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里突然涌出来的剧痛,从心脏里每一根血脉里涌出来的仇恨狠狠地吞噬着片阴霾的土地。
昔翮笑出了声音,那么清澈的声音,在此刻却好像是炼狱一般的梦魇传进凌南烟薄薄的耳膜,微微的刺痛感。
昔翮的手抓住她的,很用力地抓着,直到凌南烟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眉的时候他才放轻了力度,他不禁对这样的自己心中嘲讽。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怎么会软弱起来?
是真的自己变得软弱了还是仅仅是对她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她轻轻地一皱眉,他的心就猛然地被拧起来,那种疼痛那么强烈,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狠狠地击向心脏,有一刻,他恨不得将让她痛的人碎尸万段,哪怕是他自己。
"请你借我一些钱,等到圣漠回来,我就还给你,好吗?"再一次恳求从凌南烟的嗓子里吐出来。
昔翮冷冷的勾起唇角,眼睛里失去了温度,像是死去般冷漠。
狠狠的。
用力地甩开少女的手。
冰冷的好像将世界撕毁的声音在空气里缓缓地回荡着。
"小姐,你认错人了。"说着,昔翮牵着身边的女孩离开这里,遥远的还幻听般的听见那个女孩问着’你真的不认识她吗?’
唯一的希望瞬间被堵死,大片大片的乌云聚集在上空,浑沌沌的天空,大概又要下雨了吧。
充满阴霾的空气里。
冰凉凉的声音。
少年冷冷地说:"怎么可能认识?"
声音里不屑和嘲笑清晰地顺着流动的云彩慢慢地笼罩在凌南烟的上方,抬头看着灰茫茫的天空。
只有一个感觉,真的,又要下雨了吧。
******
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天边慢慢地滚过来,无数道黑色的电线杆给天空划分了一块块莫名的区域。
凌南烟站在那里。
光线明明晃晃地闪烁起来。
第65节
脚却好像生了根,只能孤独地站立在那儿,无数个破碎的时间迷茫地拼凑在一起,生命也是这样支离破碎。
瞬间的暴雨几乎让行走在路上的人有些措不及防,狠狠的雨点打落下来,顺着绿油油的爬墙虎的叶子晶莹地滚落下来,点点的坑洼痕迹。
众多的人躲在了长廊里面,黑压压的一片。
凌南烟茫然地站在大雨里,迷蒙的雾气蒸腾起来,雨点沙沙地落在身体上,冰凉的触感,好像是骨头里的一种寒气,她呆呆地看着前方,失去,原来,真的很容易。
可是……
失去什么了呢?
谁知道。
突然,雨点仿佛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雨打在地面的声音还是那样淅沥,道边的梧桐树叶瑟瑟地抖动起来。
恍若间,这是另一个区域。
黑色的伞,淡淡的阴影投下来。
凌南烟疑惑地转身。
优雅的男子撑着伞,小心地偏在了凌南烟的一边,一般宽阔的身体露在外面,瞬间,就足够湿透。
凌南烟看着他,脑海中白寥寥的空气转寒,想出了很久,才微微有了一个轮廓,淡淡地问:"理事长?"
美丽的少女在雨水中,身体已经湿透,浑身都透着雨水的清新味道,面容苍白,唇角微红,在一片湿湿的雾气中,只有眼睛像钻石一般闪亮。
时光刹那间的呆滞,深深的,一种格外轻微的疼痛像是一只黑色的小小的毒虫缓缓地爬过血管狠狠地扎了下去,麻酥酥的感觉,顷刻,传遍全身。
时光在逆转,生命中无数条本该平行的河流因为雨水的泥泞不清而混浊在一起。
一道道破碎的剪影,像是一个个凋谢的笑容。
绽放的如此绚丽。
奇异的,心中的幻影与面前的容颜缓缓的重叠,竟然,惊人的相似!!
穆城奕的心狠狠地跳动一下,他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美丽淡薄的女孩温柔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去躲雨?"
