4995 字 3个月前

,十三坐在前面亲自驾着。听着马蹄声,凝儿的思绪无法收拢,她在思索该如何告诉十三她的真实想法,难道告诉他自己是三百年以后的?有父母有家有老公?唉,说了他也不会信。

“来,咱们到了。”十三掀开帘子,扶着凝儿下了车。

这里凝儿来过两次。

第一次十三带着失魂落魄的她在这里放风筝,他给了她一个坚定的肩膀宽厚的胸膛让她在他的怀里哭泣,这里是他们开始的地方;

第二次十三带着满心希望的她在这里试枪,她眼睁睁地看着侍卫替她中了枪倒在面前,从此她感到了此时的残酷和三百年后的关爱,这里是她决定结束的地方。

“你记得这里吗?”十三遥望着天边,似乎在寻找天空中是不是还有那只远去的风筝。

“就在这里,”他走到湖边,“见到你落泪,我从来没有那么心痛,似乎你不是你,而是我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打定决心要好好待你,疼你保护你。你总想家,那我给你一个家。如果有了家,你可能就会快乐。”

他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凝儿的眼睛,“后来我去求皇阿玛,他只是笑着没有拒绝,就在我觉得希望就要实现的时候,却在这里发生了意外,你突然变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知道你很伤心。我很难过,我不是难过你从此冷淡我,而是明知道你痛苦,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分担。”

“凝儿,薜家的案子已经了结,我不知道你的心意到底怎么样。但不管你做什么打算,只要你开心,我都愿意。”他握握她的手,大踏步走到车前把马从车套上拉出来,跃身而上,沿着湖边飞奔而去。

凝儿慢慢走到树下,席地而坐,十三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但程宇已将她心里塞得满满的,没有留给十三的位置。

马蹄响起,十三转了两圈兜了回来。

“又想什么呢?”十三赶到她身边翻身下马。

突然哧拉一声,树枝挂破了十三的衣服,右肩露了出来。凝儿一眼看到他肩胛处一块褐色的斑,她惊得跳了起来,“爷,你的肩……”

十三看凝儿吃惊的神色,轻描淡写的说,“哦,那没事,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凝儿知道那不是伤,她吃惊,是因为程宇。程宇右肩胛处,也有一块同样的胎记,象级了nike的商标,她曾不止一次地取笑程宇,这nike的标志又现眼前。

“没受伤就好,吓了我一跳。”凝儿此时无比的迷惑,她收收思绪,她需要时间,她要好好想想。

十三牵着马走到车旁,凝儿看着他熟练地把车套好,却想到了程宇换车胎的情景。

“想和我说什么?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十三的话,打断了凝儿的胡思乱想。

“十三爷,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担惊受怕,”凝儿席地而坐,十三蹲下默默地看着她。

“在我记忆里,除了养父养母,就是师兄最亲近了。可我眼看着他放火,他要害的也是至亲的人。这几年,我一直在逃避,那天在这里,那声枪响惊醒了我。有些事情,是紧紧跟着怎么也丢不掉的。”凝儿的眼神有些茫然,“这些日子,我心里很乱。我不知道我在杭州弄出来的事到底是对是错。林同,我虽然恨他,但不想他死,福叔却是怎么也恨不起来。”凝儿说着说着声音哑了,十三用手指轻轻擦掉她的泪,“特别是福婶,什么都想不起了,怎么会弄成这样。还有师兄,我有预感,我感到他也不在人世了。”

十三心里震了一下,他们也在四处追查薜怀义的下落,可找到的却是他的尸首。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今,很多事情,我理不出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十三一把握住她的手,“凝儿别胡思乱想,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

凝儿咬咬唇,狠了狠心,“我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个不祥的人,你看,亲生父母死于非命,养父养母葬身火海,我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没有好下场。爷,事先我在担心,我和你在一起,会连累你。”

十三见她说这句话,先是一惊,接着又笑了,“凝儿你怎么这么想,高僧给我算过,说我命硬着呢。你瞧,我的名字是胤祥,怎么会不祥呢!”

凝儿却想起了林同手里的那封信,如果是落在年羹尧手中倒无所谓,如果被其他人拿走,恐怕又会多出事端。她闭着眼睛摇了摇头,“我也不希望发生,可是日后可能就知道了。”

她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爷,我打算过几日带着晴儿和福婶回趟杭州,让福婶在那里养老,可能对她要好些。”

“好,你想去就去吧,只是公务我脱不了身,不然该和你一块去。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派人远远的跟着你行吗?”

