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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32 字 3个月前

年,容易出问题,主要负责人离开太久不行。阿强二话不说,当晚就随便收拾一下,先回了小城。

快乐的日子容易溜,7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眼看着阿青要回杭城读书,小形也要送回上海,赵世诚心里虽有些不舍,但又抵不过世事的无奈与个人的渺小。

阿青打算8日上午坐飞机回杭城,也就是说还可以在家整整玩两天。

赵世诚打算7日上午就送小形回上海,最后的两天中,他尽量抽出时间陪小形和阿青疯玩。

赵世诚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和阿青的关系,只得能做到在一起时,就尽量让女人多开心。他发现自己现在变多了,原来并不怎么在意阿青的情绪,现在倒懂得为她低声下气了。

自己是不是被内心的孤独感软化了?

是不是成功人士愈走向前台,他灵魂里的孤独感就愈强烈?即使遇见一个红颜知己,他就能够消弭这份似乎与生俱来的寂寞吗?

6日下午,赵世诚接到公司电话,要他回公司去处理一些事情,他便想让阿青也回公司看看。阿青说现在去,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与公司里的老同事们见面,想来想去,还是委婉地拒绝了。

赵世诚不肯,女人随和地笑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没了往昔男人的棱角,如果你舍不得我走,我就陪小形坐在车里等你吧。赵世诚说我把那部“现代”开出来,你驾着它,我们一起去兜兜风。阿青说心情疲沓沓地不想开,还是和你坐在一辆车里有味道些。

于是赵世诚下车,一个人走进公司。阿青和小形在车里等着,无聊之中,便翻出车内一大摞磁带或cd听歌,她俩对着一曲《单眼皮女生》反反复复地听起来。

赵世诚进去了许久才出来,手里拿了一包香烟。

他钻进车里就说:“本想进去就出来的,可是,事情无头绪,几个人讨论到现在。”

阿青带着小形坐在后座里,只是微笑地听。

“我们到市区里玩玩吧。”赵世诚发动了车子,“阿青,你还有两年多才能毕业吧?”

“是的,我倒想多学习几年,”阿青说,“越学越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么地无知。”

“我真的很高兴,你终于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了。”赵世诚说,“现在,我多么想去进修mba工商管理啊,可没有时间,在企业管理中,我发现企业做得越大,就越感觉自己的知识不足。”

阿青不接口,仍是笑着听。

“今年年初,你坚持要走,我内心真的为自己感到惋惜。但你的想法是正确的,趁年轻时多读些书,待人的年龄增大后,好处就会慢慢体现出来。”

“阿青,毕业后,你是回你哥哥公司,还是回到我的公司?”赵世诚对着后视镜说,“你知道,我的公司真的需要你呢。”

“还早着呢,那时,我想回来……”阿青停了一下,想说那时的你不知娶了哪个女人,却没有说出口,只说:“不知,你要不要我还说不定呢。”

赵世诚诚恳地说:“两三年的时间说快就快,说慢就慢,你不要又是关机又是几个月不回来。”

“其实,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集中精力读点书而已,”阿青微笑着说,“你不是嫌人家无知吗?”

赵世诚被阿青诘问得一阵无言,想了半天才说:“我有说过吗?”

“你是未说过,但你的眼神就让人受不了。”阿青低下眼皮说。

突然,小形插了一句话:“爸爸,那时,青姨会不会变成我们家的人?”

两个大人的嘴巴仿佛被什么撬成了两个空洞,一下子都张开了,半晌合不拢。

小形的大眼睛在两人身上看了半天,见两个大人都不说话了,就又说:“你们大人做事真奇怪,好好地在一起,干吗绕那么多弯路?”

两个人不再说话,赵世诚慢慢开着车进了市区。他先找地方停了车,然后两个大人带着孩子到几个儿童专区转转。阿青少不了替小形买了很多东西,赵世诚要付钱,阿青抬着眼皮悄悄地说:“我的钱,还不是你给的。”

赵世诚又陪阿青逛了一圈,阿青为自己买了一些东西,也为赵世诚选了一些。在专卖店里买衣服时,她耐心地给赵世诚一件件地比对颜色与尺码,偶尔也数落他:“这次回来,看见你穿衣服,越来越邋遢了,男人穿衣服应该要光鲜大气才是。”

赵世诚也不争辩,落得乐意享受,自己已好久没有这么消受女人的柔情了。

阿青从品牌打火机到名贵剃须刀,从意式皮带到高级领带,甚至男人的短袜内裤,女人见一件买一件地给男人添齐。有时,男人想说这些东西我日常都不缺,但看女人给自己买东西时的专注与细致,不忍剥夺她的兴致,许多话便咽回去了。