凌南烟的眼眸中有一个小小的他,奇怪的,这种感觉是这么的熟悉,好像几百年前,就已经熟知彼此。
凌南烟歪歪头故作轻松地说:"不是有你在撑伞吗?"
穆城奕的心猛然地沉痛起来,如果说刚才只是猛然的间断,那么现在他的疼痛就如此的赤裸裸地连续着,他的眼睛里,这个女孩,是如此的忧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问:"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多么现实的一句话,雨水毫不客气地打在水洼里,冒出一个一个的泡泡。
整个世界,再次被洗清污浊,只是……这水,是纯净的吗?
"我需要钱。"更现实的问题。
"多少?"
"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少。"
穆城奕叹了口气说:"跟我来。"说着起步要离开,但是伞却依旧遮在凌南烟的头上,其实有什么关系呢?早已经湿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两个人走在雨水冲击的操场上,几颗古老的树还在抖动着。
不久,两个人的身影模糊在雨气里。
办公室还开着很冷的空气,一进去就觉得毛骨悚然地寒冷。
穆城奕皱了皱眉头,拿起遥控器降低了两档,看见一身雨气的凌南烟,最后还是关上了。
"坐在沙发上吧。"他倒了一杯水给她:"暖一暖身体也好。"
凌南烟愣了一下,接过热热的杯子,喝下去一大口,突如其来的暖流拉动凌南烟想哭泣的神经。
穆城奕转过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一件黑色大衣紧紧地将她包裹住,他的手停留在凌南烟的两只胳膊上,半蹲下身体的他眼睛看着凌南烟瑟瑟的眼眸,像是清月一般的眸子里闪躲着受伤的光辉,尽管用力遮掩,这种痛苦还是让人忍不住去探查。
为什么会心痛?穆城奕轻轻地问自己,这种心疼的感觉从何而来。
"理事长……"凌南烟淡淡地喊了一句。
穆城奕微笑一下说:"这样就不会冷了,回家记得要洗一个热水澡。"他站起身背对着她,拼命地忽视自己对这个陌生的悲伤女孩的在乎。
"好的。"安心的回答。
"你说的钱……"穆城奕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卡递给凌南烟说:"这里面有钱,如果不够你可以再问我来要。"
手臂伸的很直,卡就这样停留在空气之中。
凌南烟抬起眼睛看过去,狭长的视线里,那张卡,就这样,停住。
她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密码清晰地写在上面。
眼前突然涌起一团雾。
热热的,有滑下来的温度,优美的弧线掉落在地上。
突然??
凌南烟一下子用力地抱住穆城奕,紧紧地用力地抱着,似乎想从他的身体里吸取更多的温暖。
好像是几个世纪般漫长。
在这茫茫的时间河流中摸索,寻找,终于感觉到一种温柔,会令人觉得饱和,觉得生命无限的温暖……
有一个人,或许你才刚刚看见,但是就是有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你感觉这是一个你生命中的光源,你想拼命地吸取其热的能量。
第66节
终于找到了,所以,那种兴奋夹杂着很久的泪水一起流下来。
竟然有,沧桑的味道。
穆城奕微微愣了一下,忧伤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传递过来,他自己都在诧异,竟然,如此心疼她,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孩子,别怕,想哭就哭吧。"
于是,泪水断了线,珠子滚落一地。
瞬间,心中被吸走的巨大气流在身体里蔓延出来。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信任?
谁,又解释的清楚?
终于,渐渐的平息下来。
凌南烟缓缓地抬起头,泪眼似乎有些红肿。
穆城奕轻轻地抱住她,像是伟大的父亲呵护孩子一样对着她耐心地微笑:"孩子,是不是舒服多了?"
凌南烟点点头,眼睛看着他黑色的西服。
"很倒霉呢?"少女有些调皮地说。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什么?"
"西服很倒霉哦,左边是雨水,右边的是泪水,都泛滥了呢?"
