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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中年无觅处 佚名 4930 字 3个月前

擦去大人灵魂深处咖啡似的苦与涩?

男人于是无言,于是痛饮xo的浓,痛饮着这份不是生活却又能搅乱生活的浓。

待女人平静下来,男人低声地说:“阿青……”

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女人自己也抹了抹眼角,搂紧孩子说:“小形,对不起,阿姨吓着你了吧?”

小形的手搂得更紧:“阿姨乖,不哭。”

阿青只得苦笑着,反过来安慰小形:“阿姨不是哭,阿姨是被咖啡的苦味呛着了。”

男人看着她姨俩,心里也是不忍,有那么瞬间,灵魂在说,我就娶了你吧,可心底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马上飘浮过来,她是那么神秘,她是那么若即若离,她是那么符合成功男人的好奇心。

3

男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想起结婚。

男人,从心理上说,不愿意围城,更愿过一种荒郊岭外走走觅觅的野狗一样无拘无束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被父母被家庭的声音唤回来,如果,他仍未牵一个女孩回来,家里就会把一个个女孩拉到他面前,逼他选择一个,逼着他成家。

因为,家是中国人心理上的根,所以,解决国人生活里的事,必须从“家庭”两个字着手。

当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走到婚姻登记处破旧的办公桌前,在最后签字的一刹那间,女人啊,你有没有注意,有几个男人不曾抬起头,看一看窗外!

因为,对一个负责任的男人来说,在签字时,他知道签下的不仅是龙飞凤舞的名字,而是签了他和她的一生!

问题是,人们总习惯往好的方面想,但签字的结局是有两面性的,有些人签下了终身的幸福,有些人则从此开启了人生的苦酒瓶。

结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或一时的事,它会牵涉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而且日后的事是个长久的工程。

未曾围城或正准备围城的人们,对温馨的婚姻生活大都充满憧憬;而围城里面的人们,对情感、对家庭的看法,不知已被写成多少种书,可这风月无边的城墙则老是被里应外合的情人们掏了一个又一个的窟窿,坑坑洼洼的城墙总要靠道德的修修补补才能维持不倒。

赵世诚本是好意地陪阿青开心,却还是闹得都不怎么愉快。小形看不懂两个最亲近的大人,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他们从伤情的咖啡屋走出时,温城的夜已是很浓了,浓得可拧出满地的黑来。

猛灌咖啡糟蹋自己的阿青,拉着男人和孩子,一起裹进街灯的昏黄里。

这几天,她正处于女人的经期,身体本就有些软绵绵的,夜风一吹,便感觉胃里特别地难受,看着同样被酒的浓烈击垮情绪的男人,女人用心里的疼爱战胜了事实上的埋怨,白着眼接过男人递过来的车钥匙,一个人孑孓走到老远的停车点,把车开回到赵世诚父女俩等候的地方。

她惊讶地看到,赵世诚与女儿蹲在一滩街灯的昏黄里,像两堆一大一小衰老的破布,这就是一个家庭的形状?她不禁打心底渗出几丝与昏暗街灯相似的茫然。

听到车子停住时轻微的刹车声,赵世诚抬起头来,看着微微讶然而迷茫的女人,不禁朝她无声地苦笑一下,男人的眼角,竟湿润着,整个人仿佛刚从湿透的情绪里打捞上来似的。

在咖啡屋里后来的事情,阿青只记得小形嘤嘤地哭,赵世诚大口大口地用着酒,自己又灌下了本属于赵世诚那一杯里的苦涩。男人想挽着女人和小孩离开,却抵不住踉踉跄跄的影子,后来,竟变成了女人搀着男人和孩子,一起逃出咖啡屋里暧昧的空气。

车还没开出多远,路堵了,远远看到一路上车灯挤亮,两个方向都被车辆塞满了,密密麻麻的,灯光最乱处,看来是发生了不小的车祸。

几个人只得坐在车里干等。

大约等了一个多小时,一辆事故处理车开到,才慢慢疏通了堵塞。阿青小心开着车趟过去,却感觉自己的肚子痛起来,头也有些晕,便放慢了车速。

赵世诚看到阿青不知为何车越开越慢,他一开始还以为阿青出于小心,可后来感觉车愈来愈迟钝。

令赵世诚气恼的是,后面有辆小车不断气地鸣着喇叭,朝他们的车吼着。阿青试图把车拐向边道,可刚疏通的路,几个车道都是车子,她无法迅速换道,只得一点一点地转着方向盘,后面的车窗里便伸出一个脑袋大骂起来。