“嗯,随你吧!”凝儿此时,满脑子都是十三和程宇肩上的印记。

34、玉现

一个月后,凝儿在杭州买下了一间小小的茶叶铺,一个小小的院子。福婶身子恢复了,却想不起过去的事,在她的生活里记忆里,只有她儿子小时候的懂事和聪明,对她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福气。正当她打算将亲生爹娘的灵柩运回泉州的时候,却收到了皇上传来的旨意,他要见她。

“晴儿,你猜我在想什么?”坐在一摇一摇的马车里,凝儿歪着头瞧着晴儿。

晴儿一本正经地说,“我猜呀,小姐在想咱们回京城以后,怎么东山再起。”

凝儿仰起头,伸了个懒腰,捶捶腰,“你还真猜对了一半。我是想回京城见过皇上以后,再开一个店,你说是茶叶店好还是药铺好?茶铺吧,郭顺儿对这个应该很上手。”

晴儿转过来,在凝儿腰上轻轻捏着,“小姐你又腰痛了?是不是受了湿气?唉,这阵子真是苦了小姐了。”

凝儿却笑着,“我问你茶铺药铺呢,茶叶铺喜欢吗?”

“小姐想做什么,我都赞成,郭顺儿肯定也是听您的。”晴儿甜甜地笑着。

凝儿轻轻拉过晴儿的手,“这回这铺子不关我的事,是给你做嫁妆的?你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我吧。”

晴儿脸红了,眼里亮晶晶的,“晴儿愿意侍候小姐一辈子。”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我呀,就喜欢看着你和郭顺儿在一块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家人。”凝儿有些感概,“本来我是想托福叔福婶给你做这个主,唉……”

晴儿眼睛红了,“小姐,真是没想到会这样。有件事我都没告诉你,福叔把咱们那小院子都卖了。”

“啊!”凝儿转过头看着她,“那现在。。。。。。”

“那里原本沈老板改了要做库房,可十三爷买了下来,把改过的地方又按原样复原,他说小姐喜欢。”

凝儿不说话了,撑着腮思索着,两股力量在心里扭着,扭得她不知道该顺着哪边走。

马车停了,在客栈里住一夜,明天就该到京城了。她离开京城短短一个月,可京城又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皇上南巡回来了,太子又被废了。唉,多事之秋呀。

客栈里还有一批客人是凝儿也认识的,那是京城的珠宝商刘老板。

“薜姑娘是打从哪儿来呀,您那映辉不开了,咱们哥几个,平日里可没那么好的地儿去溜了。”刘老板一行人,有伙计有保镖,想必是刚打了货回京。

“薜凝刚从杭州回来,看刘老板的架势,必是定了一批好东西吧。过日几薜凝要到贵店挑几件。到时候,您要好好介绍介绍!”凝儿此时想的,却还是晴儿的嫁妆。

“好说好说,不知道姑娘想要什么,回京后告诉我一声,我立马给您备上。”

两人客套寒暄了几句,刘老板起身上楼,却被梯子绊了一下,摔下梯子,从他怀中落下一只布包,几只小匣子咕噜咕噜滚到凝儿脚边。

“我的老天爷耶,这可是为九贝勒爷备下的,要摔坏了咱可得倾家荡产喽。”刘老板不顾疼,一拐一拐赶紧到处捡。

凝儿忙挪开步子,拾起脚边的两只匣子递到刘老板手上。3

刘老板接过,道声谢,“可千万别摔坏了,这可是那位爷特意定做的。摔坏了咱能去哪给弄个一样的呀!”说着打开匣子检查。

凝儿微微笑了笑,“刘老板快点点吧,如果有破损的,赶紧想想办法补救才是。”说完转身带着晴儿准备离开。她的目光从刘老板身边掠过,他手中的东西,却吸引着凝儿移不开目光迈不开腿。

那只红色锦盒内躺着的,竟然是在凝儿梦中出现无数次的冰种蓝水飘翠的翡翠镯子和玉坠。三百年后,她会亲手把坠子从镯中取出,程宇会亲手将镯子给她戴上。

凝儿着点叫出声来,忙用手捂着嘴,定了定神,问道,“刘老板,您手里的这件,也是被定下的吗?”