"是吗?"穆城奕笑着问。
凌南烟抬头看着他。
目光缓缓地交汇在一起,无数破碎的线段开始脱落,一点点露出鲜活的模样。
"如果……"美丽忧伤的少女皱着眉头说:"如果你是我的父亲……"
男子微微轻笑,手轻轻地扶住她的前额的黑发:"丫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话只说了一半。
门缓缓地被打开。
雨水沙沙地流进屋子里。
洁白衬衫的干净少年怔怔地站在门口,微微湿润的刘海上留下一层水珠。
雨伞孤独地在原地摇晃,顺利地倒在一旁,昏天的白色,在木然的光芒下,竟然一片漆黑。
就像是巨大的河流,深深地因为雨水而蔓延起来,超过河床的位置,淹向路边。
"爸。"穆唯淡淡地喊了一声。
脑海中煞白煞白的空气旋转起来,什么都呆住了。
室内的两个人因为过于暧昧的姿势被浓浓地染上了另一种色彩。
灰尘满地飘浮,世界本就不堪一击。
穆唯的眼睛变得尖锐,似乎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穿越过去。
两个人在一瞬间松开了彼此之间最最纯洁而神圣的拥抱,凌南烟想说什么但是嘴唇轻轻微张,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老实地闭上了。
穆城奕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白色的资料冷静地递给穆唯:"你是来拿这份资料的吧,这是校庆学校批的资金和具体细节,如果有什么不妥的学生会内部商量解决。"
手呆呆地停在那儿。
久久的,也不见穆唯去拿。
"穆唯。"男子微微加重了语气,手也握得更紧。
空气里微微点亮的火苗有燎原之势。
凌南烟顺势接过去微微欠身说:"谢谢理事长。"俊朗的少年看着凌南烟,手慢慢地握紧了拳头,第一次,她看见他发了这么大的火,似乎周围都在升温。
穆唯粗鲁地拉过凌南烟,声音是一种吼,没有见过的心疼悲痛的吼声:"为什么这么糟蹋你自己?"
为什么这么糟蹋你自己?
为什么这么糟蹋你自己?
一道道光从周围色散出来,那么温柔的穆唯,那么美好的王子,竟然,会心痛的怒吼出声音来。
这句话从穆唯的口中吐出,鲜明而刺耳,就好像是几千万根针同时插入心脏一样,挡住了血浆,呼吸困难,凌南烟的眼眸里慢慢地堆满了诧异。
恍如隔世般的惊颤。
三年前,星辰和她的画面,他不信任她。
三年后,他父亲的办公室,他依旧不信任她。
看来,时光无论流逝多久,她早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埋下一粒细小的尘埃,就好像是一粒种子一样,在固定的时间繁殖,然后爆发出惊心动魄的力量,狠狠地炸裂了他和她之间的一切。
这粒尘埃是什么?在他无比漫长的时间里一直被隐藏下来的,具有旺盛生命力的是什么?
妓女!
妓女……
悲凉的水面高涨,记得曾经水性很好的,可是,还是被浪花淹进水底,狠狠地吸了好几口咸孜孜的水。
凌南烟冷静地看着他,优美的少年在雨帘中格外的苍白,他的身体颤抖,眼睛里泛着微微的红光,拳头握紧松开,松开握紧,如此反复。
那道漫长而忧伤的清水般的美眸绕过她的身体紧紧地卡住了她的喉咙。
"穆唯!"穆城奕的声音严肃而镇定,他指着门口说:"你现在出去!立刻!"
穆唯看着他的父亲,第一次这么愤怒地看着,眼睛里那种怒吼似乎要烧毁一切,他说:"我出去了,你会干什么?"
"啪!"
冰凉声音震碎了空气。
手起掌落。
穆城奕狠狠地扇了穆唯一巴掌。
"立刻给我出去。"两个同样温柔的男子此刻正在像两只神兽一般对视。
穆唯拉过凌南烟的手,冰凉的手臂那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