赵世诚本想忍一忍算了,可那个人口里依然骂个不休,而阿青正慢慢试图拐到边道上去。

他忍不住了,也伸出脑袋,对着那个人脱口大骂起来。

阿青终于把车停到了路边,身后那辆车也跟着停了下来。阿青看到两个人从车里骂骂咧咧地钻出来,朝他们的车走来。

赵世诚毫不示弱,脸上颓伤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腾”地一下,也从车里钻出来。

那两个人看赵世诚身材高大,迟疑了一下,却脚步不停,仍然贴近身来。

男人要打架了。

车内的小形吓得哭起来,阿青刚开始有点慌乱,但事到临头,看到是祸躲不过,就镇静了下来。她低声安慰小形坐在车内别怕,说我帮你爸爸打架去,然后把车门车窗关好,下了车。

三个男人碰在一起对骂着,阿青听赵世诚骂着:“你们这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招摇撞骗,今天倒欺侮到老子头上了。”

那两个人听出赵世诚是外地口音,便骂得更难听,还夹杂着温城话:“娘脚滋的,你车是怎么开的?”

赵世诚怒不可遏,本就一肚子的委屈不知何处发泄,这下可找到发泄的闸口了。

三个男人开始推搡起来。

正好阿青赶到,女人把自己娇小柔弱的身子塞在双方之间,开始用温城话劝着。

那两个人中的一只手,却无意间碰上了阿青的胸脯。

赵世诚一下子暴怒起来,一把将女人搂过一边,反身就是一记直拳,击中其中一个人的鼻梁骨,这个人当即捂紧脸蹲下,半天没回过神来,不知怎么回事就中了对方的一击。

另一个人却不知手里掂着根什么,朝赵世诚的脑袋就是一下子。

顿时,赵世诚感到头皮热乎乎的,人微微晃了一下,脚下的步子更大,左肘挡住那个人的第二击,右手冲出一记勾拳,击中那个人的耳门。

那个人想第三次扬起手中的家伙,却没有扬起来,人软软靠在车道旁边的护栏上。

阿青扑过来,抱着赵世诚,用手捂住漫过男人面颊的温热的液体,哭喊着:“世诚,别打了。你没事吧?”

赵世诚搂紧阿青问:“小形呢?”

“在车里。”阿青感觉到男人的血渗出自己的指缝,心里急切切地疼,不停地问:“痛吗?世诚。”

男人刚毅地说:“不要紧,一点皮外伤。”眼睛却紧盯着那两个人,怕他们再扑上来。

又一次发生路堵。这一次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车子们停下来看热闹。近前的车灯都亮起来,照着这精彩的场面。许多人还钻出车子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究竟。

阿青就对周围的人群说:“那两个人不是东西,想调戏女人。”

那两个人清醒过来,又想贴身上前,可人们的眼睛越聚越多,再打不起来了。也不知双方谁吃的亏多,赵世诚头脸上都是血,对方的一个人可能鼻子开花了,血不停地流,另一个家伙老是抚摸自己的耳门,看来也被揍得不轻。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人掏出手机想打给谁,赵世诚就说了一句温城话:“想打群架?老子等着你。”

周围的人们纷纷劝起架来,把双方都拉开,劝进了各自的车。

4

在车里,小形哭了一会儿,声音才低下来,待两个人回到车里,她看见爸爸头上满是血,又害怕地哭了起来。

小女孩的害怕是最可怜的。

最忙乱的是阿青,自己的肚子痛不说,又要找东西给赵世诚擦伤口,还要安慰大哭着的小形。

幸好,阿青从车子里找出些急救用的东西来,替赵世诚清理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但不怎么顶事,血还是一点点地往外渗,她便对赵世诚说:“快去医院吧,别感染发炎才好!”

现在的赵世诚,才觉出头脑胀胀地痛,他恨不得再下去揍那两个家伙。

阿青忘记了自己的肚子疼,让赵世诚坐在后面,抱紧小形,自己则忍痛开车。朝前行了一段,找到拐弯出口,把车慢慢拐过去,上了另一边的车道,回头往市区开去。

到了医院,阿青又显露出干练来,她抱着小形,扶着赵世诚快步往急诊室里去。

毕竟这是家市级医院,一般车祸人祸皮破骨折受了伤的人都爱往这个医院送,虽然是夜晚,但医院的门诊部还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她让赵世诚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好,叮嘱小形陪在爸爸身边,自己则风风火火去排队,跑前跑后挂号付钱取药。这时的赵世诚,在阿青眼里,仿佛变成了小孩子。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男人种给自己的满地荆棘?