“可不是嘛,刘某做珠宝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定做。这两块翡翠是从一块料子上下的,种水极好但色略差,这坠子也只是镯心稍做打磨却不加其它装饰,但这飘翠的花纹,生动又灵韵,不加其它装饰保持原样也有道理,所谓天然去雕饰嘛。”刘老板侃侃而谈,“若只是单独的两件,恐怕也算不上是极品,但这镯子镯心套在一起定,估计是这些阿哥们要拿来做定情的信物喽。”说着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碰坏,不然可有得惨喽!”说完扶着扶手上楼去了。

凝儿心中是呯呯乱跳,似乎这魂儿,也跟着这玉儿飘走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让她回到清朝,又让她机缘巧合地看到那对玉?她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归想不通,但皇上却还是要见的。

三百年后的雪凝曾被程宇笑做路盲,三百年前的凝儿,此时正跟着一名年轻的公公在宫里转弯,不知道绕了多少圈,过了多少廊子,搅得她头都晕了,她停下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门额上的扁,“乾清宫”。

“薜凝姑娘快请,皇上在里面等着呢!”一位年长的公公出来,引着凝儿进去。

皇上正背着手望着墙上一幅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斜斜地映在他的背上。听见凝儿进来,转过身子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凝儿道了个福,抬起头来,却小小地吓了一跳。上一次见他,怕是一年前了,可一年前那个虽是花白头发但精神攫烁满面红光的长者不见了,眼前的人,却显得苍老憔悴。是了,此时的皇上,正为那十几名个个优秀个个突出的儿子操心着。

“丫头,”皇上温和地叫着她,就象父亲叫着自己的女儿。凝儿听着这声音,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见着朕就想哭?”

“万岁爷,只是听到您这么一叫,觉得好象是自己的爹爹那么亲切。”

“哦!见着爹了,有什么委曲都要吐一吐了,不是吗?”皇上拍拍凝儿的肩,坐下端起一起杯茶慢慢喝着“听说,你前阵子受委屈了?”

凝儿顿时明白了皇上的用意,“那阵子,凝儿有些钻牛角尖了,不过,现在也想开了。凝儿让皇上操心了,真是过意不去。”

“你泡的茶,还有点心,朕都惦记着。只是你那饭庄没了,你往后有何打算?”

“前些日子凝儿回了杭州,想把父母的灵柩运回泉州。凝儿不孝,不记得他们的样貌,但祖籍泉州,不管怎样,我想他们也是想回乡的。等这事办完了,以后的事情就再做打算吧。”

“你就一点不记得父母的事情?”皇上指指对面的椅子让凝儿坐下。

凝儿歉然地摇摇头。

“你不记得了,可朕还记得。”皇上叹了口气,不理会凝儿正愕然地看着他,自顾自的回忆。

“朕见到你爹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里吧。那会眼看着有几个人被困在水中间,河水涨了起来,可没有船家敢过去救他们。你爹看不下去了,却丢下一锭银子,买一下艘船冒着雨就这么撑过去了,”皇上的脸色安祥,象在微笑。

“看他清秀斯文一副书生样,没人能想到他这样的气魄,一行人救了回来,也不留姓名。直到后来在客栈又遇到他们夫妻,才知道他是泉州商人,来杭州看茶。”

皇上顿了顿,慈祥地看着凝儿,“你和你爹长得可真象。那时他不知道朕的身份,可咱们一见如顾,天南地北聊了整整一个晚上,所谓酒逢知已千杯少呀。他的名字叫许诺,离开的时候朕就给了他一个许诺,朕要帮他达成一个心愿,在任何时候报上他许诺的名字,那个心愿只要朕可以做到,朕一定给他实现。直到那时候,他才知道朕是谁,他跟朕说,这个愿望他一定会好好留着,不到万不得已时不会拿来用。”

他痛心地叹口气,“知道这件事的,还有二阿哥,当时的太子胤礽。可是39年,福建一起大案,牵涉官员之甚,在几名主犯要处斩前,朕居然收到你爹的信,他求朕放了主犯。朕有言在先,必将恪守承诺。几日后,朕又收到消息,你爹娘都在杭州附近遇害。”

凝儿快要呆了,她没有想到他们之间会有这样一段渊缘。

她扑通跪在他面前,“皇上,凝儿以为我爹会这样做,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你说的没错,他是不得已,那时,你和你娘的性命,都在别人手上。他给朕的那封信,每隔六个字读起来,就是‘有人要挟’!可惜朕,当时却没有能看出来”。他说着,眼角有些湿润,他伸出手,慈爱地抚着凝儿的头发。

“事后朕知道真相,这其中所牵涉到的人,让朕痛心。多少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