两个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带着孩子回到车里,赵世诚看时间还早,就说:“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他们选择了一家门面不大的咖啡屋,刚陷进去,里面的灯光陡然幽暗起来,让他们好一会儿才适应这里的人造弱光。

服务生带着他们往里面走,赵世诚发现里面被隔成大大小小不同的盒子。拉着小形的阿青,一下子感觉出里面的空气也被柔化了,竟漂浮着丝丝缕缕的茉莉香味,而在人们耳垂边萦绕不去的更是一曲绵绵长长无休无绝的《梁祝》,幽幽远远,情深意软,听得人愁肠百结,哀怨纷纷,一时间相视无语,仿佛,魂儿魄儿泪儿心儿愁儿苦儿相思儿也已化蝶去了。

从演奏方式上听,赵世诚感觉它应该是西崎崇子的小提琴独奏作品。

他们被服务生带进一块幽幽的小方格里。

方格里空间不大,却柔和、精致。更难得的是古色古香的仿红木圆茶几上,立着一只底凸颈细碧底清玉粉釉色的小花瓶,瓶口点缀般地插着两支玫瑰,已剪尽枝叶,瘦长的绿青细枝上头剩着两粒花骨朵儿,透着凄柔而残缺的美丽。其中的一朵清露欲滴,慵软不醒,睡态可掬,花瓣层层裹紧自己的蕊,却已藏不住媚红骨肉模样里凄艳的万种风情;另一支已怯怯弱弱地睁开了眼儿媚,羞羞答答张望着匆匆来去的过客,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娇痴可怜。

这里的环境雅洁柔情,走进来,你会心生一份止不住的悸动,恨不得立邀红袖添香,同煮一壶咖啡的冷,同饮一杯爱情的地老天荒!

在这里,咖啡即便很苦,也能让爱情苦成一份优雅。或许,你善用这羹苦,人生就会自有品质。

服务生礼貌而优雅的服务,也让赵世诚开心不少。

赵世诚不禁感慨,以后要多到这样的环境里坐坐。他想,在这里,自己又成了谁的寂寞?

2

仨人坐好,服务员就奉上两本粉红色的精致薄本,一本是音乐簿,一本是酒水簿,并轻声询问这一家人需要什么。

小形拿过酒水簿,叽叽喳喳跟阿青商量着,阿青给小形点了一杯果汁,给自己和赵世诚点了两杯咖啡,另外点了许多零食和小点心。阿青翻到后面,看到有洋酒供应,便笑着问赵世诚要不要来一小杯,赵世诚笑着说:“待会儿还要开车呢。”

阿青说:“如果你想要,我就给你点一杯,待会儿我开车就是了。”

赵世诚笑笑,任阿青所为,他翻着音乐簿,翻完第一遍,开始翻第二遍。

阿青说:“点几首时下流行的歌曲吧。”

服务生轻声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提供流行歌曲的服务,我们可以向您提供一些乐曲演奏作品。”

阿青“啊”了一声:“你们这里倒贩卖起品位来了?”

赵世诚面对着服务生说:“那就点《蓝色多瑙河》之类的钢琴曲吧。”

待服务生离开后,他对阿青笑笑说:“是啊,现在的流行音乐只是在贩卖情绪,几乎连韵律美及文字美也找不到了,很多东西成了发泄,许多音乐人竟把音乐的‘纯粹性’给搞丢了。”

阿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真是‘学龙像龙,学虫像虫’,做生意精明不说,卖弄风雅的时候,也有许多人不如你,即便下流的时候,我想也无人复出你右。”

赵世诚笑笑,只得说:“我本想说给服务生听的。”

小形虽小,也不是第一次来这些地方,小女孩在举止间模仿着大人们的优雅,又仿佛在表演,看得赵世诚不禁暗笑起来,阿青也看见了,却抿住唇不笑。

小形一心一意的动作,看得赵世诚既幸福又惘然。

空气中的茉莉花香里,又飘浮起亮丽的《献给爱丽丝》来,赵世诚听不出这是哪门子的演奏风格,琴韵轻快有余而从容不足,与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指法相差甚远。

仨人在等待服务员送食物的空暇里,阿青说:“像这样的咖啡屋,温城现在也多起来了。”

赵世诚说:“滥斯滥矣,精品不多。这个地方还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一个人也没有心思来,今天是陪着你的。”

阿青说:“大家都怕一个人到咖啡屋去,你也是?”