值班大夫对这类小伤已司空见惯,简单地给赵世诚清洗伤口,缝了两针,上了些敷料,开了些消炎药、营养药,最后做了肌肉注射,大约为了预防破伤风吧。看见女人一脸关切的样子,便说:“只是皮外伤,头脑轻微有些震荡,没关系的。回去注意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女人听医生这么说,还是有些担心,只是不好再在医生旁边唠叨,便自言自语似的说他刚才流了许多血,想来想去还是给赵世诚打一瓶点滴才算稳妥,便又央求医生。

弄得坐在一边的赵世诚哭笑不得。

医生被阿青对男人爱之深痛之切的神态逗得笑起来:“你干吗不关心自己?你的脸色比你先生的脸还要苍白。”

赵世诚早就发现阿青的脸色不好,只是没来得及说,听了医生这话,便说:“是啊,阿青,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听大夫说自己,听男人问自己,阿青微红着脸,微笑着掩饰:“没关系的。大夫,还是给他打瓶点滴吧。”

女人的脸色里,浮起一份纯净的洁来。

其实,她自己的肚子一阵阵痛得厉害。

赵世诚见她不愿说,就追问不止。

待护士小姐给赵世诚做过皮试,又送到输液室点滴后,小形已在阿青怀里静静睡去了。阿青感觉输液室里的室温有些凉,便轻轻地把她抱回车里,让她在后座里躺好,又用抱枕护住小形的腰边,再把车窗留了一条缝流通空气。感觉妥当了,她才轻轻地下了车关好车门,回到输液室,陪着横在女人心底的这块硬石。

输液室里人很多,许许多多的透明管千头万绪,从一支支铁勾下的药水瓶里吊下来,像一场纷乱的立体线条,细细的另一头,插入病人血管里。也有人去椅空的,它上面垂着的输液管便空荡荡地吊在半空里,略逢行人走过惹动的微风,便乱晃几下。

一种遭人遗弃的空。

赵世诚目光柔和地护着阿青坐在自己身边,用另一只手揽起女人的腰,让女人偎满自己。女人先是迟疑一下,却也顺着男人的心思暖住他。

经过咖啡屋里的不欢之情与激烈打斗后的相互舔慰,两人的鼻儿眼儿眉儿都充满了雨洗后的柔情。

两个人的体温也相互流动起来,细细体味相互间皮肤的语言。

男人轻声地问:“阿青,你的脸色为何这么惨白?”

女人用手摸着面颊,仰眉不相信地问道:“真的有你说的那么难看吗?”

男人关切地说:“你也看看医生吧,该不会是哪里不舒服吧?”

“现在找谁看呀?”女人想了一下说,“刚才就是肚子痛,不知是不是咖啡灌多了。”

男人不解地问:“喝咖啡能有那么痛啊?”

“上学后,就发现自己的基础太差,功课压力非常重,只得一点点恶补,身子就慢慢不如在公司时了。这几天又是女人经期,更经不起糟蹋了。”女人瞟着男人说,“反正蒲柳般轻贱的身子骨没人心疼,就让它像野塘里的芦草一样自生自灭吧。”

男人被女人说得笑起来:“怎么没人疼你了?你自己把手机关掉停掉,让人家想关心也找不着北呀!”

女人慢慢地说:“你只会在无聊时想起心疼人家,一遇到姐呀妹呀的,就把人家忘到爪哇国去了。”

男人一时语塞。

女人眼睛望着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已被体温软化了的巧克力来。巧克力是一种不能承受人之体温的甜,一点点的体温都会把它柔软成另一付慵懒的样子。

女人细致地剥开它,分成两半,旁若无人地将其中大的半块递到男人唇边,男人张开嘴巴,轻轻咬住沾着女人体温的甜。

女人睇着男人,男人满脸都是大男孩纯洁的表情。

女人湿润的唇,含住较小的那一半,让舌尖细细地嚅着,眸子里种植的全是男人的影子,她温情脉脉地问:“甜吗?”

声音细细的,唯恐被旁边透明的输液管窃了一丁点的温柔。

此情此景,男人的唇真想寻觅过去,掩住女人眉眼里的湿润。

女人感知了男人的心意,眸子里调皮地闪过一丝娇羞,用偷笑暗示眸子中的男人:一圈子都是打点