赵世诚想了一下说:“咖啡屋就像收容所吧。”

阿青说:“在我们的校园,有许多这样的咖啡屋,我就很少一个人进去,我怕……”

赵世诚追问下去:“怕什么呀?”

“你有没有感觉……”阿青看到小形在旁边,欲言又止。

赵世诚鼓励她说下去:“换一种说法。”

其实,懂事的小形并不留意大人间的谈话,她正埋头玩着自己手间的东西,偶尔抬头向门口望望,看那些送饮料的人来了没有。

“有一种感情的颜色,就是咖啡的颜色;有一种感情的味道,就是咖啡的味道。”阿青迟疑地说,“咖啡再好,环境再好,也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旁才好,否则……”

听到阿青这么说,赵世诚想说的话突然从半途中跌落,“啪”地一声掉到茶几坚硬的光滑上,“唉呀”一声滚到地毯的深红里。

他的嘴巴停在一种结舌里。

这时,服务员端来他们点要的东西,微躬身说了句“请一家人慢用”,便小心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了小门。

阿青先帮小形打开果汁的包装,把一根五颜六色的吸管仔细地插进封盖孔里,递到小形的小手里,小形扬眉对阿青说了句“谢谢青姨”,便捧起果汁轻轻吸吮起来。

阿青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杯咖啡里的苦涩,用专用的细长调羹轻轻搅拌着,看着里面随之一圈圈搅起来的细纹——这就是爱情的皱纹吧?

两只装咖啡的细瓷杯子,外表面都是深情的咖啡色,内面则是纯净的奶白色。细长的调羹也透着柔和冷调的咖啡色,非常适合爱情的苦色。

而那杯盛着将满未满xo洋酒的球形高级玻璃杯则洋溢着不可捉摸的尊贵,暗红色的液体安静地偎在里面,它好像在暗示人世间的男女——

爱情不是用来失眠的,而是用来享受的。

阿青轻轻搅拌着,看着赵世诚呆板起来的沉思,过了一会儿,便似笑非笑地轻声问:“有没有同时饮用过咖啡和洋酒?”

赵世诚柔和地看看小形,然后,用自己的柔和笼住阿青的眸子:“咖啡太苦,xo太浓,两种都不是生活的味道。”

阿青的心思也弱弱柔柔起来,女人低下眼睑,用心端起手间的瓷杯,偎了偎淡亮的双唇,挑起一小勺,慢慢啜饮了它。

一股任性的液体滑下舌尖,除了苦,就剩下——涩……

用了第一小勺,阿青才慢慢抬起眼皮,沉静地瞟了一眼男人额间的涩苦,半问自己半问男人:“生活,应该是什么味道的?”

“生活,生活就像……我带上你带上小形来到这间咖啡屋的样子。”男人艰难地说,“阿青,其实,我的心里很混乱。”

“遇到我就混乱起来了?”女人的表情很是奇怪。

“我,仿佛嗅到万千种香味,哪一种都是那么真实。”男人试图对女人描述一个男人的心情。

“真水无香!”女人打断了男人的话。

女人放下手间的杯勺,颇为冷静地说:“我在校读书,每当想起一个人,想到无法自已的时候,我就拼命地看书,公寓管理员关了电,我就在帐内打开节能灯,驱逐夜间独属于自己的黑。

我有时真恨自己,恨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恨自己为何不找个人草草嫁了,恨自己为何不能勇敢地去和别人拼抢,恨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去微笑面对那个伤害自己最深的人。

我有时更恨别人,恨别人为何总能抢在我的前面,恨那人为何不珍惜与我共同走过的日子。”

女人的声音渐渐乱起来,似乎要歇斯底里了。

小形听到阿青姨变得可怕起来的声音,胆怯怯地望着她,又转脸望着忧伤的爸爸,发现此时两个大人的表情她从未见过。

赵世诚也有些懔然,他从未看见过阿青如此模样的情绪——是生气?是怨懑?

小形忙扑进阿青怀里,仰着小脸不停地叫着:“青姨,青姨,你怎么啦?”

女人苦笑一声,端起咖啡杯,仰起脖,一下子灌了半杯。

赵世诚惊得从藤椅里半站了起来。

小形一双小手忙乱地给阿青姨擦去眼角的泪水,擦去她嘴角沾着的咖啡。

小女孩啊,你怎么能读懂大人的心情?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